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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馅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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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一切像个笑话,还是个让人笑不出来的笑话。
靳梓冷眼看着满脸都是期待神色的萧筱,冷笑道:“仅仅三个月吗?恐怕就连你自己都未必百分之百确定吧?要是三个月之后的你,就像以前被人预料中必死的那天一样,‘奇迹’般的再次活下来了呢?”
这话说的有些毒,但是靳梓一想到刚才桌上那三十几分文件所承载的力量,在说出这番话后就觉得痛快不已。她忽然想起刚醒来时,萧芝说的那句“你为什么还不死呢”。
虽然重生改变了很多事情,但是靳梓打心底里坚信的东西却从未被磨灭过。既然“奇迹”能发生一次,为什么不可能发生第二次甚至无数次?从顾柏蹊所说的豪门都会隐瞒自家人的生辰八字一事来看,谁知道现在的一切会不会也只是个幌子?
靳梓甚至在揣测,所谓的“活不过十八岁”只是萧橙仪为了保护女儿而设立的一道屏障。
萧筱眼中的期待神色一点一点的瓦解,但是她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一味的望着靳梓。
对面那人的唇角噙着一抹笑意,笑容本该是温暖的,但是在那人的脸上却让人生出了彻骨的寒意。
靳梓明白了,就算她极力反对也不会改变萧筱的决定,现在的她根本无力对抗萧氏集团。换句话说,她的意见根本不重要,根本不会改变萧筱已经做好的选择。
一时间,靳梓想起了刚才看到的三十几分文件,愤怒,无力,再次涌上了心头。
为什么有的人仅仅是为了乐趣就可以将别人的命运生死玩弄于股掌之间?
为什么有的人随便扔点“面包渣”,就能让别人甘心赴死?
为什么生而平等的人仅仅因为银行卡里的数字而分为了三六九等?
世界从来不是书本上的美好画卷,靳梓从来都是愿意相信美好的存在,所以在清醒的认识到最近发生这些事情背后的本质后,认识越是清醒,周身的寒意就越发的彻骨。
“既然我的意见不重要,那你何必把这些告诉我?”靳梓冷冷的嘲讽着,不知是在嘲讽对面的人,还是嘲讽自己的无能为力。
萧筱再次轻飘飘地说:“于我而言,你的意见自然是不重要的,但是……我还是希望能尊重你意见。”
靳梓凝眉望着她,“坦白说,你们有钱人的快乐那么多,为什么要选择进入娱乐圈?是剧组的盒饭好吃?还是熬夜拍戏好玩?还是说,你对顾柏蹊的爱已经到了不顾一切甚至放弃你萧氏集团唯一千金身份的地步?”
本来听得很认真的萧筱忽然放声大笑,尤其是在靳梓提到顾柏蹊的时候,她的手指绕着一缕长发,玩的不亦乐乎。
“你以为我会为了一个男人抛弃萧氏集团千金的身份?”萧筱大笑,“我对他没什么兴趣,你放心。”
如果是这样,那她是不是就可以放心一些?不是为了顾柏蹊,那还能是为了什么?
萧筱似是看穿了靳梓的心思,“但是,如果他非要对我做点什么,我看在他漂亮脸蛋儿的份上,还是会配合他的。”
靳梓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固然知道对面的人是在有意逗她,但她还是控制不住的咬紧了牙关。
萧筱很没有仪态的哈哈大笑,“我对男人的乐趣,早就磨光了。”
她正色接着说:“虽说我这辈子也没做过什么生意,但从小耳濡目染,我不喜欢强买强卖,我只是想跟你做个交易。我要借用‘靳梓’的身份度过最后的三个月,三个月之后,你可以是靳梓也可以的是萧筱,也可以……两者皆是!”
两者皆是?
最后的四个字,萧筱说的很慢,一字一顿。
落在靳梓的耳朵里,犹如擂鼓,但她从来不相信世界上有免费的午餐。
“我不需要,我从出生就是靳梓,从今往后我也会堂堂正正的做靳梓。”靳梓面无表情如此说着。
萧筱有些不解,“做萧筱有那么糟糕吗?是萧氏集团不够好?还是萧筱的名声差到你都厌弃的地步?”
靳梓:“跟那些无关。我只是知道无功不受禄。”
对于靳梓一番义正言辞的话,萧筱表现的很是淡定,甚至还似模似样的鼓起了掌,眼神里都是“我越发的欣赏你了”。
靳梓见她不说话,干脆又说:“为什么是我?”
忽然想通了其中的一点关窍,靳梓心下一片悲凉,“所以当初在海岛上,你是想让我一直‘躺’道三个月后?还是想来个金蝉脱壳让我当你的替死鬼?”
