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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058章更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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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儿太晚,想着小儿赶了一天的路,全老太爷得知小儿归家,并没有去小院里。
今儿清早处理好手头的琐碎,他往小院去。
荣泽刚刚起床,拿热巾子敷脸,听见院里的粗使哥儿喊全老太爷,他露出一双眼睛,朝门口望了望,笑盈盈地喊:“阿爹。”
全老太爷往圆凳上坐。
荣泽洗好脸,脸巾扔盆里,拉起阿爹的手朝小厨房去:“给阿爹看看舅舅送我的好东西,下雪天,窝屋里,烧了与阿爹吃。”
晒干的山菌,坛子里柿饼,竹篮里的风粟子……
全老太爷一样一样的看,像是在看他从前的生活。
“南边的山里有好几株野梨,结的梨子有点小,不过拳头大,皮粗,肉脆,很甜,却没多少肉,果核大。几株野梨的东边,得走一柱香的时间,可能更久,顺着东边走,路过一条小溪,再走一会,能看见一株好大好大的树,不知道是什么树,树下会长很多菌子,特别的鲜,那个地方就我知道,隔十天半个月就去采一回,拿到镇上换钱,能换十几个铜……”
哥哥嫂嫂们好像还和几十年前一样,过着差不多的日子,有些怀念又有些亲切。
全老太爷已经有很久很久,没有想起他过世的前夫,忽地想了一下,心头酸酸甜甜。
“等忙完这阵,我烧个菌锅,你似乎还没有尝过我烧的菌锅,你大哥吃过,就不喊他了,就咱们父子俩,窝屋里吃。”全老太爷关上柜门,早些年他要拾掇屋里屋外,要张罗一日两饭,还要带孩子,农活时要下地干活,好久远的事了,他现在是真的轻松,过的很好。
全老太爷伸手轻抚小儿的脑袋,笑的温温柔柔。
“将来,还是留家里罢。”
真是舍不得小儿与郎君成亲,往外头过日子,到底不如家里舒服自在。
“啊?”怎么突然就说到婚事了?荣泽满脸问号,他是不是听漏了什么?
“找个姐儿也挺好,看你二哥四哥六哥,你二嫂四嫂六嫂顶好的姑娘呢。”
荣泽不晓得要怎么与阿爹说,拿忽悠阿父的劲儿忽悠阿爹,他做不到,阿爹与阿父不同。
他埋头朝门口走,走的快快地,小声嘀咕:“阿爹真的是……一下说这些作甚!”
哎哟,害羞了。全老太爷乐呵呵的笑,慢悠悠的跟在小儿身后进了堂屋。
堂屋的桌上,院里的粗使哥儿刘青苗正好端来了热腾腾的早膳。
今儿的早膳是南瓜小米粥,两个卤肉饼,一碟一料酱,一碗蛋羹。
卤肉饼很大,饱满,扎实,荣泽只吃了一个,南瓜小米粥吃半碗,蛋羹全部吃完,一料酱没动。
刘青苗见泽哥儿没赏他剩余的早饭,就很机灵的端进了小厨房的柜子里,不赏他,必定是要留给石小哥。
桌上日常放了一碟隆昌记的糕点,枣泥卷,糯叽叽地,裹了层黄豆粉,一碟十二个,今儿的碟子是长方形的窄碟,有好看的花纹,把卖相不怎么好的枣泥卷衬的格外精致漂亮。
荣泽赏了两个枣泥卷与粗使哥儿。
刘青苗喜的嘴角咧到了耳根处,双手捧着枣泥卷美滋滋的出了屋。
全老太爷看出了点意思:“你剩下的早膳准备赏给谁?”
“石瑜。”
小儿回答的太过坦荡,全老太爷犹疑,不着痕迹的盯着瞧了又瞧,怎么瞧都不像他心里琢磨出的那个味儿,使得更不敢轻易开口,话在肚里转了又转,最后化成一句:“喔,是那个孩子啊,干活很卖力,确实挺能干。”
“还特别能吃,长得可快呢!”荣泽感叹着:“刚来的时候,比我矮,现在比我高,不知道是不是长的太快,瘦瘦地,我寻思着他是小郎君,可能小郎君就得多吃,便让他多吃些,干活比家里的长工还实诚,多好的孩子,可不能亏待了他。”
自己还是个孩子呢,就一口一个孩子的说别人,全老太爷忍俊不禁,行吧,是他想多了,小崽子没开窍,没开窍好,得找个时间私下敲打敲打石瑜,乖幺是心软,见不得苦,小长工得知足,不该想的万不能肖想,倘若瞧着不对,趁早想法子赶走了去。
父子俩絮着家常,外院的管事找来,全老太爷回主屋处理事务。
全老太爷刚走一会儿,齐长庆进了小院,才到院里,扬声喊:“七弟,在吗?”
刚窝进躺椅里的荣泽站起身:“庆哥我在呢。”
“用过早膳没?”
