102、第10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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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远眼神复杂地望着霍锐，动了动嘴唇，但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
一时之间，休息室上方的空气突然凝滞起来。
霍锐没再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看着付远。他已经把自己心底的想法，毫不保留地向他交代了。接下来，他可以安心地等待付远做的决定了。
如果他仍然要将自己手伤的事告知给大家，那他就不得不启动另一套方案了。不过，他料想到可能会有这一天，早就做好了准备。
无论如何，他都不会退出这个赛季的比赛。队伍现在的情况，也不允许他退出，他也一点都不想退出。
在二人对峙之时，沉寂的休息室突然响起了一阵电话铃声。
霍锐瞄着发生源，微微扬着下巴冲着付远示意。付远怔了一秒，才反应过来是他的手机响了。
他掏出手机，看到来电人是老齐。
一接起电话，老齐的揶揄声便不绝于耳：“我说副队长，你是掉进我们KPL比赛场馆的马桶里了吗？”
此刻，付远没心情跟他耍嘴皮子，冷冷道：“要是真掉进去了，现在接你电话的就是怨灵。”
“哎呀，讨厌！明知道我最怕这些鬼啊怪啊的！”老齐被自己下的套给绊了个大跟头，不敢再跟付远贫，一秒转回正事，“大家都在车上等你呢，今天这场胜利来之不易，晚上去外面庆功。你顺便把接受采访的队长带回来，他应该结束了吧？”
现在的休息室静得掉跟针都能听到，老齐那个张扬的声音，透过话筒直穿入付远耳膜的同时，也被霍锐听个一清二楚。
霍锐紧张地注视着付远，听到他迟疑片刻，低沉地回了声“好”。
而后，霍锐看着他挂断了电话，低着头若有所思。此刻，霍锐心里稳了一半，他刚才在盛怒之下，都没在电话里跟老齐说他手伤的事。霍锐觉得之后再提起的概率，至少会减少50%。
付远将手机重新放回口袋了，然后不紧不慢地向霍锐伸出手，拉出他刚刚重新插回裤兜的右手，然后面色凝重地注视着霍锐的右手。
这会儿，霍锐的手已经停止了颤抖。手上也只是有一点潮，没再像之前赛中那样，随便一摸一把水。
“药效不错。”
付远小心翼翼地将霍锐的手放下，说了句“走吧，回车上，大家在等我们”，然后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休息室。
霍锐跟在付远身后，望着他的背影，轻松地扬起了嘴角。从付远现在的表现来看，那个概率又要再降，霍锐觉得自己应该已经安然度过了危险期。只要过了今天，付远如果不说，那他就彻底不会说了。
二人回到车上，感受到车内一片欢乐的高涨气氛。
霍锐倒是还好，付远这会儿整个人散发的苦大仇深的氛围，与车内的欢脱气氛有些格格不入。
刚才他是没有在电话里将霍锐受伤的事告诉老齐，这会儿，他也并没有打算将这事告诉大家。但他也无法淡定地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他心里很急，为霍锐急，也为VG整个团队急。
付远在绞尽脑汁地思考着，到底是不是只能这样了，还有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就在付远脑中一闪，感觉自己好像抓住了什么关键点了，突然听到老齐横插进来的问话声：“喂，远神，你干嘛呢？我们这场比赛胜了啊！你这一脸苦大仇深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被CF虐得有多惨呢！”