她们的面容很是相似,如果不是本人根本无法区分,这一切究竟是注定还是人为?
时至今日,靳梓无论如何也不相信这一切只是巧合,既然连海难都能是人为操控的,那还有什么是人不能做成的?
萧氏集团啊,好个无法无天的萧筱!
萧筱没有正面回答靳梓的问题,她勾唇一笑,“哪个能让你心里舒服,就是哪个。”
她说得轻巧至极,似乎还带了几分悲悯的意味,高高在上的姿态从头到尾,看着靳梓的眼神,像极了在看山脚下的一只蚂蚁。
随着萧筱最后一句话,光影暗了下去,偌大的房间再次变得空旷而安静。
一转身,大屏幕上在播放着电影《艾叶仙》,靳梓却不想再多看一眼,她循着原路往回走去,将一切都抛在了脑后。
从知道萧筱的企图之后,靳梓就知道在这件事情上,她从来没有选择的余地。
夜色朦胧,霓虹闪烁。
车水马龙的路上,靳梓沿着一条路,步履不停。
萧筱给了她一个天大的馅饼,她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换成别人,这得是多么可遇不可求的事情。但靳梓不喜欢,她隐隐觉得这件事情没那么简单。虽然她还不了解其中的内幕,但是因为萧筱的话,心里堵的厉害。
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这不是件好事!
萧筱从来都是无法无天的人物,一旦决定了,任谁都无法改变。更何况,人家背靠萧氏集团,她又有什么资格与之对抗?
一个人孤零零的走在街头,靳梓迷路了,她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去。城市是熟悉的,但每条路都是陌生的,于是这世界也跟着变得陌生了。
身后传来了温热的气息,腰间也被一双臂弯抱得紧紧的,靳梓本能的想要踹那人一脚。
就在她的脚抬起的那一刻,忽然听到耳畔传来了熟悉的低语,“小小,你要去哪儿?”
那样熟悉的声音,那样亲昵的举动,那样近的距离,靳梓如何能分辨不出身后之人正是顾柏蹊,可是此时此刻,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小小,你为什么不理我?是不是生气了?”
浓烈的酒味,很显然他喝酒了。
想着这些日子面对顾柏蹊时的万分纠结,又想着他喝醉酒后随便抱街上遇到的女人,靳梓一抬脚就要踩他的鞋子,给他点疼尝尝。
“小小,我们好不容易见面了,为什么从你回来后,就对我爱答不理?”
喝醉酒的顾柏蹊,话出奇的多,偏偏每个字都是那样的清晰,没有半点的含混不清。
靳梓气急,“街上随便拦个女人就敢抱,不怕被人卖了?”
顾柏蹊双臂的力度又大了几分,“小小喜欢卖就卖,我陪小小一起……”
他每一次开口都带着“小小”二字,在遭遇海难前她从未告诉过他这个称呼,想来是父母告诉他的。如今,听着他亲昵的轻语在耳边响起,靳梓只觉得心口被人抹了蜜一样,软得一塌糊涂。
在顾柏蹊的臂弯了转了个身,靳梓直直的望着他,见他醉眼惺忪,眼神迷离,他本就白,此时两颊又泛着红,她拼命的抑制着想要上去咬一口的冲动,“你的小小现在无家可归了,怎么办?”
“小小有家,我就是小小的家!”顾柏蹊说得严肃又可爱,一句话说完,高大的身子忽然跌落在了靳梓的肩上。
顾柏蹊整个人的重量都落在了靳梓的身上,她一个趔趄差点摔倒,索性她有所准备,将人牢牢的抱在了怀里。
冷风呼啸着,落叶被卷到了墙角边。
靳梓抱着顾柏蹊,感受着他带来的熟悉又陌生的温暖。
重生之前,他们从认识到结婚的时间从春天都秋天,她甚至无数次的在暗地里期待冬天的到来,那样的话她就有更多的借口投入他的怀抱之中。
可惜她没能等来属于他们的冬日,也未曾体会过想象中的冬日温暖。
车子的鸣笛声,打破了靳梓很是享受的温馨时刻,她不悦的循声望去,就见车玻璃后露出一张秀丽的脸,不是灵灵又是谁。
灵灵很是惊喜的道:“小小,你可真神速,这么快就把顾柏蹊搞到手了!”
靳梓辩解,“没有,别瞎说。他喝醉了,把我当成他未婚妻了。”
灵灵“嘁”了一声,满脸都是过来人的姿态,“鬼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喝醉了!依我看他就是色迷心窍,看上小姐你了,才会借酒撒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