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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047章流水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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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趟灶屋,荣泽撑到了嗓子眼,本来想回屋里看会书,坐着不舒服怎么看书?
出了灶屋他往外头走,茶园不太想去,就到外头随便走走罢,消消食,柱子婶太会说话,一不留神就吃多了。
庄子外有三条路,往下是去玉同村,往上是茶园,左边是往山里去。
山连着山,不太高,山后有山,能清楚的看见后头的山更高,那里头就是深山,熊瞎子大老虎随时可见。玉同村有个猎户,祖上住深山,近十几年才搬出来,父子俩很有些手段,荣老太爷花钱雇他们,带他进山玩,有一回遇着熊瞎子,几人仍安安全全的出了山,可见确实有真本事。
荣泽看着通往山里的小道,突然心血来潮想去里头看看,一个人他不敢去,忽地想到了石瑜,小孩哥年纪不大,听宅子里的沈师傅说,天赋极高,看一眼便能学会,已经没什么可教的。
小孩哥带他进山,遇到熊瞎子,他俩能不能安安全全的出山?
想着想着笑出了声,乐滋滋的想,肯定可以安全出山,小孩哥是个特别靠谱的人。
远在二十里外,埋头干活的石瑜,偏西的日头不晒,干农活的他很热,满头大汗,偏偏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怎么回事?
他有点懵,又莫名其妙的想起了七老爷,什么时候回来?
愣了会,他扛着锄头继续卖力的干活,多干活,累了,沾枕就睡。
荣老太爷与大庄头说话,一眼看见站庄子外的小儿,侧着身子望向山里,不知在看什么,憨傻憨傻,他迈着大步,急急的走着,一个眨眼把大庄头甩在了身后,大庄头茫然,有点反应不过来,二庄头扯了扯他的袖子,小声提醒:“七老爷在前面。”
大庄头往前看,小小的七老爷站在岔路口,身子向着山的方向,他随口问了句:“七老爷想进山玩?”
“看样子有点像。”二庄头回答,顿了顿,又说:“我现在回趟玉同村,和李家父子俩说明儿雇他们进山?”
“先等等,山里危险,老太爷把七老爷看得跟眼珠子似的,得看老太爷是什么意思。”
二庄头没有再说话,夫夫俩加快脚步,片刻就到了老太爷七老爷跟前,刚靠近,他俩就听见七老爷说,明儿茶园里的两个农奴成亲,想热热闹闹的办一场喜席。
夫夫俩险些没能控制好表情,七老爷这是犯得哪门子糊涂?两个农奴成亲,用得着这么大费周章,钱多得没地方放?给他们啊!作为奖赏分与他们多好,七老爷真的是爱搞事,弄这场没必要的婚事,得耽搁茶园多少事?真的是没脑子,老太爷也是,偏疼这么个哥儿,哥儿有什么用?大老爷多好,大老爷正正经经的长房长子,老太爷也是糊涂。
“老太爷我瞧着不妥。”大庄头上前说话,心里头厌烦七老爷,面上半点不露:“两个农奴而已,且不说,农奴成亲这事,不太妥当,七老爷年岁小,受他们欺骗,允了这事,也就罢了,热热闹闹的置喜席,完全没必要啊,庄子与村里人一道吃喜席,俩个农奴哪有这么大的体面,外人看着,当茶园里得了泼天富贵,老太爷,过于惹眼实在不妥当啊!”
好像有点道理,荣老太爷看向旁边的小儿,试探的问了句:“且在庄子里置两桌喜席?”
“阿父我答应了他们,岂能言而无信。”
“对对对,生意人讲究诚信,确实不能轻易反悔。”荣老太爷安抚大庄头:“借着两个农奴的婚事,庄子与村子共同热闹热闹,茶坊建在村里,得跟村里人打好交道呢,弄个流水席吃一吃,还挺好。”
大庄头讪讪然的笑着,一肚子话没敢开口,他怀疑老太爷话里有话,在点他。
茶坊要建在庄子里,顶着老太爷不悦的目光,他坚决不同意。
眼下整个茶园,他说一不二,同意让茶坊建在庄子里,管事与他如何论位?
来日方长,他尽心尽力的把茶园照料妥当,老太爷总会消气,商人怎会跟钱过不去。
“是呢,得跟村里人打好交道。”荣泽看着大庄头,慢悠悠的跟了一句。
荣老太爷诧异的看着小儿,大庄头什么时候惹乖崽了?难怪才来庄子就搞了这么桩荒唐事,小儿向来懂事,头一回见他耍孩子气性。平日里懒洋洋,不声不响的竟然晓得这里头的弯弯绕绕,这孩子,怪聪明哩!
他乐呵呵的笑,拍拍小儿的肩膀,越看越满意,笑得合不拢嘴。
大庄头想,这父子俩是不是故意作与他看?就为了看他受气?
二庄头见气氛有些不对,往前小走了两步:“老太爷七老爷,太阳落山,山风寒凉,不如回庄子里说话?”
