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赢家重生了》二之夏

30、醒醒

　　顾柏蹊陪着靳梓的父母过了好些日子，这些日子里他有了更多的机会去了解靳梓，那些事情或者是他知道的，或者是他从未听说过的，但是不论哪一种都让他在悲恸之余都感受到了一丝温暖。

　　顾柏蹊发现，随着对靳梓了解每多一分，他对靳梓的爱就会多上三分，这个发现令他欣喜又令他难过。

　　在顾柏蹊把他跟靳梓的关系告知靳父靳母之后，明显感受到了他们对自己态度的变化，这份变化是清晰的，是最有温度的。

　　正是因为顾柏蹊的出现，靳父靳母在这段灰暗的日子里，才能过的稍微有了些慰藉。

　　又过了一个星期，余下没找到的尸首也都找回来了，没能找到的只剩下靳梓一人。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顾柏蹊找了个每人的地方抽了好几根烟。

　　一开门，靳母手里握着铲，看清来人后，脸上生出了一丝喜悦，“小顾来啦，快快进来，饭马上就好了。”

　　油菜豆腐，豆角茄子，醋溜白菜，两碗白米饭。

　　所有的饭菜都上了桌，靳母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不知道你要来，冰箱里只有这些，小顾你将就一下。”

　　顾柏蹊表示感谢后，埋头苦吃，他没有抬头去看靳父靳母，他很努力让靳梓的父母感受到温暖，但是有些时候也会害怕触碰到他们痛苦的神色。

　　碗里的饭吃掉了大半，忽然听到低声的啜泣，顾柏蹊忍着没有抬头。

　　靳母放下了碗筷，呜咽道：“小小自来就挑食，她不爱吃菜，尤其不爱吃白菜和豆腐，怎么做都不喜欢……呜……呜……她……”

　　靳父叹气，拿了纸巾替妻子擦眼泪，“正吃饭呢，哭什么哭，就不怕女儿回来看到你又瘦了生气？”

　　“我倒是希望她回来跟我发脾气，可是……老天爷啊，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这么对我……”靳母用手锤着桌子，哭的昏天黑地。

　　此情此景，顾柏蹊有心帮忙，却束手无策。他想着往日跟靳梓相处的时候，并没有发现她不喜欢吃这些，很多次都看到她自带的饭盒里有豆腐和清炒白菜，当时不懂她面对饭盒时的决绝，现在想来必然是为了保持身材。

　　他本想把这些告诉靳父靳母，可是话到了嘴边明白过来，若是把这些都告诉了靳父靳母，只怕他们会更难过，于是，把话全放在了肚子里。

　　一顿饭吃的七零八落，靳父把靳母送回卧室去休息后，回到客厅后，就见顾柏蹊已经在洗碗了。

　　高大结实的身材，穿着洁白的衬衫黑色的西裤，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出现在厨房的人呐。靳父嘴角牵起了一抹笑意，“小顾，你是个好孩子。”

　　顾柏蹊一愣，手下的动作却没停。

　　靳父拍了拍顾柏蹊的肩膀，意味深长的说：“洗完就回去吧。”

　　顾柏蹊有些不安，“叔叔，我……”

　　靳父压低了声音，上前说：“小顾啊，都这么久了，小小她不会回来了，你……看到你对她这样情深我是开心又难过，你是个好孩子，我和你阿姨不希望你因为小小而耽误自己，你明白吗？”

　　顾柏蹊：“叔叔，没有耽误！这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

　　他还想据理力争，却听到靳父说：“你也看到了，我们夫妻俩白发人送黑发人已经很……不容易了。我们很感谢你对我家小小的情意，但是就当是念在对小小的情意的份上，你离开吧！你的每一次出现都会让我们想起小小已经不再了……只要你不出现，我们还可以像以往那样假装孩子在外拼搏、我们在过二人世界。我们已经买好了回家的机票，你还年轻……也好好过日子吧！”

　　顾柏蹊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出那间房子的，明明是他帮忙找的公寓，被赶出来后，他居然没有生气也没有难过，除了心里空落落的，似乎再也没有任何情绪。

