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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Chapter16:分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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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的订婚仪式尴尬而漫长。白玉堂不在乎,展家的订婚宴也没人敢置喙,完美得像不曾缺少一位主角。
红丝绒的盒子翻开又盖上,白金戒指上镶嵌着手工雕刻的钻石。钻石是他第一次出任务,大获全胜后得的彩头。
亮如白昼的车灯、街灯在窗外迅速倒退。白玉堂靠着椅背闭目养神,想着下次要做一颗猫咪形状的戒指。
“少…少夫人,公孙先生来访。”
保镖关上通讯器,把刚得来的消息告诉白玉堂。
“嗯。”
保镖回身,目视前方,他总觉得白玉堂有点不对劲,和以前吊儿郎当的纨绔判若两人。
此时的小公馆,公孙策正悠闲地喝茶,片刻后,院里响起车辆发动机的声音。白玉堂如预料一般,头顶乌云,玉面阎罗似的走进来。
公孙策推推眼镜,“白先生,你好。”
白玉堂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咳,我是展昭的好友,有些话他不方便在通讯里讲,特意托我来一趟。展昭不是故意不告而别,他是得到上级命令,去执行任务。”
“他事先不知?”
“不知。”公孙策慢条斯理地端起茶盏,发现白玉堂眉心似有松动,叹气,“上级亲自到他家,亲口吩咐的,他还能怎样?”
“我从不知议会秘书长还要出差。他去了哪里?”白玉堂眸光锐利。
公孙策摇头,“白先生,有些事不是我们能知道的。时间不早了,劳烦白先生送我一程。”
跑车嚣张地驶出小公馆。
公孙策想起当年初见白玉堂,那会儿他在国外留学,同时是皇家特警队最出色的先锋官,意气风发,斗志昂扬,进了战场就像鲜花锦簇的阎罗,鲜活却致命,他和包拯就是在那时注意到他的。“小白,沿海不太平,襄阳有猫腻,你猜小展去得是哪里?你再猜,上峰会派我们去哪里?”
公孙策晃晃夹在两指间的密封信函,道,“你有没有想过,他一旦对展家有疑心,你就会成为指向展昭的枪。”
白玉堂猛踩油门,跑车如发怒的野兽奔驰在车流中。“公孙,他说的不算。难道你忘了我进陷空岛的原因?我想留就留想走就走,谁都别想威胁我。”
“为了展昭,你可以抛弃荣耀?”
刺耳的刹车像一把利剑插进车流中,接踵而至的汽车鸣笛,划破沉寂的夜空。
“荣耀?”白玉堂冷笑,重新发动车子,“我报仇那天,荣耀就死在我手里了。”
“这是第一次,自从认识展昭后,他第一次在我这毫无音讯的时间超过8小时。庞籍和襄阳那边的内情,我不信他知道的比我们多。公孙,我早不是当年天真无知一头热血的傻子了。我不允许别人伤害他,所以,他到底去了哪里?沿海还是襄阳?”