荣老太爷拉着小儿的手往庄子里去:“乖幺刚才朝山里看,看什么呢?想进山玩?”
“想着进山玩玩,又觉得太危险,不进也罢。”
难得乖幺说想进山玩,平日喊他总摇头,荣老太爷不想放过这机会,柔声哄着:“不进深山,就到外头玩玩,玉同村的李家父子有些真本事,这片矮山进进无妨,明儿庄子里置流水席,后日吧,后日进山玩玩,正好打些野味带回家,你阿爹若是吃到你亲手打的兔子野鸡,能多吃一碗饭!”
才不会呢。荣泽撇撇嘴,阿爹若是晓得他进山,只会担心,生怕他伤了哪里,会说想吃野味,让家里的长工想法子,养着这些人便是让他们干活的。
“阿父我不回屋里。”荣泽揉了揉胃:“在灶屋吃了好些东西,有点撑,我得在外头多走走。”
荣老太爷哈哈哈的大笑起来,掏出一块碎银,扔给了二庄头:“赏灶屋烧饭的,叫什么来着,真不错,还能让我崽吃撑。”
“柱子媳妇。”二庄头应和一声。
“赏她!”
二庄头拿着碎银进了灶屋。
此时二庄头发现,比起正正经经的长房长子大老爷,老太爷似乎不仅仅是偏疼七老爷,应该说受重视的程度,七老爷比大老爷更得重视,有些奇怪,大老爷样样出挑,又是长房长子,老太爷不是那糊涂的性子,怎会越过大老爷待七老爷更好?因为全老太爷?爱屋及乌吗?不对,老太爷与全老太爷不是那么回事。
那是为什么呢?
二庄头想不明白,想不明白就不想,谨记一件事,也要提醒自家夫郎,待七老爷恭敬些,七老爷虽小又是个哥儿,架不住老太爷把他护在高处。
柱子媳妇是少见的能干,一个人张罗大桌丰盛的饭菜,还给茶园里的农奴们蒸了灰面馒头,煮了锅南瓜豆粥。
主子们用过晚膳,柱子夫妻不能歇,他们还有很多很多的事情要忙,明天置流水席,事情多得数都数不过来,赶紧到茶园喊人。
平时大庄头二庄头会喝点小酒,悠悠闲闲地,今儿不行,他们要去趟村里,庄子里置流水席,得跟村里的村长说一声,茶坊的管事也要说一声,不可能真的把事都交与柱子媳妇,她只能管烧菜,余下琐碎通通需要二庄头处理。
如柱子媳妇所言,夜静更深庄子里灯火烛火亮如白昼,人进人出热闹的很。
荣泽打了个哈欠,声音困困地:“阿父我睡觉去了。”
“去吧。”
一觉睡到大天亮,荣泽出屋去,空荡荡的院子里整整齐齐的摆了许多桌子,桌子上放着干净的碗筷,一桌十个小凳子,空气里飘着浓郁的饭菜香。
首桌坐了八个人,荣家父子俩,庄头夫夫,茶坊管事,村长及村里两个德高望重的老人。
其余五桌,茶园分得两桌,村里分得两桌,茶坊分得一桌。
芊芊常有为穿着新衣裳,端着酒,向首桌的老爷们敬酒。以荣老太爷为先,赏新人碎银,意思意思的说两句吉祥话。村长及村里两个德高望重的老人只需看着就行,茶坊的管事也算茶庄里的人,需要给予一定的赏赐。
新人们敬完酒,就算完婚,荣老太爷说开席,灶屋开始上菜。
流水席是这样的,吃饱就下桌,旁人拿干净的碗筷上桌,灶屋会源源不断的上菜,只有十个菜,上完一遍又上一遍,这么重复着来,直到所有人都吃饱,没有人再上桌,就能结束流水席。
就这么忙忙碌碌的情况下,柱子媳妇还给荣老太爷荣七老爷张罗了午膳,足有六个菜,有汤有荤有素,麻辣口清淡口甜口,想得周全又细致。
荣泽把身上的碎银全部赏给了柱子媳妇:“柱子婶你真能干。”
这是他见过第二个能干的人,第一个是小孩哥。
柱子婶拿着碎银乐开了花,迷迷澄澄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七老爷夸她能干,嘿嘿嘿嘿嘿,没喝酒人已经有些晕乎乎。
老汉瞅准机会,领着两个孩子到七老爷跟前磕头。
芊芊是个很柔弱的小姑娘,脸小小地,眼睛大大地,与高大的常有为站在一起,格外的显小鸟依人。
“很般配。”荣泽对他们笑,衷心祝愿:“日子顺遂,没病没灾。”比起百年好合早生贵子,他们应该更需要这个祝福。
“谢谢七老爷。”
芊芊的反应有点慢,眼神一直追着常有为,常有为磕头,她慢吞吞的跟着磕头。
荣泽提起茶壶倒了两碗水与他们:“喝碗水,往后会越来越好。”
甜的!比蜂蜜水还要好喝。芊芊小心翼翼的看了眼七老爷,很珍惜的,小口小口喝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