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弃者》黄泉夜语

22、37%

　　虚，由人类灵魂堕落而成的灵体，不同于整和死神们仍然是人类的外貌，虚长得奇形怪状。但是相对于整们普遍的孱弱而言，它们具有更加强大的杀伤力。

　　虚是尸魂界重点防范的对象，虚圈的动静是死神们重点监控的范围。

　　眼下，这次声势浩大的虚群侵入了尸魂界，大肆吞食灵体的同时，也引来了死神的迎击。

　　虚们四散开来，破坏着建筑物，带起一片狼藉，而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他在杀戮吞食虚，补充己身。

　　是醒过来的“他”。

　　“他”用贪婪的眼神看着这些灵体，心下惋惜，眼下自己重伤未愈才醒过来，坚持了这么久已经是极限了，再强撑着溜达，好不容易恢复的元气又要消耗殆尽。

　　“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完整啊？老是这样束手束脚的，啧，真麻烦。矫情的另一面。”说完，他闭眸沉下去。

　　他们交替了主位。

　　墙毁屋塌，有的人正安静躺着，慢慢化为灵子消散，有的还在呻吟着呼救，哀嚎遍野。

　　巨大而畸形的怪物在半空和穿着黑衣制服的人交战，双方各有损伤。

　　空，或者沢田纲吉一睁眼就看见这副情景，他有些懵。然而他好歹经过正规的训练，躲在死神们视线的死角里一动不动，小心翼翼地探出视线观察战场。

　　他扫了一下空中交战的双方，那个畸形的怪物有着类似妖怪的气息却不是妖怪，人形的有着类似阴阳师们的灵力却又有些微差别。

　　他揉了揉额角，感到有些头疼，身为空的时候的思维占据了主导，毕竟长达几百年的记忆不是虚的，但是沢田纲吉的人生却是由懵懂无知到明确自我的重要过度，不同的思维方式相撞，让他感到头脑有些混沌，再加上眼前乱成一团的局面，只觉额角青筋直蹦哒。

　　好久不见姑姑了，回去看看吧。

　　他的脑海里忽然冒出这个念头来，想到就做，他混在人群里逃离这里。幸好，他一直躲在死角里，没有被重点关注，而他也没有多管闲事去注意脚下的尸体，离开的也是悄无声息。

　　不能说他冷漠，妖怪本就与人有差别，而且他的灵魂又和它是共生体，对那些普通的、有些甚至一面之缘都没有的路人散发怜悯之心……他做不到。

　　“姑姑。”

　　“是空啊，你长大了。”冷淡的话语里有着淡淡的戒备，制止了他继续靠近。

　　他的心里有些苦涩，明知道姑获鸟这种妖怪的天性的，为何不愿直视呢？

　　因为不愿放弃现在唯一的温暖吧。

　　他自问自答。他已经是成年妖怪了，而姑获鸟只会在乎幼崽，不论人或妖。

　　沢田纲吉静静的看着姑获鸟，她的身边环绕着新的幼崽，艳丽的脸上满是警惕，张开的羽翅挡在他们的前面只是这警惕是对着他的，拒绝之意显而易见。

　　沢田纲吉转头就走，些微的留恋之意被他干脆地切断。

　　好伤心啊，又是这样，被抛弃……

　　总是在搞事情，从不嫌事大的此世之恶又在想要搞事情了，只可惜，此时的沢田纲吉一脚踩过去，元气大伤导致现在不如沢田纲吉的它立刻歇菜，默默缩回去呆在影子里，安静如鸡。

　　属于共生的两方都无法完全消灭对方，但是压制一下还是可以的，何况现在相比起来，沢田纲吉更占优势。

　　回到尸魂界的沢田纲吉只在店里出现了一会，就有人来找他了，是真纪的朋友。

　　“那个……”少女外貌的死神有些局促，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讲起，毕竟是唯一的妹妹，“真纪她……”

　　“她死了。”

　　“哎！”她很惊讶，空是怎么知道的，更令她奇怪的是，知道这个消息的空表情如此平淡，没有一丝悲伤，“你……”

　　“灵力弱小，剑术一般，性格跳脱，虚又那么凶残，死亡……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那你……”

　　“她自己做的选择，自己付出代价有问题吗？”

　　“你！”对于好友这个如此冷淡甚至可以说冷漠的弟弟，她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觉得气的胸口疼，一起生活了那么久，即使不是亲姐弟也该养出点感情来了，结果他竟然那么漠不关心，他到底有没有心啊？！

　　沢田纲吉看着她气的发颤的手指，垂下眼帘，而后耳边传来重重的踩踏声，“嘭——”的一声响后，屋里恢复了寂静与黑暗。

　　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痛苦吗？

　　那么，死亡与抛弃，哪一个更令人痛苦。

　　没有人回答他，关上门窗的屋内一片昏暗，看不清他的脸色。

　　迈出房门，所能看见的死神们望向整时一脸高傲，即使交谈，也毫无掩饰的轻蔑不屑，整一脸谦卑，深深掩藏的恐惧与贪婪。

　　沢田纲吉突然觉得一切都变得索然无味。

　　一切都是因为“力量”。

　　既然没有牵绊了，那就去人间看看吧。

　　太阳照常升起，而这条街的人从某一天早上突然发现，那家卖糖果的店铺老板离开了，店也关门了，惋惜一阵便散开了，买糖也去了隔壁街道的另一家店，他们的生活没有什么改变。

　　人间，几百年不见，大妖怪们迁徙地狱，缺少了敌对的刺激，阴阳道开始没落，小妖怪们肆虐，却少有人出手制止。

　　骄阳之下，土地龟裂，绿色植被稀稀疏疏，寥寥无几的枯黄草茎犹如刺头直直挺立，人烟渺渺，很长时间才有一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人摇摇晃晃走过去，连路边有什么都不看一眼，神情麻木，恍若行尸。

　　“百年不见，人间竟然成了这样，怪不得尸魂界的人口越来越多，我还以为是我的错觉呢。”

　　沢田纲吉慢慢悠悠的踩着影子行走，每一步下去，都会啃噬一点黑泥，连带此世之恶这份意志一起吞食。

　　难得有这种机会，怎么能不好好回报一下它的盛情招待？

　　人民生活艰苦，散发出来的负面情绪也越发旺盛，沢田纲吉啃噬的速度渐渐跟不上黑泥恢复的速度，好在此世之恶仍旧萎靡不振，没有它的指挥，黑泥就像一块肥肉一样，任由他尽情撕咬。

　　“总会将你完全吞吃入腹的。”低喃的话语伴着低低的笑声，有种血腥的靡乱，拖拽着听者堕入深渊。

　　似乎同化加快了呢。意识深处的“他”若有所思，然后微笑，加速吃吧，这样才能更快。

　　沢田纲吉一直在人间晃悠，妖怪的存在形式让他不会被死神们察觉异样，不会被普通人的规矩束缚，所以，他走过了很多很多地方，也大致了解了现在人间的情况。

　　大概是更加混乱了吧。政权腐朽，鬼怪肆虐，显得整个人群凋敝落败，反而是妖怪们，因为大妖怪的离去开始重新争夺魍魉魑魅之主之位，呈现与之相反的活力和秩序。

　　如今，魍魉魑魅之主是一个叫奴良滑瓢的滑头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