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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Chapter40:痴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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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平噼里啪啦地建了一层又一层的防护墙,这才放心接通像乱码一样的号码,“玉堂,差不多了。”
屏幕里,白玉堂身处的环境漆黑一片。他的下巴长了一层青色胡茬,轻笑,“差不多是差多少?”
蒋平摇头,“玉堂,你见好就收哈。你突袭失败进而失踪的消息放出去后,耶律容景找你未果,这会儿像疯了一样,我怕他来个玉石俱焚,那我们就得不偿失了。”
“行了,四哥,你看着大本营,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告诉大家我在哪?天黑之后,以陷空岛信号为准,前后夹击。”
“老五,说耶律容景是疯子,你他妈比他还胆大。”蒋平不放心,“三四天了,你真的不打算告诉小议长,平白让他担心。”
白玉堂沉默片刻,“算了,就这儿两天了,不差这会儿。将计就计之法,要的就是逼真。更何况,耶律容景既然知道我来燕云,那就表示都城有内应。”
白玉堂挂断通讯,那日突袭之后,听辽兵说——王储已经到了燕云,他们宋军等着全军覆没吧。
耶律容景自负且偏执,白玉堂念头一转,吩咐众人在辽宋边界借地势隐藏下来。等耶律容景心浮气躁之时,从侧翼突击。
蒋平按照白玉堂的指示,旁敲侧击地让司令官不要掩饰白玉堂的失踪。前线最忌将领出意外,群龙无首轻则动摇军心,重则全军溃散。偏白玉堂固执——这几个将军好歹和我相处了大半年,我了解他们。
白玉堂虽乖张,行事作风不按常理,但在朋友义气上堪称完美。军中呆的久了,除了上下级关系,还是打打闹闹谈天喝酒的伙伴。他既然打了保票,蒋平就只能照做了。
午夜时分,白玉堂叮嘱突袭小组成员,“我白玉堂感谢大家,军粮吃腻了,那就拿出百分百的力气,一举收复燕云,带着军功章回家。”
“是,司令。”
众人分别进入飞行器,轻翼飞行器本就以时速见长,最多携带一枚导弹。
升入空中的锦毛鼠信号弹,既悲壮又决绝。
宋指挥军舰内,士气大涨。对着辽军战机发起猛攻。
进入被动,只守不攻的宋突然全力出击,打得辽军措手不及。
耶律容景所在的指挥舰,作战监控图上,辽战机一个又一个地跌落,很快失去第一层防护。
耶律容景眼睛都红了,透露着嗜血的兴奋,命人发起总攻。他倾身,捏住趴在他膝盖上的乔的下巴,道,“我就知道,他没那么容易死。”宋军说他失踪,他没在山上找到尸体,就知道白玉堂在和他玩欲擒故纵。这会儿终于逼白玉堂现身,那么白玉堂会出现在哪呢?
“报告王子,后……后方,出现宋军战机!”
耶律容景脸色一变,军舰突然一顿,侧翼被击中。他推开乔,走到立体监控图前,军舰所在的地方恰是燕云最出色的天然屏障,有悬崖有峭壁。屏障能阻止宋军绕到后方,同时也限制了辽陆军的监控范围。白玉堂正是抓住这点,偷梁换柱地绕到辽军后方。
后方战机不多,但携带的每一颗导弹都毫不浪费地对准了军舰左侧翼。
这么下去,军舰必定失衡,跌落地面,到时舰毁人亡……
战争和王储哪个重要?辽军官迅速做出决定,要求耶律容景撤退。但前后夹击,哪有撤退的地方。
“叶大哥,别来无恙。”白玉堂让蒋平入侵辽的监控图,他侧头,瞄一眼飞行器上的小型显示屏,依稀辨认出耶律容景背后的乔,嗤笑,“你那一套SM的玩意莫非是蛊,能让乔这么死心塌地?”
