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哥儿生活录》尘了

41、第041章惯的呗

　　泽哥儿皱着眉头，很严肃的样子，臭蛋和禾姐儿对视一眼，身上笼罩着忐忑不安，亦步亦趋的跟进了堂屋。

　　荣泽坐凳子上，又指了指身边的两个小圆凳：“你俩坐，我问你们，谁教你们说这些话的？”

　　坐圆凳上的臭蛋和禾姐儿连连摇头。

　　臭蛋有点紧张，泽哥儿很温柔，脸上带着笑，不笑的泽哥儿，有些陌生，倒是不怕，就是担心泽哥儿似乎很不喜欢他说的那些话，是不想纳他当侧夫郎吗？“没有人教，是我自己想的，我就是想给泽哥儿当侧夫郎。”

　　“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我想过好日子。”

　　啊？荣泽一下没反应过来。

　　没说话的禾姐儿大声的说：“没人教，我听臭蛋说的，跟着泽哥儿能过好日子，我也想过好日子，我要给泽哥儿当妾。”

　　“别，别说话，容我先想想，”好像抓到了点什么，荣泽仔细想，越要琢磨时偏琢磨不出来了！

　　不急，不急，心平气和。

　　“臭蛋你说，禾姐儿不要说话，臭蛋你说，想当我的侧夫郎，你懂这句话的意思吗？”荣泽给他解释：“你是一个郎君，你，你跑去当二房？男子汉大丈夫，顶天立地，应该撑起一片青天，我从来没有见过哪个郎君会跑去当侧夫郎！没人会这么做，不允许这么做懂了吗？”

　　“啊？不允许的吗？”臭蛋肉眼可见的失望：“阿父也说过，我不可能当侧夫郎，泽哥儿允许我当侧夫郎，我也不可以当吗？”

　　荣泽坚定的摇头：“不可以。你为什么总想着当侧夫郎？”

　　“因为……”臭蛋嘿嘿嘿的笑，颇有几分不好意思：“阿父说喻庄头是老太爷的侧夫郎，农奴都要下地干活，庄子上最累最苦的活都得农奴去，喻庄头不用去，他都不用下地干活，就管着庄子上的事，能天天吃肉，冬天还有厚袄子穿，隔三差五的到镇上去，好似有花不完的银子，我好羡慕喻庄头啊，我也想过这样的日子。”

　　禾姐儿没忍住，虽然泽哥儿不让她说话，她还是想说：“喻庄头去镇上都不用走路，他骑驴去的！我也想骑驴，我好几个月才能去一趟镇上，喻庄头好几天就能去一趟，镇上好多好吃的，我只能看着，喻庄头会买，买了会分给我们吃，好好吃啊，我也想天天吃炸糕吃烧鸡吃蜜糖……”

　　说起镇上的小食，她嘴停不下来，掰着手指头开始数。

　　庄子里的小孩少，就几个，庄头去一趟镇子，总会带点吃的回来，每人分一口。

　　臭蛋说想过好日子时，荣泽隐约就想到了这里，没成想，真的是这么个原因，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

　　都怪阿父，带坏了庄子上的风气！可恶！

　　“你是小郎君，长大后，会成为大郎君，你得靠自己的力气去挣想要过的日子，去当侧夫郎，不可以，这是不允许的事情。”荣泽掰碎了说与他听：“郎君的力气比哥儿姐儿大，骨架大个子偏高，非常能干活，肩膀上挑重担。我上半年雇了个小郎君，才十三岁，他日子过得比你还苦，来我身边时，特别瘦，比你还要瘦，他干活很卖力，地里的活样样会，让他做什么总能拾掇的妥妥当当，一个人能干两个人的活，有时候甚至更多。”

　　“你说你想过好日子，你可以像他一样，通过自己的努力，让自己过上好日子，我雇他干活，一天十五文，他每天会做特别特别多的事，很能干，你想挣钱的话，我告诉喻庄头，算你一天十文，一个月就是三百文，这个三百文不好拿，你会很累很苦，你要做很多很多的农活，你做到了，才能拿这些钱，你愿意吗？”

　　“你才九岁，遇到不会的农活，可以问你的阿父，或是庄子上的人，让他们教你，不可以把你的活推给你的亲人们。”见臭蛋听的认真，荣泽越说越详细：“你要干什么活，我让喻庄头吩咐你，你按他的吩咐去做。”

　　给臭蛋吩咐什么样的活，他私下找喻庄头细细说，好好的一个孩子可不能走了歪路。

　　臭蛋听到三百文一个月眼睛发直，庄子里的佃户没有钱得，佃的田收到的粮食，五成与庄子，按人头交税，剩下的就是自家的粮。庄子上的佃户，主家分粮分得多，是因为庄子里的佃户，农具可以用庄子里的，庄头管一日两饭。村里的佃户佃荣家的田，只需交两成粮，用自家的农具吃自个的饭。

　　庄子里的佃户，一年到头只有一个地方得钱，便是卖掉手里的余粮，通常会卖与主家，碰着极好极好的年景，才能得一二两银子，因为各种税差不多要交三成粮，偶尔两成粮，有些税是三年交一次。

　　“我愿意，我什么都愿意做，泽哥儿我不怕苦不怕累，我力气很大，我什么都会干！”为了证实自己的话，激动的臭蛋一把抱起了身旁的实木桌。

　　被抱起的实木桌与他一般高，他抱着桌子，稳稳当当的跨过高高的门槛，下了石阶，到了院里，走了好几个来回，又抱着桌子回了堂屋，应该是有些力竭，抱着桌子的双手在发抖，他憋着口气，小心翼翼的将桌子完好无损的放回了原处。

