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从此自挂东南枝》忆霄

15、第十五章

　　黄硕下山而去，看着山下那些百姓，心情无比沉重。她前世的记忆早已模糊，却仍旧记得荆州的结局——被瓜分殆尽，支离破碎。而在此之前，经历过多少战争，多少百姓流离失所，早已不可考证。
　　她本不必执意改变天命，就这般活着便好了，可她做不到，做不到让那样淳朴善良的人们受此磨难。
　　她失意地回了荆州，却遇见了意想不到的人——貂蝉，她不知道一介弱女子和一个孩子是怎么只身到达荆州的，又是怎么在偌大的荆州城找到当初只留了姓名和家住荆州这种支离破碎的线索的她的。看着面色苍白紧紧搂住怀中孩子的绝色女子，黄硕幽幽叹了口气“这孩子的父亲呢？”，貂蝉闻言更是要落下泪来“先夫吕布。”……黄硕皱眉，貂蝉不是不再是舞姬了吗，怎么还会遇见吕布？只是见貂蝉面色苍白神情憔悴，黄硕也没有多问什么，只是让人好生安顿母子。
　　次日于黄硕而言，甚是特殊，她得去祭拜一对恩人，去年她身在吴郡未曾赶回来，为此她懊恼了许久。
　　这日早晨，天尚微亮，黄硕便带着黄纸等物出门了，毕竟那地方有些远。马不停蹄地行至宜都郊外一片茅草屋，黄硕停了下来。望着那处有些破败的小屋，黄硕心中百感交集，是移事易啊。
　　黄硕缓缓推门，那门由于十分破旧而发出咯吱的声音，随着风涌进来，屋里沉积的灰尘飘扬起来，黄硕挥了挥手企图挡开眼前的灰尘，结果却是徒劳。她懊恼得想着:唔～果然，之前事情太多没来清理就这样了，时间还真是可怕呢。
　　黄硕开始动手清理着，虽然房间很多也无一丝怨言，时间悄然流逝不觉已日上中天，黄硕擦完最后一个凳子，呼了口气伸手抹了抹额头的汗水。她垂眸看着袖子上的汗渍，若是让那些人见到这样不修边幅的她，应该会大吃一惊吧，毕竟这些年她一直努力“知书达理”。
　　整理完屋子之后，黄硕走到茅草屋后，那后面赫然是两个坟墓，她取出祭品和纸钱道“阿公，阿婆，嫱儿看看你们了。”
　　黄硕边烧纸边诉说找人自己的近况，不觉已泪流满面。她吸了吸鼻子，显得十分难为情，最近她流泪的频率越来越高了。
　　至于为何身在白水的黄家大小姐黄硕为何会认得远在宜都的贫穷人家，这事还得从十多年前说起。
　　那时候的黄硕十分没心没肺，一心沉浸在穿越了而且还变年轻了，收获了一个年轻且帅气的老爹还腰缠万贯等等的喜悦里。没事就喜欢缠着老爹带她“闯荡江湖”去寻找传说中的“周瑜小哥哥”和网罗天下美男子。
　　黄硕自小聪慧，黄承彦也十分乐意带着女儿出去，不曾想一切皆有意外之说。那年黄承彦来宜都办事，本以为宜都未出荆州也不算很远，于是黄承彦就带上了和小狗一样看着自己老爹并撒娇嚷着要去的小黄硕，那时正值宜都花灯节，黄硕自然不想错过。花灯节什么的～人很多的，就算帅哥是百里挑一的那怎么着也得有几个吧（花痴少女）
　　却不想，帅哥没遇到，却被陌生人拦腰抱走……黄硕很懵逼，一时间竟来不及呼救；黄承彦也很懵逼，刚才还牵着自己手的女儿竟被公然抢走了。黄承彦反应过来连忙追上，而那人和黄硕已经消失于人海之中。
　　那时，黄承彦动用了黄家在荆州所有的人脉包括刘表，去寻找自己的女儿。一时之间宜都封城，全城戒严。
　　那边，拐走黄硕的人很迅速地带着黄硕出了城并将她和一群和她差不多大的孩子关在一起后便离开了，离开时，黄硕听见了一阵铁器的声音，她四下环顾了一遍，发现那些孩子大多衣着普通的孩子却也不乏衣着光鲜的孩子，那些孩子也都满脸惊恐，唯有黄硕十分镇定，在众小孩儿中显得就十分显眼了。
　　孩子们都被绑着，无法行动，只得互相依偎在一起，显得十分可怜。黄硕被绑的时候刻意攥紧了拳头，此时拳头放松便轻易从绳子缝隙中挣脱出了手，并解开了自己脚上的绳子。至于那群孩子……黄硕想想，解开也是累赘，不如就这般绑着好了。
