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刺客手记之相思终神伤 七神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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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神第一次杀人的时候，心情难以言喻。
身体里仿佛本能一般恐惧，颤栗和对自己深深的犹疑。
但是为了有资格进刺客山庄，他还是去了。
那是一个月色很美的夜晚，树影斑驳，夜凉如水。
那个人企图惨叫呼救，却被七神轻易割断了气管，喉咙处发出“咯咯”的可怕响动，却怎么都发不出声音。
他的神色狰狞，满脸都是鲜血，披头散发，眼睛里满是恶毒的怨恨。
七神手持一柄长剑，此刻却在犹豫。
他不想杀人。
一点都不想。
七神浑身都在颤抖，强行忍住从心底里漫溢而出的恶心和厌恶。
“呦，原来是个蛮可爱的小人儿。”
一个声音带着一丝轻佻的笑意，从不远处传来。
七神吓了一跳，后撤半步，警惕地看着身后。
一个人正坐在屋顶，红色的衣服在月色中透出血色的诡异暗影。
此刻他正紧紧盯着七神，微微勾起笑容，眼神中带着几分审视。
“你是谁？”
七神冷冷道，他的心里瞬间闪过了杀人灭口的想法，眼神也带了微的杀意。
那人似乎轻笑一声，从屋顶一跃而下。
他眉眼如画，面目夜色中仍旧能看出他的唇色，莹润鲜红。
仿佛暗夜精灵，惑人心智。
“你不动手，这人我就要了哦。”
那人笑道。
七神几乎被气笑了，咬牙道：“你可以试试。”
“啧啧，这么可爱的小杀手，脾气却如此暴躁，这样可不好。”
那人说着说着，忽的出手如电，朝七神面门袭去。
七神虽然吃惊，却仍旧有所防备，不由得冷笑一声。
此人果然不是善类，他心道，动作不减，只是侧身闪过，反手一剑撩了过去——
那人皱眉，却没有躲避，任由七神的剑堪堪从肩侧划过，顿时鲜血淋漓。
“唔……”他痛哼一声，眼睛里寒光一闪而过。
七神愣了愣，显然没想到这一招会如此轻易得手。
“你……”他动作不由自主停了下来。
因为七神已经发现，地上那个没被自己杀死的目标，手中一把银针发着乌黑的光亮。
而那只手，正被那人死死抓住。
七神已经可以想象到，倘若不是那人动作敏捷，自己恐怕已经死在当场。
可是……哪怕七神那一剑过去，他也没有避开。
莫非……
他有意救了自己？
七神不敢确定，有些呆滞地看着那人滴血的肩膀。
那人却低下头，看了看地上的人，伸出手把那几枚银针拿在手上看了看。
“倒是用着挺好看的玩意，只可惜，人太丑。”
他语气轻慢，随手甩了甩手上滴下的血，把针塞进了地上的人嘴里——
他轻轻笑道：“爷是沐歌，就让你死的明白。”
猛然，他一巴掌扇了过去——
银针从地上的那人嘴里穿透面颊，在这一掌的力度下，血肉模糊。
只是那人暂时没有死去，还在痛苦挣扎，过了很久才没了气息。
七神偏过头去，不忍看地下死人的惨状。
他心里又惊又怒，偏偏沐歌还笑的戏谑，仿佛此刻干的不过是吃饭喝茶一样的小事。
沐歌看着七神这略带惊惧的表情，好笑道：“喂，这就怕啦。”
七神不由怒道：“你下手……居然如此……”
沐歌耸耸肩，一脚将那个人头颈交接处踢碎，把一个脑袋拎了起来，放到面前细细看道：“啧，认不出来是谁了，不好办啊……你要吗？”
说着他把它递到了七神面前。
七神看着沐歌手上那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忍不住吐了出来。
沐歌有趣地看着七神，目光中带了一丝好笑和思虑。
“那我就不客气了，刚刚你刺我那一剑的费用，就用他来还吧。”
沐歌说着掠上了屋顶，仍不忘回头对着目瞪口呆的七神道：“你这么可爱的小人，剑不适合你，多没气质。”
七神气的七窍生烟抓起地上的一把银针朝沐歌方向掷了过去——
可惜传来的却是沐歌一阵堪称狂妄的笑声。
七神跺跺脚，却无可奈何。
………………………………
直到很久以后，七神才知道，那天晚上他的目标是榜上有名的赏金猎物。
他的人头至少价值十万黄金。
楚客看到七神空手而归，也不责备，反而笑道：“沐歌……这人有趣。”