“不,让乔死心塌地的不是生理快感,而是你。我和他的目的一样,得到你。”
“怎么,三人一起过吗?”白玉堂摇头,“我没这爱好。”
耶律容景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可惜,乔太没用了,我原本想着要么在精神上击垮展昭,要么把展昭绑到辽来,不愁你不出现。”
轰隆一声,辽军舰忽然倾斜,杯子红酒、资料设备掉了一地。
白玉堂冷脸警告,“动他,你会死。”
耶律容景举高双手,“玉堂,冷静。我们来谈个交易,燕云归宋,你归我。”
白玉堂笑了,张扬又不屑,“听起来不亏。燕云这么多年在你们辽手里,已经糟蹋得不成样子了,让燕云活起来,不过是我白家几个项目的事儿。换我,我亏。”
耶律容景点点下巴,这就是让他念念不忘的人,肆意焕然,张扬轻狂,他做梦都想在这具充满生命力的身体上留下痕迹。他看着屏幕里的白玉堂,眼神热切得令白玉堂不适。
“展昭?”耶律容景似乎想起了什么,笑道,“他很干净,但有老虎一样的利爪。不过,越是如此,越想让人折断他的尖利,想这么做的人,不止我一个……”
“我这还有5枚导弹,是我全数喂了你的军舰,还是你主动降落?”白玉堂的声音冷下来。
前方宋军的攻击已经攻破第二层,军舰摇摇欲坠,耶律容景心知白玉堂说到做到,于是在白玉堂的虎视眈眈下,军舰降落在宋帝国国土上。
燕云一事被迫摆上桌面。
白玉堂跳下飞行器,走到指挥军舰里,耶律容景和乔被全副武装的士兵看守。他摆手,示意下属把早就起草好的“燕云归还章程”放在耶律容景面前。
“我会对外宣称,辽宋和谈,是辽主动归还燕云。”他了解耶律容景,若以俘虏的名义激怒辽,无异于全面开战,显然陛下没有这方面的打算。而且……收复燕云是大义,主动发动战争不顾亿万公民安危是为不仁。
耶律容景欣然签字,白玉堂却无反应。他无奈,让下属取来军舰上的印章,盖上去。
“这下你可以放心了。”耶律容景靠着椅背,道,“玉堂,我这次带不走你了。展昭如果不要你,我这儿随时欢迎你。”
白玉堂从椅子扶手下方抽出匕首,扬手甩进耶律容景面前的桌面上,“我不许你再喊他的名字。”他警告地瞥一眼耶律容景,“你可以试试是刀快还是子弹快?待陛下和贵国确认后,你们就可以走了。”
他走下台阶,路过两人身边,看一眼乔,“乔,如果你还有良心,跟我说句实话,你有没有向辽传递过消息?”
白玉堂的眼睛里,有灼灼光华,盛着春夏秋冬,但乔从来都看不到自己,“是,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反正白玉堂早就讨厌他了。
白玉堂失笑,“你不怕我把你交给法庭?”
“玉堂,乔已是我辽人,你们宋没有资格审判。”耶律容景的话倒不是不可能,毕竟出生在贫民窟的人没有权利也没有义务。
白玉堂再不多言,离开军舰,交待副司令官和蒋平处理后续事宜。
“你去哪?”蒋平看着一脸憔悴的白玉堂。
“回去,总觉得有点不对劲。”白玉堂揉揉眉心,招呼雨墨提一辆飞行器给他。
副司令面露难色,“司令,现在只有作战飞行器能即时起飞。”
“行吧。”
蒋平一口老血卡在喉咙,“老五,不经过批准,私自驾驶作战飞行器穿越国土,你不怕被监禁?”
“四哥,议会指挥部谁在指挥?”
“唉?”蒋平回想了一下,“是……最高司令官路鸣。”
白玉堂把身上的装备塞给蒋平,只留了一把杀伤力强大的新型枪支。他再不多言,打电话给白锦堂——“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是全线停摆还是就近降落,给你五分钟,我要一条从燕云到都城的最快航线。”
白锦堂被电话吵醒,他靠在床头,听着白玉堂极其冷静的声音,调侃、戏谑全部压下去,他了解自个的弟弟,越是愤怒越是平静。
他用两分钟吸了一支烟,然后打出一通电话——国内航线全部停摆,飞着的两分钟之内全部就近降落,三倍赔偿旅客,全部损失,白氏承担。
而此时白玉堂才刚刚联络上路少棠。
路少棠先爆了句粗口,冷声质问,“白司令好一招将计就计。你有没有想过小昭?”
“他在哪?”
“前天下午,他怀疑你出事和内奸有关,激怒之下怀疑陛下,去往皇宫的路上突发低血糖,张龙没防备,被人暗算了。我找了一天一夜,整个都城都翻遍了,依旧不见人影。”
“是谁?”
路少棠皱眉,他对白玉堂在这种情况下还能保持平静很不满,听到那边传来飞行器发动的声音,他叹气,“是我忽略了。没能盯死明辉,一开始乔失踪,我们都把目光放在了他身上,根本没去想明辉。”
耶律容景语焉不详的暗示和乔毫不犹豫的承认,都是编织好的谎言。
宋帝国黑沉沉的夜空里,刚从战场下来的白玉堂驾驶飞行器穿越云层。他一眨不眨地盯着厚厚的云层,每一根血管里的血液都染着愤怒的痕迹,像挣扎的困兽。
——如果展昭出事,他将永远无法原谅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