“没什么。”付远在想替补的事，刚要开口询问老齐进展情况，然后突然想到什么，又闭了嘴。
老齐看到他欲言又止的表情，望着付远问：“你到底想说什么，一副磨磨叽叽的小媳妇样！”
“……”付远在心中长叹一口气，心烦意乱地随便开口道，“我就想问问你一会儿庆功我们吃什么。”
老齐闻言，先是怔了一下。然后不等他开口，正处在悲喜交加的复杂情绪中，总体来讲亢奋过度的大鹏，代替他回答道：“火锅！可以狂点海鲜的那家火锅！”
秦飞也兴奋地跟着附和：“我要吃阿拉斯加帝王蟹！”
亮亮高举手，叫嚷着：“我要吃泰国明虾！”
老齐手中挥着对战表，依次敲着三人的脑袋：“火锅！帝王蟹！明虾！干脆把你们三个涮里面得了。这个节骨眼上，还敢吃火锅，还敢吃海鲜！要是肠胃炎，食物中毒了，你们教练不跟我拼命！我多么辛苦给你们争取来的进城下馆子的机会，你们可别给我上眼药啊！”
“那我们到底能吃点什么？”大鹏惨兮兮地说，“啥都不能吃的话，我们直接打道回府，回基地喝养生粥吧！”
老房：“诶，你这个提议，深得我心。”
大鹏本来是故意这样说，表示抗议，以为自己和队友争取到晚餐的丰富种类的。结果没想到，没能让老齐改过自新，倒被魔鬼教练逮个正着。大鹏瞬间闭上了嘴，安静如鸡。
前排，老齐和队员们还在针对庆功宴吃什么的问题，跟老房周旋。但付远却是一句也听不进去了。
刚刚他猛地想到，老房提到过要帮队伍找至少一名替补人员的事。他本来是想要问问替补找得怎么样了。
但这个想法只在他脑中闪过了一瞬，他便冷静下来。在正式开口之前，他心中便已有了答案。
就算老齐成功为队伍找到替补，但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代替霍锐。首先，付远认为老齐在对霍锐受伤不知情的情况下，去找一个打辅助的替补的可能性几乎为零。他最可能找的替补位置，一个是亮亮的射手位，另一个就是秦飞的打野位。
其次，即便老齐找到了不止一个的替补。他们又走了狗屎运，里面恰好有个能打辅助的。那付远也不认为，他能够代替霍锐。
霍锐不仅是VG的队长，更是队伍的灵魂所在。好比今天险胜CF的最后一场比赛，队伍中他们谁的位置都可以换，他的位置甚至都可以换，但惟独霍锐的不行。
若是没有他，VG不仅仅是会出现战术执行的问题，而是没有向心力，团队就要散了的问题。
付远坐在车后座，深思熟虑了半晌。他突然开始理解霍锐的立场，变得能够体谅他了。
没有人比他更在意VG，更在乎这支队伍了。付远想，霍锐一定是 反复踌躇了一遍遍，发现无论如何都找不到更好的解决办法，他才选择一个人抗下一切，默默瞒下的。
季后赛进行到这里，他们只剩下两场比赛就可以实现重振VG，拿下冠军的梦想。作为最珍惜VG名誉的霍锐，怎么可能会在这个时刻做出影响队伍士气的事。
而且，听刚刚霍锐的那个口气，付远觉得霍锐的手伤没他说得那么简单。
付远设身处地地站在霍锐的角度上考虑，如果他是霍锐的话，他也一定不愿意在这个时候，因为伤病之类的客观原因退出。何况看今天在赛场上的情况，不管是不是在药物维持下的状态，他都还能打。
一个职业队员，在还可以战斗的情况下，怎么会甘愿下场？
当然，霍锐能够一直保持今天这样的巅峰状态到最后，跟他们一起拿下冠军，是相较乐观的判断，也是付远最乐于看到的一种结果。
然后，霍锐就可以安心地去医院治疗手伤。利用春季赛后漫长的休整期，将手伤完全治好，赶在下个赛季前归队，再跟他们一起征战秋季赛。
想过最好的结果之后，按照付远客观理智的性格，他又把最坏的结果考虑了一下。
尽管一想到这个结果就令人痛苦，但付远为了做出恰当的判断，不得不把所有的假设都想过一遍。现在战队里，只有他一个人知道霍锐手伤的情况，他责任重大。
付远想了一下，最坏的结果应该就是他们不仅没有拿到冠军，霍锐的手伤赛后经过治疗，仍然无法痊愈到可以继续打职业的程度，不得不退役。
这成了他的最后一个赛季，而最后的那场比赛，也成了他退役前的最后一战……
