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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Chapter14:生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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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统是你的同窗,你对他了解有多少?”欧阳春问路少棠。
路少棠点点下巴,“他爹深藏不露,笑里藏刀,四两拨千斤地埋了很多桩子。庞统这人……洁身自好虚心好学,女生眼中的男神,老师眼中的模范生,长辈身边的好孩子。好胜,要强,有野心。”
听起来无懈可击。
路少棠话锋一转,“他有个眼中钉,叫狄青,军事天才,庞籍一手提拔的,陆军里最年轻的少将。”
路少棠瞥一眼展昭,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你别打狄青的主意,他是个孤儿,和庞籍有父子情谊。这人恩情大过天,不过……”
“你快别卖关子了,是人都有弱点。”欧阳春白了他一眼。
“相反,不算弱点。”路少棠作伤心状,“小昭,有我给你卖命了,你还要找新人?”
得到的回应,是展昭在桌子底下踹了他一脚。
“黑心政治家。看到什么程度吧?这人很正直。”路少棠话里有话。展昭顷刻会意。
大宋如今暗潮汹涌,各方伺机而动。
如果说以父亲为代表的议会是中立派,意在和各方相安无事,偶尔在边防有小的冲突也掀不起风浪。庞籍便是鸽派,近来更有跪着和他国交好的趋势。
而展昭和这群同僚发小则主张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所以更看不惯庞籍一派的做法。
路家一趟,四人交换了情报。
路少棠插兜,哈欠连天,“昭,你真的想好要接议长的位子吗?”
公孙策临走时说的话犹在耳边。展昭整理一下袖口,“如今的展家处在风口浪尖,议长的位子长满了刺,我还没有逐风而上粉身碎骨的觉悟。”
这话带有几分玩笑。也只有在发小面前,展昭才会说些半真半假的俏皮话。
路少棠被逗乐了,展昭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为了继承议长一职准备的。除非宋帝国改头换面,否则让展家退出议会,怕是比登天还难。
“军事边防落了一截,沉疴难治。”展昭话未说完。
欧阳春和路少棠陷入沉思,这些年帝国的安乐日子太舒坦了,尚文轻武,直到和别国有了摩擦,吃了大亏才知道外面早换了天地。如果再遇上权力更迭,帝国的未来还真不好说。
夕阳余晖穿窗而过,路少棠在眉头紧锁的展昭耳边打个响指,“想什么呢,秘书长大人。”
他一手搭在欧阳春肩上,一手揉揉展昭的头发,“别怕啊,小猫,我和大春都在呢。大不了就是干呗。”
路少棠的家世和欧阳春的势力对展昭来说,是如虎添翼。
“说话。”路少棠撞撞欧阳春。
欧阳春笑,“是呀,如果有一天让我把城防图和治安队交出去,我希望是交到你的手里,只要剑不指向陛下。”
世家里出来的子弟,哪个不知政治是旋涡,搅进去重则死无全尸轻则物是人非。但展昭是干净的,干净得像早晨七八点钟的阳光。
“啧,”路少棠玩味地看着窗外,展昭转身,绿植红花的甬道上,白玉堂那身白色燕尾服愈加显眼。
展昭神色复杂,是呢,他还有白玉堂这位家属,如此一来,议长的位子是真不好说。
“小昭,明辉最近还好吗?”路少棠一边一个,揽着展昭和欧阳春的肩膀。
“挺好的。”展昭意外,“怎么了?”
眼看着白玉堂消失在视线里,路少棠眯眼,“没事,替我转达一声,明辉如果想换工作,我这里欢迎他。”
“滚蛋,明目张胆地挖我墙角,走了。”展昭拍开路少棠,下楼去了。
“白家那小子什么来历?”路少棠抱臂。
欧阳春正在通讯器上处理下属的汇报信息,“纨绔子弟花花公子纳税大户白家小少爷,你说的。”
“大春,你那治安队漏成筛子我都不奇怪。”路少棠恨铁不成钢,“心、无、城、府。”
“你这倒提醒了我,”欧阳春抬头,“年初,财政部拨下一笔款项,军事部配合,给治安队升级了装备。我还纳闷抠到死的财政老爷怎么就转了性,你猜怎么着?”
路少棠嘴角抽了抽,“你别告诉我是白家赞助的。”
如果眼前有个抢答器,欧阳春一定会兴奋地按下去,“展白联姻人尽皆知的第二天,白氏少当家白锦堂亲自批的款。”
路少棠神色复杂,“这事儿小昭不知道?”
