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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落地窗的玻璃碎裂开来。那个熟悉的身影就这么坠落下去，迅速地消失在了视野中。
那是他的养父——海马刚三郎最后留下的影子，就像灼烧在虹膜上的痕迹一般挥之不去。只是一刹那的事情，这个曾经深深地影响着他的男人就这么不在了，这份冲击在海马濑人心底长久地回荡着，无法忘却。
——他和养父有过快乐的回忆吗？
海马濑人搜寻着自己的记忆，但却所获甚微。他和养父之间似乎有着一种默契——他们的关系并非建立在血缘和亲情之上，只是赌注的胜利品。
赢家说话。
哪怕是进了海马家的家门，这种关系似乎也没有比在孤儿院时有什么变化。他必须赢，一直赢下去，不管对手是厚厚的书山、严厉到偏执的家庭教师、被誉为天才的同龄学生，或是阴险狡诈的大人。
甚至是，他的养父。
一直以来，他都是这么活过来的。他对此没有疑问，也不能有疑问。养父纵身一跃，向他展示了输家的下场。
——那正是那个男人给他的最后的教诲。
1.
海马濑人对武藤游戏的第一印象其实不怎么地。
同班同学，矮小，似乎很擅长游戏。
那不能证明什么，他在心里驳斥道，游戏这种东西我同样擅长。
这不是吹嘘——海马濑人有着足够多的奖项来证明自己。他的养父在灌输他知识的同时也没少让他参加这类活动，美其名曰感受竞争。竞争，竞争。输家就得死。
就算是游戏也是一样。
他说不清自己到底经历了多少，只知道不择手段地赢取胜利这个概念渐渐地变得刻骨铭心。毕竟，他现在的一切都是靠自己的双手赢来的。
所以一开始，他其实并没有把游戏放在眼里。
然后他输了。不仅输了，还输了两次。不过他并不需要像养父那样从数十层的高楼纵身而下。
我一定要打败游戏。那个时候，海马濑人暗暗地下了决心。
2.
站在城墙上的时候他没来由地忆起了养父。
男人的表情总是很严肃——有的时候看起来还有点狰狞。
那个人连笑起来都不好看——虽然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资格说他，海马濑人还是执拗地这么评价自己的养父。托养父的福，看书睡着时没少挨鞭子。但令人称奇的是，养父不在了，他也没因此就对书本产生厌恶感。毕竟知识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从另一头吹来的风刮起了长衣的下摆——养父跳下去的时候感受到过这种高空才有的风吗？这个问题他大概永远也不可能得到答案了。但他并不操心这个问题——游戏会不会攻击他，这才是他的赌注。失败就是身后数十米高的悬崖，正沉默地等待着他。不需要低头去看，海马濑人就能想象出那副情景。
自己是否会落得和养父一个下场，会或不会，竟然都掌握在了那个矮小的不起眼的同班同学手中。
海马濑人在心底对自己嗤之以鼻，但在另一部分，又默默地替眼前的对手加了分。
3.
皮鞋的鞋底与光滑的玻璃表面相碰撞，发出略微清脆的声响。不用低头，海马濑人就能想象从天顶俯瞰整个大厦的情景。
他并不害怕掉下去。从另一面讲，他也不觉得自己会输。随着爆炸声坠落的只会是对面那两个戴着面具的不自量力的杂碎罢了，不可能是他。何况，他还有游戏做搭档。
——不，这并不是说由游戏做他的搭档令他自信倍增，他只是不用担心被拖后腿而已，海马濑人执拗地相信着。但是事情的进展并没有他想象得那么顺利。
游戏对他说，“团结的力量”。
团结？海马皱了皱眉头，把这个词的词义与养父口中所说的领导力相等同起来。要是领导的话，当然是他领导游戏——海马濑人如此自顾自地认为着。但是眼前的局势明显和领导并不沾边。合作——这件事情在他的认知中就是交易和谈判，但是他能和游戏交易什么呢？他想要获得的胜利明显不能靠和游戏交易得来，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打败对方。打败对方，证明自己更强，所以才能活下来。就像父亲教给他的那样。他和游戏之间不可能有所谓的团结——也不应该有。
但他还是为对方挡下了杀招。
4.
高塔坍塌的声音在耳边回荡着。
养父的阴影应该就这样散去了，理应如此。他是总注视着前方的男人，过去对他而言没有意义，海马濑人如此深信着。他应该不会再回忆起过去，也不会再梦到小时候的情景了。前途万丈的未来在等待着他。
然后他发现他想得太天真了。
他是战胜了自己的养父，但是却输给了游戏。至今为止，他一次也没赢过——决斗王国的那次当然是不算。
他依然是个输家。
虽然自己的同学从不打算要他的性命，但他似乎并未从死亡的阴影、从养父的阴影里逃脱出来。他已经知道了有两个游戏，也知道那个软弱的游戏才是将他从高墙上救下来的人。
如果当时那个身为法老的灵魂执意攻击，他现在岂不已是游魂一只？
海马濑人无法释怀。就算是怜悯，也应当是强者给予的。
5.
“我不承认……我不承认，游戏。我一定要在此将你击败，让王的灵魂降临。”
“我要发动的是，你交予我的这张卡——[死者苏生]！”
“这下你的败北就注定了！”
面对他连珠炮般的轰击，武藤游戏的表情却毫不动摇。
“我发动陷阱卡！”
“去吧，黑魔导！BLACK MAGIC！”
输了。又一次的，败北。
不是亚图姆，不是那个三千年前的幽魂。这次他面对的，是那个第一印象不怎么地的、矮小的同班同学，真正的武藤游戏。
也许，养父的教导错了，输家不一定非要死去不可。也许，是他错了，这个游戏既不软弱也不渺小，他其实无愧于游戏王的称号。
在生命值降到零之前，海马濑人嘴角扬起一抹微笑。
6.
满堂的宾客吵吵嚷嚷，都在举杯庆祝着。他的弟弟木马十分高兴，在人群中穿来穿去，不停地和客人们搭着话，颇有一副总裁派头。
海马濑人深感弟弟长大了。
这是他的生日宴会，虽然他本人并不想搞得太隆重，但是身为副总裁的弟弟和作为总设计师的游戏都不同意，他也就干脆顺了他们的意。除此之外，这还是新乐园计划启动的庆功宴。
搞得热闹一点也不错，他闭着眼睛想。他已不怎么做小时候的梦，取而代之的是其他一些梦境，比如即将召开的大会。也许的确是有什么改变了。就在他冥想之际，耳畔传来一个声音。
生日快乐，濑人。
他抬起头来，苍蓝对上绯红。
两个人都是一笑。
父亲大人。
就算没有你。
我还是会活下去。
END.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