想到这里，付远心中倒抽一口冷气。他知道霍锐一定把这两种结果，早已在心中想过千万遍。
但他仍然选择留在这里坚持的原因，无非就是在自己还能做到的时候，尽全力去做，不想留下任何遗憾。
就像霍锐刚才对自己说的那样，“这是他离梦想最近的一次，他不想错过。”
如果以后真的不能继续做职业选手，也希望至少能有段牛逼的过往可以回忆，能够无愧于心地对自己说：“老子曾经全力战斗过！”
想到这里，付远已经有了决定，他不会在队友面前揭穿霍锐，更加不会再劝霍锐。不顾他人意愿，自以为是地做出为他人好的行为。那他就跟一心为他好，想要他去念大学，放弃打职业的父母，没什么区别了。
多年以来，他一直深受这种行为模式的侵害。这一次，他不会让自己转换立场，成为施害人的。
他决定尊重霍锐，让他打到自己不想打，或者不能打的那一刻为止。
作为他的朋友，他的队友，他现在唯一能够帮上他忙的，就是努力训练，拿下总决赛的冠军，可以让霍锐在赛后放心地去治手。
若是不幸走到他设想的最后一步，霍锐要因为伤病问题而就此退役，那这个冠军更是送给他的退役礼物，可以让他风光退役。
付远思来想去，最后得出了这个结论。
他没再跟霍锐说什么，行动已经代表了他的一切。
第二天下午训练时，老房谈到了下一场对战TL的部署问题时，付远主动请缨：“教练，这场用我吧！”
“……好啊。”老房惊讶于付远的主动和直接，转头看向他顺势问道，“说说，你有什么想法？”
付远毫不含糊：“我想试试诸葛亮打野，也想用貂蝉试试看。”
“可以可以。”老房立即表示，“我正想要跟你研究扩展中单英雄池的问题。下一个版本的更新时间，还没确定。有可能在我们下场对TL的比赛中，就已经更新了，也有可能是最后一场决赛时。”
“不过，不管怎么样。我们的目标既然是顶点，那都要为最后的比赛做好准备。”老房郑重地分析说，“经过上面一场和CF的比赛，你在中单位上展示了多个意想不到的英雄。下面跟你对战的队伍，肯定在扳选时要做出考量。”
“但仅仅有那两个还不够，还要有更多的英雄选项，更多的打法变幻。正好赶上版本更迭，有些上不去场的英雄可以拿出来了。我同意你的提议，在下场比赛再展示两个法师。这样也可以为之后的决赛提到良性的作用，至少在扳选的时候，他们会更加慎重地考虑，我们也更容易迷惑到对方。”
“好。”得到教练的许可，付远鼓着劲说，“那我就开始准备了。”
老房在点头的同时，忽然回想起付远刚刚毛遂自荐时说的话，后知后觉地问：“你刚说什么？要用诸葛亮打野？”
付远看到老房的态度，才猛地意识到问题。他跟随老房的视线一起，落在了秦飞的上身。
突然被两人盯住的秦飞，被吓得一激灵。
然后，他看到付远向老房表完态说“教练，我保证我一定能carry”之后，又把头转向了自己，小心翼翼地开口问他：“这样的话，你就不能用野核打法了，你会不会失望，感到棘手？”
不管是用诸葛亮打野，还是用刺客型的貂蝉，秦飞都势必无法再用适合打野核的打野英雄，要让出很多甚至是全部的野区经济给到付远了。
这跟秦飞一直以来的打法有背，付远不知道秦飞能否适应。但比起打法上的不习惯，他更担心秦飞心态上会有变。这不是他希望看到的，他是想要帮霍锐减轻负担，帮他圆梦，但也不能建立在刺伤到秦飞的基础之上。
这会儿，付远突然有点后悔。之前，他提出建议的时候，一心想着霍锐的手伤，没有考虑周全。在老房视线的暗示下，他才意识到他的举动，会引发新一个问题。
然而，秦飞的反应却出乎意料的平静。他毫不犹豫地冲着付远摇了摇头：“不会失望，只要能赢就可以。这是团队战，不是我一个人的表演台。”
秦飞说完这话后，脸上露出一副看起来懵懵懂懂的表情。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付远会在战术打法上这么主动、坚持，但他不是很明白，这有什么好顾虑的。