跑车在公孙的住所前缓缓停下,白玉堂丝毫没有开门的迹象。
公孙策无奈,“哪都不是,陛下派他出使辽国。”
白玉堂在心里骂了一句。
公孙策留下信函,敲敲车窗示意白玉堂开门,“看完烧掉,明天在基地等你。”
基地名为陷空岛,坐落在都城CBD中心。
白玉堂把跑车停在高级商场停车场的地下二层,走到最偏僻的一座电梯前。电梯有些陈旧,看起来搁置已久。他把食指放在按键上,指示灯开始闪烁,片刻后,电梯门缓缓打开。
楼层只有下没有上。下了一层后,电梯打开,和-2层一样,是划分好区域的停车场。
偌大的停车场里,只有一辆敞篷车。
在寸土寸金的宋帝国都城里,占地广阔的地下停车场却被搁置起来,实在暴殄天物。
“老五,这可不是你的作风,非但没迟到还早了。”蒋平哈欠连天。
白玉堂手撑车门,利落地跳进驾驶室里。
跑车一刻不停地冲向落地卷帘门,连刹车都来不及停下的关键时刻,卷帘门轰隆隆地自动打开。
卷帘门后是个V字型的车道,二十分钟后,跑车缓缓在一堵墙前停下。
蒋平走近如大理石般光滑的墙面,手掌贴在正中靠左的地方,“滴”声后,掌心下方出现二十公分的蓝色正方形。
蒋平收回手,虹膜对准蓝色区域内的感应器,严丝合缝的墙壁向两侧打开。
“门”后的空间极为宽广,墙壁如同钢琴烤漆,亮得能照出人影来。隔音玻璃隔离出不同的区域,众人各司其职,电脑散发出的蓝光,把大半个办公区域都映成蓝色。
公孙策端着咖啡靠在走廊上,蒋平使眼色——老五又又又生气了。他不置可否,跟在白玉堂身边,走到走廊尽头的电梯,按下楼层“4”。
四楼格局简单,一间全封闭的办公室,和一间开放式的会议室。
会议室一大半空间是下陷式的半月形,旁边吧台上的冷饮、酒水一应俱全。
白玉堂敲敲办公室的门。
包拯有点诧异,本应准备执行任务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
公孙策比了个摸脖子的手势,摊手表示他说的没错吧。
包拯叹气,“小白,公孙没有把信函交给你吗?”
“交了。”
“信函说的什么?”
“即刻动身前往襄阳。”
“你这是抗命?”包拯的脸色又黑了几分。
“抱歉,Boss,请给我一个能说服我的理由。”白玉堂看向包拯,毫不退让。
“襄阳军火事件关系到宋使能否与辽顺利谈判。”
白玉堂如遭雷击,骂了句脏话,匆忙向外走。
“小白,我猜你本打算跟老包说盼别人去处理,你好偷偷地去辽?”公孙策快步跟上白玉堂,一脸狐狸笑容。
白玉堂走到三楼兵器库,挑挑拣拣一番,把枪支弹药放进背包里拉上拉链,转而又拉开一面隐藏壁橱,拧眉看着一墙的微型手枪。
公孙策抱臂,“老包瞒不住我,上峰点名让你去,你应该知道是什么意思。小白,帝心难测……”
公孙的话点到为止。
白玉堂瞬间明白,“公孙,交到我手里的任务,从未失手过。这次也不例外。至于其他的,”他哼笑一声,眼里却有温柔,“我追逐的荣耀破碎过,我坚持的理想熄灭又点燃。但我心上的这个人,必要万无一失。人很脆弱,一颗子弹就没了。人心脆弱,一点迟疑,就赢不回了。”
“至于其他的,我从不为皇帝卖命,只为心中光明。”白玉堂扛着包,挥手向外走去。
公孙策叫住他,从密码锁抽屉里取出一支钢笔式样的微型枪,“第一支,替我送给小昭。”
“谢了。”白玉堂抬手接过,笑容张扬。
十几小时的高空飞行让人疲累不堪,展昭揉揉眉心,昨天上午,他和白玉堂的订婚礼连戒指都没有交换,就被突然到访的贵宾打断了。
皇帝赵桢低调地从展公馆的后门进入,在展昭的房间等候,给他带来了一个令人意外的消息。
宋辽边境祸事不断,辽有心谈和,王储耶律容景指明让展昭做宋使。
展昭无法推脱,只能照办,在陛下的关切安排下,他甚至来不及和白玉堂告别。
他打开黑色锦盒,订婚仪式上用的对戒是父母准备的。但这枚玫瑰式样的戒指,才是他想给白玉堂的。虽然看起来有点笨拙,也不知道白玉堂会不会喜欢,但却是他花费了好多天才雕刻成的。
从收到白玉堂的绿色玫瑰那天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