　　黄硕闭目，她不知道这里是哪，只知道房子周边有个大湖，那么……正当她想对策时，一声声孩童的哭声打断了她的思路，她皱眉，她对声音一向敏感，而孩子的哭声又十分刺耳。吵得她心烦意乱，无法思考。她大吼道“别吵了！”，一时间一群小孩儿被震慑了，竟忘记了哭，可过了一会儿便又故态复萌地哭了起来，她许诺若是他们不再吵闹她便解了他们的绳子，那群孩子果然安静了下来。
　　黄硕满意地继续思考着，铁器的声音代表着这门上的不是木闸，而是三簧锁，这锁要开的话得要钥匙，钥匙在那人身上，所以走门可行率0%。这屋子周边又没什么窗户，钻窗户可行率0%。她看了看地面，发现地面是土质，墙角还有一堆农具……门口只有一人把守且不轻易走动……挖洞～可行率100%
　　话说，这群人是傻子吗，真当三四岁的小孩子没智商吗，把铁锹放在那么显眼的地方是为毛啊？黄硕内心疯狂吐槽。
　　黄硕吩咐那些小孩儿一半继续哭，干扰视线，另一半跟着她挖洞，毕竟那铁锹很沉很大（于孩子而言）几个小孩子抬才勉强能够使用。挖了一会儿，却碰到了硬硬的石头……黄硕满头黑线，地基这种东西……
　　不过索性，孩子身量小，挖一个小洞也勉强能够进出了。黄硕尽力把洞扩大一点一些，等一个身形中等的孩子成功钻出去之后，黄硕吩咐他小声钻篱笆出去，毕竟是农户家的孩子，经常在草里打滚所以很成功地逃走了。
　　黄硕吩咐不知道家在哪的孩子集中去她被抱来所见到的那个湖边等着，等到所有的孩子都离开了，她才钻出去。
　　她带着那群孩子在那小心地走着，生怕一路上遇见什么同伙之类的人。终于走了好久后，遇见了一户人家——一对看着很慈祥的老人家。
　　她本想问明宜都城方向便接着赶路来的，哪知她走的方向和目的地完全相反。看着那些精疲力竭的孩子，黄硕只得停下，暂作休息。
　　那对年迈的夫妇为这群孩子做了食物，又将自己的床铺和剩余房间都打扫出来让他们住，自己干熬着。黄硕有些过意不去加上这晚的经历太刺激，便没有什么睡意，就陪着那一直看着她的阿婆聊天。
　　阿婆说她和阿公少年夫妻，青梅竹马。只是她一生没有子嗣，阿公也顶住族人的压力坚决不再娶妾他们俩一直这样两个人过了大半辈子。阿婆说很喜欢黄硕。黄硕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脸～十分羞涩，她知道自己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没想到～阿婆接着说“小姑娘真是敦实可爱”，敦实WTF，这是在说她吗，黄硕有些绝望……说好的貌美如花呢？这年头的人审美都这么奇怪的吗？
　　黄硕没有报出真名，她说她叫嫱儿。其实，她确实名“嫱”，只是那是穿越前的事了，所以不算骗人。黄硕看着慈爱地唤她“嫱儿”的阿婆，有些心虚。
　　第二日，阿公借车载着那群孩子去了城里。黄硕很想留下玩，所以写了封歪歪扭扭的毛笔信并让阿公捎去给当地官员，并托官员转交给黄承彦。
　　黄硕留在这边玩得很开心，那边黄承彦却并未接到那封信。原因……那官员与那些人本为一丘之貉，他将信和阿公的消息告知了那群人。
　　黄硕在阿公阿婆家呆了几日，一直风平浪静。那段时间她着实是添了不少麻烦，比如她和阿婆一起纺线，结果把线弄得一团糟，阿婆也只是笑着摸了摸黄硕的头，再比如她陪着阿公去拔草却不小心把稻谷的苗当做杂草拔了个干净……
　　在住【捣乱】了三日之后，黄硕终于打算离开【其实是不好意思再添麻烦了】，阿公阿婆极力劝她再住一晚，于是黄硕只得次日早上出发。却不知，这晚大祸将近。