但付远看到他脸上的懵懂表情，却做出了另一种解读。想到过去自己就有跟他抢蓝抢野区资源的前科，付远不禁正视起来。
晚上回到宿舍后，他不放心地又找秦飞就这个战术问题，进行了彻夜长谈。
最后秦飞困得窝在他怀里都睡着了，付远才肯放过他。付远低头吻上秦飞的额头，将他头安放到枕头上，替他盖上被子，才敢安心地睡觉。
其实，回到宿舍后，在付远第一次向他确认时，听到秦飞的回答后，他便已经觉得没关系了。
如果说刚才秦飞的表态，他害怕是碍于教练和其他队友在场，所以才会做出识大局的回答。那现在宿舍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而付远又是以恋人的身份再问话，并且已经提前告诉秦飞，即便他想要反悔，可房教练估计也不会答应了。
在这些先决条件之下，秦飞仍然向他表示无所谓，并和付远交流了自己的心路历程，付远早就放心了。可最近他和秦飞的二人世界，肌肤交流严重匮乏。付远故意不相信他说的话，找借口多抱着他又磨了一会儿。
明天一睁眼就要开启十几个小时的训练了，在宿舍与秦飞独处的时光，付远争分夺秒。
从第二天开始，VG全员又开始争分夺秒地练习新战术了。一周的时间很快过去，周日下午，VG再度来到熟悉的比赛场馆，迎战总决赛之前的最后一支队伍TL。
这场比赛，用一句话来形容的话，就是一闪而过。
四局比赛下来，加上扳选，还没过一百分钟。本来第三局结束，主持人会注意插入广告，安排中场休息的。
这次因为前面三局，付远好像杀红了眼一样，从前期掌握经济便开始一路碾压。本赛季的最短比赛时长，被VG自己一次次地刷新。以至于前面三场比赛下来，解说轻松得以为自己只经历了两场，差点忘记插广告了。
平时他们解说三场下来，站在解说台后，脚都快要没知觉了。今天总觉得还什么都没干呢，水还没喝半瓶，就已经过去三局了。
短暂地插播了广告后，重新开始第四局对决。这一局对决，VG再度刷新了最短比赛时长的记录，用了不到11分钟。两个主持人恍惚地感觉，自己刚刚说完比赛开始，听完游戏里响起的“全军出击”的号角，比赛就结束了。
付远在这场比赛里拿到了惊人的战绩，光是五连绝世就来了两次，好像大甩卖不要钱一样。
这个卓越的战绩，占据了论坛持续三天的话题榜榜首。讨论的方向分为两派，一派是付远的忠粉，看到男神取得了这样天秀的战绩，狠狠地吹了一波。
另一派则是来自黑子的，他们狠狠地带了一波付远的节奏，讨论帖下方经常会看到这样的言论：
【远神是不是有点过分了，厉害也不必这么虐吧？】
【想要秀？】
【最近都没有秀的机会，好不容易逮到个菜鸡队，不舍得放过这次绝好的装逼机会。你们的男神不过是这种肤浅的角色，呵呵……】
【怕是和TL私下结仇了吧？这仇应该还不小，至少是杀父级别的。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远神的杀气。】
【要真是报私仇，那也太小肚鸡肠了。】
下午训练结束后，付远被霍锐拉到休息室里。
霍锐掏出手机，登上论坛，找到节奏帖页面，一边将手机递给付远，一边问他：“看到论坛上带你节奏的帖子了吗？”
付远摆了摆手，没有去接霍锐的手机：“无所谓。”
霍锐叹了口气：“下次别这样了，我的手没事，你不用这么……”
他明白付远会这样拼命将比赛时长压缩的目的，他是想要尽可能地减轻自己的负担。
不等霍锐说完，付远便把话头抢过来：“下次就是总决赛了，我们要对上的队伍不是JK就是CF。你就是想让我这么carry，我也不可能做到。”
尽管付远把话题冷酷地终结了，但霍锐仍然感恩地说：“不管怎么说，谢谢，我心领了。”
正在付远想要反驳他“你说什么谢不谢的疯话”时，休息室的门被人从外推开了。
下一秒，秦飞出现在门口，看到面色凝重的二人，僵站在那里：“我、我没打扰你们吧？”
作者有话说
第102章 第102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