　　他站直身子，呼哧呼哧的喘气，眼神儿亮晶晶的看着泽哥儿，一脑门的汗都没顾上擦。

　　荣泽果断的拍手：“很好，很棒，很稳重，我也相信你一定可以完成喻庄头给的任务，把所有的事情都妥妥当当的做好。”

　　“泽哥儿，我会努力的！”臭蛋挺直胸膛，昂着脑袋骄傲的回答：“我会比那个小郎君更厉害，等我越来越能干，泽哥儿可以雇我干活吗？”

　　荣泽笑着说：“你比不过他，臭蛋不要灰心，等你很能干了，我雇你干活，你到他手底下去，见识一下他有多厉害，可以向他学习，变得更厉害。”

　　“好！”臭蛋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他一定，一定要变得很能干！

　　禾姐儿一直眼巴巴的看着，见他俩说完话，连忙凑到了泽哥儿跟前，轻轻的扯着他的衣袖：“泽哥儿，我呢？”

　　“你也干活，我让喻庄头吩咐你做事，喻庄头吩咐你做的事，你都能妥妥当当的完成，一天算你十文，一个月三百文。”荣泽再次庆幸阿爹给了他一个钱袋子。

　　两个小孩一年的工钱，才几两银子，他完全拿的出来，交给喻庄头，事情做得好才有钱，做得不好没有钱。

　　哄好的两个小孩，荣泽去找阿父。

　　荣老太爷在主屋，昨儿睡得太晚，又睡得不怎么好，他打算睡个午觉。

　　刚吃完午饭，睡不着，他拉着庄头下棋。

　　喻继哪会下什么围棋，老太爷教他，他听得半懂不懂，胡乱下，正愁得不行，七老爷进了屋，眼里的欢喜掩都掩不住。

　　“教你这么多回，怎么还乱放子……”话说一半的荣老太爷听见乖幺喊他阿父，那股子悠闲劲儿僵了僵，轻咳两声，脸上的神情都显得沉稳不少：“乖幺有事？”

　　“有事。”荣泽瞄了眼庄头。

　　喻继躬身说：“老太爷七老爷，我去换壶温茶来。”

　　“阿父你带坏了庄子上的风气！”荣泽故意没有坐圆凳，坐着太矮，影响发挥，他站着说话，说得义正辞严：“你跟喻庄头的那点事，全庄子都知道，庄子里的小孩有样学样，不想正经事，就想着给我当侧夫郎当妾，阿父我与你不一样，我与人成亲，只会一心一意的待他，不往外头找第二个。”

　　“这股不良风气要及时掐掉，”荣泽拧紧眉头：“这样多不好，阿父你身为我的父亲，得在我跟前立个光明伟岸的榜样，你看你这事做的，本来你在我心里，像一座大山一样靠谱，是我最最最敬重的阿父，现在……觉得阿父一点都不可靠，庄子里的小孩闹着要当我的侧夫郎妾室，好丢人啊阿父，我恨不得找个地逢钻进去，我是这样的人嘛？我不是！我堂堂正正我有一颗……”呸呸，过得沉浸在情绪里，差点说漏了嘴：“反正阿父你看着办，我现在觉得丢人，我才不是这样的人，都被阿父给影响，给带偏了，必须要纠正过来。”

　　荣老太爷刚开始听，脸色阴沉的仿佛可以滴黑水，哪怕是他最偏爱的小儿，这样说话都是大逆不道！他努力的克制着，克制着即将要爆发的怒火……然后，火山就熄了。

　　怎么说着说着还撒起泼来了……

　　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架势是怎么回事？看错了吗？荣老太爷眨了眨眼，细细看一遍，没有看错。

　　不是，你还委屈上了？谁家哥儿敢这么说自家阿父，委屈什么，我都没发火！

　　“荣泽啊荣泽，你胆子肥啊，你大哥身为长子都不敢管我屋里的事，你就这么辟头盖脸的一顿说，你真行啊，真有胆！”荣老太爷不坐着，他站了起来，双手放背后，冷着脸俯视小儿。

　　长得高了不起，荣泽站到了圆凳上：“你屋里的那点事，没影响到大哥，大哥当然不管，影响到我了啊，我必须要管，反正庄子里不能有这样的事。”

　　小儿往圆凳上一站，低着头看他，把荣老太爷给气笑了，就这样，他竟觉得乖幺怪可爱，脑子没管住手，伸手薅了把他的头发：“你下来。”

　　“我不下来，我这会不得劲，庄子里的小孩长歪了，庄子的根就坏了，”荣泽皱着鼻子，一脸嫌弃：“阿父只想着自己的那点事儿。”

　　荣老太爷拉住小儿的胳膊：“等下摔地上，就晓得疼。”心里不自在，憋着火，实在是对小儿发不出来：“你这孩子，不得劲，我才不得劲，伸手这么长，你大哥不敢管，你哪来的胆？”

　　“阿父惯得呗，前儿来青湖庄的路上，阿父还与我说，要胆大些，说大哥胆儿小，这会又说我胆子太大，看，话都让阿父说了。”荣泽笑嘻嘻的摊手，这事应该能成，紧绷的内心悄悄儿的松了松。

　　“还敢拿我的话堵我。”荣老太爷哭笑不得：“行了行了，你先下来。”身为阿父还得仰着头和小儿说话，这孩子真是被他惯坏了，嘿，这股子精神气，真不错：“你不喜欢，明儿我打发了便是。”

　　这话什么意思？荣泽坐在圆凳上，拿眼瞅阿父：“喻庄头当庄头把庄子管理的很好，是个优秀的庄头，我还要事要吩咐他做呢，给别人我不放心，他人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