　　那群人终于开始实施报复了，目标确实黄硕。刘表亲自过问此事，折损了这帮人不少人力，而罪魁祸首就是黄承彦，他们想要报复却苦于黄家势力强大无法下手且黄承彦的女儿明明被拐来却不知所踪。原来是这户人家收留了，他们观察了几日，挑定今日下手。
　　那晚，黄硕依旧和平常一样吃饭，吃完唠嗑～闲聊～过着比身为老年人的阿公阿婆还老年的生活。
　　门外响起敲门声，阿公前去查看，不一会却匆忙返回不知道和阿婆说了些什么后，阿婆满脸慌张地打开米缸把黄硕塞了进去，并在米缸上盖了个夹板还倒满了米，从外面看来仿佛只是个满满的米缸。
　　黄硕不明所以，顺着米缸的缝隙努力地想看清外面的情况，后来的响起了剧烈的争吵和推搡的声音，黄硕有些着急想要出去，却被缝隙外传来的一阵夹杂着熟悉气味的血腥气镇住了，缝隙外的阿婆满脸是血地扑在米缸缝隙处，小声道“嫱儿乖，别出声。”黄硕用力捂住自己的嘴巴，点了点头，泪水无声的流着。她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听见了有人翻箱倒柜的声音，甚至有人打开了米缸，直到没声音很久后，她才敢出来。小屋已经被糟蹋得不成样子了，屋子里的器皿桌椅也鲜少有完整的。
　　阿公阿婆倒在血泊中，黄硕很害怕，比被绑架时要害怕多了，她从未见过这般情景，那是她第一次触及他人的生死。她颤抖着走向阿公阿婆，发现阿婆还有些微弱的气息，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得拼命地摇着阿婆。
　　阿婆微微睁开眼睛，黄硕哭泣着用力捂住流血的伤口，鲜血染红了黄硕的手和天青色的衣裙，阿婆努力地勾起一个笑容“嫱儿乖，别怕”边伸手想捂住黄硕的眼睛，却终究无力的垂下了手。
　　黄硕看着停止呼吸的阿婆，抽噎着合上了阿婆微睁的眼眸。抬眼时眼中一片血红，她抹了抹蹭在脸上的鲜血，仿若地狱里的修罗，她看见了，发号施令的那人的样貌。
　　次日，她回到了戒严中的宜都，没人知道四岁多的孩子去了哪儿，又是怎么满身血污地回到宜都的。
　　只是在那之后，黄硕要求黄承彦不要过问此事，只是借她人脉关系和家族力量便好。她安葬了阿公阿婆后，用了一周时间寻找那人并清除其同伙，然后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先从心理上慢慢折磨着那人，最后，黄硕看着跪在地上的人，笑道“你自己送上门来做什么，我还没玩够呢。”，一个四五岁的孩子，笑得甚是嗜血，那人匍匐在地上，冷汗浸湿了衣衫，太可怕了，无论何时何地总会出现的冤魂索命的哭叫声，走路总会遇到各种危险又死不掉等等……
　　黄硕看着那唯唯诺诺的人，皱眉道“我还没玩够，要不要放你走”，那人连忙磕头求放过，黄硕展颜一笑道“好啊，那就给你解脱吧。”
　　被拖下去的人尽力求饶，可黄硕充耳不闻，杀人总是要偿命的不是吗
　　她跪于二老坟墓前，烧着纸。官与贼相互勾结，互惠互利，苦得却是这些心地善良的百姓，何辜啊。
　　黄硕想起，阿婆曾经抚摸着她的头说过“嫱儿长得这么水灵，将来得有大出息呢？”，黄硕不解“长得好看就会有出息吗？”，阿婆笑“嫱儿长大嫁大官儿，就是有大出息了”，黄硕无奈道“我不要嫁大官，我要变成大英雄然后娶美人。”，阿婆附和“好好，以后嫱儿当大英雄了可要保护穷苦的百姓啊”，黄硕疑惑，阿婆搂着黄硕一边看着破败的草屋“世道乱啊，可怜的总是我们这些平常百姓。”
　　得汝之恩，吾便……随汝之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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