荣泽笑的略带羞赧:“庆哥手头一堆事,怎有空过来?可是有事让我搭把手?”
“没甚事,昨儿阿父说,小叔住你这边,七弟可晓得这事?”
“啊?”荣泽摇摇头:“住我这里吗?”
幸好我过来了,齐长庆暗想,笑着说:“阿父是这么说的,七弟这边有几间厢房?要不要腾屋子出来?”
“就一间厢房,有两间堆了杂物,需要腾吗?我不知道。”
“且先拾掇空着的厢房,倘若屋子不够住,再来腾,七弟觉得如何?”齐长庆以为七弟晓得这事,既然阿父没有与七弟细说,那就听自家郎君的。
荣源说,阿父既然明着说要小叔住七弟的屋子,八成是只有小叔一个人过来,倘若小叔的郎君也来,夫夫俩就不太合适住七弟的小院,七弟是个哥儿,虽说没有姐儿那么严防,十几岁也是该注意的,阿父最看重七弟,不会在这上面犯糊涂。
齐长庆来的匆忙走的也匆忙。
荣泽喊来院里的粗使哥儿:“把空厢房拾掇出来,给我小叔住。”
整个荣宅热火朝天的忙着腾屋子,布置厢房。
下午全老太爷在屋里对单子,对的是婚宴当天的桌椅碗筷碟盏等,宅子里摆了十六桌,宅子外摆了十桌流水席,里头的饭菜和外面的饭菜不一样,用的餐具自也不同,为求体面,俱是在县城赁来的,连着整套,风雅又贵气,用上一天近二百两,损坏一只就是上百个铜子,往店里买一只碗,用不着这个价,偏它就要贵三倍,不赁吧,县城找不来第二家,赁吧,又觉受气。
荣老太爷觉的很正常,并没有受气,还道老伴自个想不开。
这话听的全老太爷更生气,旋即又想明白,确实跟他干系不大,用不着生气。
泽哥儿都不惦记荣家的家财,他也用不着在乎。
全老太爷心平气和的对单子,门房欢天喜地的跑进院子:“四老太爷回来了!”
四老太爷?全老太爷愣了下才反应过来,荣宗光的四弟回来了。
往院里去的同时,他吩咐粗使哥儿:“告诉泽哥儿,他小叔来了。”
听说小叔来了,荣泽扔了手头的事往花厅去。
花厅右侧坐着个中年男子,很儒雅斯文。
“小叔!”
与全老太爷说话的男子,侧身朝门口望,话说的温和:“是泽哥儿吧?”
“小叔,我是泽哥儿。”
荣宁礼貌的打量着侄儿,夸了句:“比我想像中的还要俊,我哥真是好福气,能得这么个俊秀的好哥儿。”
荣泽红着脸不知回什么好。
这时,齐长庆走了进来,手里端着热茶:“小叔,远道而来累您颠簸,喝口茶润润喉。”
“你是阿源的夫郎吧?阿源也是有福气,得了这么个秀致的哥儿当夫郎。”
“得小叔一句夸,脸上可有光呢,常听阿源提起您,说您待小辈们最和气不过,果真是如此呢。”
俩人一来一往的夸,气氛一下变得热络而亲近。
待八仙桌上摆满了各式果子糕点,得了信的荣老太爷荣源父子坐花厅与荣宁说话。
全老太爷趁机拉着小儿往厢房走,之前也检查过,厢房收拾的很整洁干净,主院的粗使哥儿手脚利索,搬着牛车上的两个箱笼放屋里,没归置。
主院的粗使哥儿不敢归置,全老太爷亦不敢,他来,只是想再一遍屋子,有什么缺漏,有的话,及时描补好。
屋子处处妥当,全老太爷放了心,出屋来,他凑到小儿耳边小声问:“你小叔没成亲吗?”
“成了啊。”荣泽说:“生有两个孩子,大儿子是郎君,二儿子是哥儿,就是不知为何会一人独自过来。”
全老太爷不是很感兴趣,随口问问就扔到了脑后:“我得去趟大厨房,说说晚膳的事,这么久不见,晚膳得体面些,你阿父可在意这些细节呢。”
“阿爹我与你一道去。”荣泽发现阿父某些方面是有些讲究。
主院的粗使哥儿迎面跑来:“全老太爷,门房来说,远远地瞧见两位姑奶奶过来,一会就到大门口。”
全老太爷啊了一声,拉着小儿往花厅去:“先接你大姑小姑。”
兴致勃勃与四弟说话的荣老太爷听说大姐三妹到了,显得很是兴奋:“四弟,咱们兄妹几个,今儿算是聚全了,走,门口接接去!大姐三妹也想你呢。”
这厢热热闹闹的接完两位姑奶奶,众人进了花厅叙旧,圆凳都没有坐热,门房又来报,兰姐儿回来了!
一大家子算是真正的聚了个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