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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什么情况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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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晚的事情,在蒋思成看来,估计是张兄得知预测评考官无望后一股火上了头。民间怎么说呢,就是痰迷心窍,急火攻心罢了。
好在,人还没疯透。他天亮的时候雇了一辆马车,肉疼地花了一两银子,给脱力的张公子拉回了自己的家。
眉娘在外等得焦急,看张公子完好无损地被拉回来了,心才放到嗓子眼里。
她试探地喊了明景德兰一声。
“张公子?”
明景德兰羞愧地点了点头。
唉,自己闹这幺蛾子又有何用?若是真把自己的境遇和这家人说了,还不吓死这老实巴交的一家人。
他简单收拾了下,就回屋睡觉了。真别说,疯闹了这一夜,他也是睡了分外香甜的一觉,直到第二天早晨才悠悠转醒。
睡了一天一夜,居然一个梦的都做,也是成了“张有田”后的第一遭。
这个早上,眉娘一家和他说话都是小心翼翼的,绝口不提考试相关的任何事。倒是明景德兰有点不好意思了,几次和他们强调,自己前天犯了迷糊,现在已经好了。
吃罢了饭,他穿好了衣服。
这一身外衣,眉娘每天都给他洗,怕第二天不干,就放在灶台那里烘一晚。虽然干净了,可是因为洗得频繁,布料越来越糟,眉娘缝缝补补,已经给打了很多补丁。
现在,面对这件丑到爆的乞丐服,明景德兰已经可以脸不红心不跳的穿上了。
没啥,啥马配啥鞍,他这怂样和这样的衣服更配哦!
出了大兴村,他直奔集市,找到了工头。
工头名叫马大壮,人也长得人高马大,为人讲几分义气。见来人是他,呲牙一乐。
“我还以为你孙子前个儿回去累趴下了,今天这是又爬起来了?”
说着厚实的大爪子就拍在了明景德兰细瘦的肩膀头。
说老实话,明景德兰长这么大还真没几个有胆子敢开玩笑叫他孙子的,更不要说动不动就对他拍拍打打的。然并卵,现在他只能挤出一抹苦笑,对马大壮陪着几分小意。
“家里等用钱,就算棺材盖扣上,也得爬起来。”
马大壮听了哈哈一笑,喷出一口韭菜味冲着明景德兰道。
“好老小子,去干活吧,只要你不偷奸耍滑肯出把子力气,我这里大钱有的是给你!”
明景德兰一叠声应着,转头扎进了面袋子堆。
秋日的烈日炎炎,而他浑身似乎有使不完的劲儿。也许,人心底里的不甘真的需要汗水才能洗刷。
就这样一上午,到算账的时候,马大壮告诉他,他一上午搬了三十个来回,也就是说,他一上午就赚了三十文钱。
这可是打破了历史记录,很多和他一起扛袋子的人都纷纷侧目,大家这才第一次注意到这个其貌不扬的瘦弱遭老头子。
晌午的时候,做劳力的人都一起坐在树荫下吃饭。大多都自己带着馍馍和咸菜,马大壮给他们从附近的酒楼要了一大桶凉茶。
马大壮自己有去处,就上那豆花店里要一碗豆腐脑,再切半斤油饼就着小菜,一边看着豆腐西施浑圆挺翘的臀儿,一边有滋有味地吃着,好不惬意。
明景德兰第二次来,没有准备,晌午饿得肚子咕咕响,可是自己那几文钱也没带,都藏在卧房自己的小包袱里了。如今,可真是叫苦不迭。
大家都在吃,他木头桩子似的在这里杵着也是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一扭身,却看见豆腐西施正望着他这边。
他的老脸一红,正要找个借口溜去别处,却听豆腐西施喊他了。
“喂!前天那个客官,你且过来一下。”
明景德兰一愣,却只能顺从地走过去。
“娘子唤我何事?”哪知道话音刚落,肚子里轰隆隆巨响,他自己还没反应过来,小娘子倒是噗嗤一下先笑了出来。
这下可把明景德兰臊坏了,本就黢黑的脸因为脸红,简直成了缩水的猪肝。
豆腐西施乐完了,从木匣子里摸出一枚文钱。
“我家豆浆晚上的时候就便宜了,一碗一文,你前个儿多给了。”
说着把那一文钱塞到了他手里。
见他木头一样直愣着,她又催他。
“去刘大娘家里买一个炊饼,她家炊饼发的宣,也大张,面胚都比别家饼店重一些,能管饱。”
明景德兰也不知怎么了,一遇到这个巧笑嫣然的豆腐西施就笨傻得不像话。听了她的话,更像是被施了迷魂咒,她怎么说,他便怎么做。
不过,刘大娘家的炊饼,确实好大一张。
明景德兰就着三大碗凉茶,才把这张饼给顺了下去。
午后,大家又开始干活了。
可也不知是这饼真的管饱,还是豆腐西施的目光勾人,午后的明景德兰比上午的时候体力还好,跑得还快,尤其是豆腐西施出来站摊的时候,他更是有如神助,鞋底都要跑穿了。
而那小娘子一看到他这副傻样,就禁不住抿嘴一笑。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明景德兰竟然从不知,这世界上还能有这样的笑容。
傍晚的时候,抗米队伍解散了。
明景德兰在夕阳里的墙根下,数着刚到手的六十三文钱,反反复复查了十几遍。
将钱仔仔细细塞在怀里放好,他抬头望了望不远处的豆腐摊。
她果然还在那里,用葫芦瓢舀着豆浆。
一双葱白一样的小手,在夕阳下白得动人。
他的喉头滚动了下,手情不自禁地伸进了怀里,摸出一枚带着体温的大钱。脚更是懂主人的心思,一步步往那边走去。
然而还没走两步,肩膀却被一股力道攫住,他被人生硬地扳过肩头,扭过身去。
身后是一队官兵打扮的人。
扭他转身的那个人上下打量他一眼。
“是本地人吗?”
问人的家伙凶神恶煞,来者不善的架势。
明景德兰一下子蒙住了,迟疑地点点头。
问话的人和身旁的人交换一下神色,点了点头。
“好,拉你离开几天,算是为国家效力,过几天就给你送回来!”
明景德兰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还没来得及辩解几句,就被两个官兵扭着胳膊扔进了他们身后的一个超级大,超级严实的马车。
马车里,还有七八个和他差不多的男子。
大家也都和他一样,一脸懵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