“纨绔小少爷都不一定知道吧,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打听到的。”
“这是个什么走向?老子浸淫花花世界多年,没听说这小少爷是个弯的呀。”路少棠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又想起刚才揉展昭头发时,那如芒在背的眼神——“艹,咱家乖猫不会真被耗子拱了吧。”
欧阳春无语地把资料夹拍在路少棠怀里,挥挥手走了。
白玉堂和公孙策分手后,就直接回到车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膝盖,公孙策问他是否真的要和展昭订婚,原本笃定的答案不知为何冻结在嘴边。
公孙策说得对,职业守则里不曾要求他们虚与委蛇,没有利用与谎言,当然敌人除外。展昭不是敌人,展昭是政治家。
“小白,我们会面临很多选择,展昭也不例外,更何况他是政治家,有时会为了绝大多数人的利益而牺牲掉一小部分人。”
等级森严的制度下,人分三六九等。白玉堂恼恨这一点,也见过议会出的律令是如何一步步放弃贫民的。
也许有一天,那薄薄的一张纸上,会签着展昭的名字。
看起来像一个悲剧,无论故事怎样发展,走哪一条支线,结果都不会是好的。这是他和展昭的职责与命运所决定的。
夕阳给展昭镀上一层金色,温柔得像块琥珀。
白玉堂转向展昭——展昭的头发有些乱,有点儿卷曲,毛绒绒的,很明显是被刚刚那只咸猪手挠得;展昭的衣领是妥帖的,像被尺子量过一样标准;展昭的唇角比以往更柔和,许是见过老友的缘故。
但暴露在空气里的喉结,却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
白玉堂收回目光,闭上眼睛,似是有点累。
展昭到嘴边的话又咽回去——白玉堂是不高兴了吧,虽然看起来吊儿郎当,但一直呆在那种被女士环绕的场合,放在任何男人身上都不会愉快吧。
白玉堂沉默时,有种少见的陌生的压迫感,这让展昭有点意外。
“少爷。”展昭被管家汪沐叫住,略一停顿,低气压的白玉堂已经绕过他,向二楼走去,“唉,少夫人……”
“算了,我先去看看。”展昭好脾气的一摆手,优雅地上楼去。
汪沐摸不着头脑,这是吵架了?又猛然想起,有件事儿要告诉两人来着。
展昭敲敲门,不等白玉堂回答,就走了进去。
“真生气了?”
像安静的空气里突然爆炸的气球打破了平衡。
白玉堂松开领带,转身走到展昭身边,把人往怀里一扯,压到墙壁上。他一手抵着墙壁,一手放在展昭头上。
耳边的呼吸声越来越重,展昭惊讶地发现白玉堂双眼发红,那里深得像一汪水,没有漫不经心没有少爷脾性,更没有纨绔与风流。
“你……你怎么了?”展昭向后撤,紧紧地贴着墙壁。
白玉堂凑到展昭耳边,道“展昭,我想睡你。”
“少……少爷……。”撞见展昭被白玉堂按在墙边亲吻,汪沐惊得僵在原地。幸好,那门被白玉堂踢了一脚,“砰”地关上了,连走廊上的画框都被震歪了。
亲吻像有毒的树上结出的果子。
展昭食髓知味,唇舌被白玉堂引诱着,纠缠在一起。唇缝间不时发出“啧啧”水声,暧昧得让人脸红心跳。
指腹布满薄茧的手从扯开的衬衫下摆伸进去,抚摸细腻的侧腰。
陌生的触感像亚当拿着苹果走进伊甸园,展昭下意识地推拒白玉堂,奈何脖颈和腰都被白玉堂死死钳制住。
展昭气恼,狠狠地踩了白玉堂一脚。
白玉堂吃痛,松了力道,展昭趁机躲开,慌不择路地走进浴室。
白玉堂犹在回味和展昭的法式热吻,眼里的冰山一点点的融化在上扬的嘴角里。
“咳,少爷,少夫人,白董和夫人来访,已在楼上等候多时。”汪沐一口气说完,利索地下楼去。
白玉堂忙去敲浴室的门,“猫儿,我爸妈来了。”
展昭:“……”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似乎不适合见客人——白玉堂真是个惹祸精。
他冷着脸走出浴室,打算去卧室换身衣服。
白玉堂坏心,“哎,猫儿,不好让长辈等吧。”他上前一步,走到展昭身边,替展昭扎好衬衫,抚平褶皱。
“你的掌心、虎口和中指关节,有薄茧,你很喜欢枪?”展昭突然发问,自下而上卷起白玉堂的领带,稍一用力,把人带到近前,“茧是高强度训练和长年累月不离手积下的,一般的业余爱好到不了这程度。白玉堂,你到底是谁?”
“我是你的未婚夫。”
“我换个问法,你是什么人?”
“小猫儿,从前这么问我的人都不在这世上了。”白玉堂叹气,被炸毛戒备的展昭逗乐了,“猫儿,刚刚,”他虚虚地握住展昭的腰,“刚刚我摸你这里的时候,你却只注意到了我手上的茧,真是让人伤心。”
展昭冷哼,拍掉白玉堂的手。
白玉堂无奈,明察秋毫的秘书长让人讨厌不起来,反而看起来孤单又委屈,他上前一步,飞快地吻了一下展昭的耳朵,悄声说了句话。
那双生气的猫眼立刻惊讶地瞪圆了,展昭胸口急剧起伏,咬牙,“流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