七神气的不轻，愤怒地只差摔坏另一把椅子。
“他是赏金猎人？？？？”
七神恼怒之余，仍旧不服气道。
楚客摇摇头：“也许你不知，但是沐歌此人，江湖上绝对赫赫有名。”
七神哼了一声：“人渣而已，骂名何惧？！”
楚客失笑道：“不，沐歌，可是魔教苏沫手下，最得力的堂主，得苏沫重用，可谓风光无限。”
七神怔了怔。
楚客叹了口气：“只是你的下一个目标，确实棘手。”
七神浑身一僵，手指微的扭曲。
他转身离去，干脆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楚客没有阻拦，只是看着七神的背影，有些出神。
…………………………
炽琼顶上。
沐歌悠悠然从树上跳下，吐出嘴里的草叶。
他悠哉悠哉，哼着轻快的小调。
“沐歌。
”一个声音温润动听，在他身后响起。
只是沐歌却僵住了。
这个柔和动听的声音此刻听在他的耳朵里，如同催命符。
“你输给我的十万两黄金呢？”那人却缓缓踱步过来，声音越发温和。
沐歌转过身，一直轻佻的笑容显得有些勉强。
“红豆…………我不是……不是给你了吗……”沐歌讪讪道。
红豆挑了挑眉，将手里那团血肉模糊，辩不清面目的东西扔到了沐歌怀里。
“瑶光官府通缉的赏金重犯，你带到遖宿，你觉得值一分钱吗？”
“还有，这人被你弄的面目全非，无法识别，也没办法用了。”
红豆揪住沐歌，看着他企图逃跑的姿势僵硬在当场，勾唇一笑，带着万分的恶意和冷淡，慢慢道：“不如这个人头，今晚给你当下酒菜，如何？”
沐歌欲哭无泪。
…………………………
其实红豆很有把沐歌当下酒菜的邪恶想法，只是他还有事要做，懒得理沐歌罢了。
所以当沐歌无所事事很久以后，却发现魔教似乎出了一些事情。
据说，有刺客潜入了炽琼顶。
沐歌不由得失笑。
还有这种没有脑子的刺客，也是奇闻。
只是当他看到那个被五花大绑，神色倔强，脸色却有些微的惨白的小人儿的时候，微微讶异。
“是他……”
沐歌皱眉，他一瞬间想起了那天晚上，那个杀人还会发抖惊惧的小人儿。
“怎么，你认识他？”
一个声音从沐歌背后响起。
沐歌一僵，强行把心底莫名的不安压下去。
“不，我不认识他。”沐歌淡淡道。
苏沫笑了笑，似是讽刺也似乎不屑。
“不认识也好，沐歌，你待在魔教这么久了，你的能力我是了解的。”
“不如，帮我做一件事，可好？”
苏沫勾唇一笑，眼底满是凉薄的笑意。
沐歌低头不语。
苏沫拍了拍他的肩膀：“此事不难，我要你，取得七神的信任，进入刺客山庄，做我的内应。”
沐歌猛然抬起头，目光中满是难以置信。
“我……我是魔教的人，只怕众人皆知……要我做卧底，只怕会让人怀疑。”
苏沫却无所谓地摇了摇头。
“无事，自然会有人替你证明，你彻底背叛了魔教，投奔了刺客山庄的。”
沐歌的心缓缓沉入谷底。
他心底隐隐有不好的预感，会让他，彻底跌入地狱。
…………………………
红豆悄然溜进王宫，把那个价值十万两黄金的人头放到了最显眼的地方。
只是恶趣味而已。
他勾唇一笑，转身走进内室。
如果一切顺利，床上的人睡得很死。
怎么都不会醒过来。
只是当他一剑插入床上的“身体”里时，心里暗叫不好。
红豆转身便欲离去，却被门口突然出现的人影拦下。
人影一身玄衣，在黑暗中隐没，眼神却透出冰冷的杀意。
红豆咬牙，企图从窗户逃走，却忽的眼前一黑，跌坐在地。
看着人影缓缓踱步过来，红豆恨恨道：“执明国主，果然厉害。”
执明却没有回答，只是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他的一边。
“看来你还是不明白。”
执明伸手抬起红豆的下巴，眼神带着一丝怜悯。
“这样的圈套能把大名鼎鼎的思君红轻易抓住，不是太简单了吗。”
红豆瞳孔猛然收缩，沉声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执明却笑了笑，笑容里却没有丝毫温度。
“好，那我告诉你，你的行踪只告诉了一个人，对不对。”
红豆脸上的血色渐渐褪去。
“你临行前只碰了他给你的人头，对不对。”
红豆想起了沐歌擅长用的迷药，无色无味，发作时间，似乎也是此时……
他浑身都在颤抖，眼神闪过一丝痛苦。