　　如果需要，顾柏蹊可以很轻易查到靳父靳母离开的航班，甚至他们的“家”，但是他记得，靳父并不想让他过多的打扰他们的生活。

　　所以，他选择了沉默。

　　沉默的抽着烟，沉默的失着眠，或许，直到世上再也没有人记得靳梓这个人的存在，他也不会生气，除了心里空落落和沉默。

　　靳梓留给他的东西那么少，而当靳父靳母离开后，就更加少的可怜。

　　微信里的对白是他仅有的纪念品，他甚至打印出来放在枕边，随时翻出来看看。

　　用尽了全部的心力，拍完了最后一场戏，顾柏蹊发现以往很好玩的拍戏变得寡淡无味，他无法入戏，再也无法拍戏了。

　　偶然发现那种空落落的情绪，可能是恨。恨自己明明时不时会梦到关于未来的事情，却一夜又一夜的失眠；恨自己哪怕睡着了都没有梦，更别提让那人入梦来。

　　又是一个不眠夜，顾柏蹊把跟靳梓的对白本又翻阅了一遍，灌了一杯酒后，躺回床上，昏昏沉沉的睡去。

　　梦里，是一片海。

　　微凉的风亲吻着他的脚踝，让他格外想念一个人，那个人是谁？哦，原来是靳梓。

　　顾柏蹊微微一笑，是靳梓啊。

　　他的笑容变大了几分，因为不远处站着的熟悉背影不是靳梓又是谁？

　　顾柏蹊迫不及待的跑过去保住了身影，仅仅的搂进怀中，生怕她再次离开，“小小，这些日子你到底去哪儿了？为什么不跟我联系？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怀里的人不说话，顾柏蹊的声音变得沙哑，“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

　　顾柏蹊说了很多话，怀里的人都没有回应，他低头捧起她的脸颊，只见那人已经泪流满面，紧闭着眼，紧抿着唇，“小小，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好不好？”

　　他亲吻着那张熟悉的面孔，第一次如此肆无忌惮的亲吻着，虔诚而热切，小心翼翼又毕恭毕敬。

　　“为什么你要出现？为什么要再让她爱上你？她会死的！她真的会死的！你为什么不能放过她？”

　　漂亮精致的小脸上流淌着泪水，那样伤心的泪水，可是说出的话却冷冰冰的，不带任何的感情色彩。面前的人和声音仿佛不是一个人，可话语偏偏是熟悉的唇齿间发出的，声音也是熟悉的，但却那样的冷漠，甚至还有恨意。

　　满是恨意的声音在说什么？说他会害死她！顾柏蹊彻底清醒了过来，他攥紧了眼前人的双肩，大声吼叫，“你到底是谁？靳梓在哪里？把我的靳梓还给我！”

　　“我告诉过她，让她不要爱上你，可是她不听，所以，她死了。”

　　“不，你骗我！你胡说！”顾柏蹊争执着。

　　那声音其实不冷，只是没有带任何的感情色彩罢了。听到顾柏蹊的耳朵里，却让他如置身冰窟。

　　“本来她有机会的，可是因为你她放弃了生的机会。所以，她是因你而死。”

　　每个字都是刀子，生生切入了顾柏蹊的心口，那里没有血、没有伤口，顾柏蹊却颓然松开了手，倒在了地上。

　　……

　　“柏蹊！醒醒！快醒过来！”

　　“顾哥，你快醒过来啊！”

　　黎雪焦急道：“怎么办？他一定是梦魇了，这样下去不行啊！”

　　闻冉琦从冰箱拿出一瓶冰镇的水倒进了杯子里，丝毫没有犹豫的将水泼在了顾柏蹊的脸上。

　　“行不行啊？怎么还没醒过来？”黎雪上前推了推顾柏蹊，“顾哥，快醒来，再不醒来就来不及了！”

　　眼见泼冰水都不行，闻冉琦凑过去对着顾柏蹊的耳朵大喊，“靳梓回来了！靳梓回来了！靳梓回！来！了！”

　　话音刚落，就见顾柏蹊猛然间睁开了眼，当时吓得闻冉琦差点摔下床去。

　　“小小……”

　　顾柏蹊用尽了全力念了两个字，可是喉咙里却像火在烧，嗓子难受的厉害，这声音在外人听来，更是一不留神就发现不了。

　　黎雪满面惊喜的凑了过来，“是！顾哥，靳梓她回来了！你快好起来！等你好了，咱们就去医院看靳梓！”

　　顾柏蹊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闻冉琦摁住了他，“别动，你都在床上躺了三天了，三天全靠点滴吊命，现在还是安分点，不养好身体，你怎么好意思出现在人家靳梓眼前？”

　　顾柏蹊还在挣扎，黎雪忙道：“顾哥，你别急，小靳正在重症监护室，医生说应该不会有大碍，过了今晚就彻底安全了，明早我们就送你过去见她。”

　　刚从噩梦中惊醒的顾柏蹊哪里能听得到这些，他满脑子都是“靳梓回来了”几个字，其余的半个字都没听进去。无论如何都要过去看靳梓的，不然他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算了算了，你去找医生，我们送他过去！”闻冉琦到底是知道顾柏蹊的倔脾气，知道无论如何也拗不过他，只好遂了他的意，“你听好了，只能在外面看一眼，这是我们最大的让步！你要是不听话，哼，我们不会让你再见到靳梓的！听懂了吗？”

　　顾柏蹊眨了眨眼示意，那边黎雪已经找来了医生护士，大家合力将顾柏蹊送上了轮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