执明却继续道：“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若你的相思，只换来相忘，你觉得如何。”
红豆陡然吼道：“你住口！我不信！一个字我都不会信！！！！”
“是吗……”
执明嗤笑一声。
“可是事实，不由得你不信。”
“沐歌，还不进来看看你可怜的老相好么。”
红豆瞬间瞪大了眼睛。
他紧紧盯着门口，直到那一抹熟悉的身影缓缓出现。
沐歌仍旧一身红衣，在月色中，美的惊心动魄。
迎着红豆绝望的眼神，他勾唇一笑。
“红豆，你还是那么蠢。”
他缓缓走了过来，俯身过来，伸手摸了摸红豆的脸颊。
仿佛热恋的情人，亲昵而又温情。
忽的，他猛然把手上的银针扎进了红豆的胸膛——
“唔……”红豆几乎克制不住痛苦地叫出声来。
痛……
难以言喻的疼痛……
几股奇怪的内劲在体内乱窜，红豆强行抵抗，却忍不住吐出一大口鲜血。
世界渐渐黑了下去。
红豆只知道他看到的最后一眼，是沐歌微带怜悯和哀伤的笑容。
似乎解脱一般。
……………………
红豆昏了过去，执明看着沐歌缓缓拔掉红豆身上的银针，抿唇道：“告诉苏沫，合作到此为止，那次聚星山抢亲，阿离不该知道的一切，都要死在他的肚子里。”
沐歌点点头，抱起地上的红豆，转身离去。
“还有，这一步，是你自己的选择。”
“没有机会回头。”
沐歌听到了执明的话，惨然一笑，缓缓迈出了大门。
是的。
永远都不会再有。
永远。
………………………………
七神再次看见沐歌的时候，他正低头看着红豆。
神色不清明，但是却让七神觉的，沐歌很痛苦。
“我已经回不了头了。”沐歌看了看四周陌生的景色，苦笑道。
七神淡淡道：“为什么带我从魔教逃走。”
沐歌却似乎十分好笑，他走了过来，伸手抬起了他的下巴——
“当然是因为，我喜欢你啊。”
七神猛地把沐歌的手挥开，冷笑道：“沐歌，你别自欺欺人了。”
沐歌眼睛里闪过一丝狠戾，语气却依旧温柔。
“我没有自欺欺人。我喜欢你，是真的。”
七神忽的抬头，也笑了笑：“那好，你把这个红豆杀掉，我就信你。”
沐歌笑容缓缓敛去，面色是前所未有的阴冷。
“七神，有时候活着，不比死了轻松。”
沐歌迎着七神的目光，把地上的红豆一把揪起。
不带丝毫怜悯，一掌拍了过去。
红豆痛哼一声，幽幽醒了过来。
他的目光从迷茫到冷凝，再到绝望和悲痛，似乎只经历了几秒钟。
“沐歌……你到底想干什么……”
红豆轻咳一声，缓缓道。
他企图恢复功力，却被沐歌的截穴手法反噬，痛彻心扉。
然而最令他痛苦的却不是这些。
沐歌一只手拎着他，笑了笑，忽然凑过去亲了亲红豆的面颊。
七神眸光一闪。
“红豆，离开魔教，我就解脱了。”
沐歌轻轻道，伸出另一只手，抚上了他的唇。
“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忘了我吧。”
七神此刻总算明白了何谓生不如死。
正如此刻的红豆，惨白的一张脸，绝望到如同行尸走肉般的躯干。
“好……好……”
红豆忽的低低笑了出来，伸手把沐歌手上的银针拿了过来。
却蓦地把它扎进了自己的胸口大穴。
沐歌脸上露出了一丝慌乱，他略带匆忙地查看过去，却意外被红豆掐住了脖子。
七神皱眉道：“红豆，你已是强弩之末，就不要再无谓挣扎了。”
红豆嘴角流出丝丝鲜血，却依旧笑的温文尔雅。
“沐歌，红豆生南国，南国无知音，我也该……也该为自己活一次了……”
沐歌静静地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些七神看不懂的东西。
“好。”
七神始终不懂沐歌这个寂寞的神情和这个莫名其妙的好字，说的到底是什么。
他只知道这一刻，他赢了。
可是，他却并不开心。
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相思神伤，相思入骨，相思苦楚……
说的，不应该是生长在温暖南国的红豆，而是他们这种，永远生活在面具和别人支配下的……
虚伪的，冷漠的人吧。
也许。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刺客手记之相思终神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