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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假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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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遍金银峰不见陶淼,温玉贤拉了个记名弟子一问,竟说是在掌门那。
温玉贤没有再问下去了。
他不问,还可以装作不知道。
今日的金银峰格外安静。
往日众弟子虽知他不喜孩童吵闹,有所收敛,但毕竟少年心性,不似今日安静的诡异。
若无其事的跟上山的木齐云,表面上气定神闲、云淡风轻,然而眼里闪烁的精光出卖了他看好戏的心里。
温玉贤任由着他跟进了院子。
主院和偏院都没有人,倒是院外来了个人。
远齐军,又是这个蛇精病。
温玉贤一看见他就知道准没好事,不过让他诧异的是这个远齐军的脸色。
他大概是还想保持狐狸般的奸笑,也或者是冷笑,然而他的脸色实在是不好看,导致做出来的表情有些扭曲。
温玉贤看着他有些想笑,哈哈大笑那种笑。
然而他忍住了。
“远师兄怎么在这儿?要不要进去坐坐?”温玉贤很是礼貌的问道。
远齐军哼了一声:“掌门找你过去。”
温玉贤的脑壳突突地疼,啧了一声,好似毫不知情的问道:“掌门师兄可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若不是要紧事,我方才斗了魔头回来疲惫的紧,不若先让我休息一番?”
站在他面前的远齐军和站在他身后的木齐云都被他的无耻深深震撼到了,他们只知温齐梁此人贪婪吝啬、见风使舵,竟不知他的装傻技能也是如此纯熟。
远齐军被他这装傻的话噎的说不出话,憋了半天才憋出来一句:“你徒弟又打人了!”
哦,陶淼打人了啊,这不是很正常的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温玉贤不屑的在心里轻哼了一声。
“哦?这是怎么回事?”温玉贤保持着微笑,心道若是陶三水打的是你的弟子我可得好好表扬他。
“他把掌门师兄打了。”远齐军语气沉重中带着兴奋的陈述着。
陶三水,能耐啊!
这是温玉贤听到此话的第一个想法。
他把掌门打了他把掌门打了他把掌门打了......
这是温玉贤的第二个想法。
这个想法在他脑子回响成了一首丧命歌。
他怎么打的?
这是他第三个想法。
“他怎么打的?”他直接问了出来。
远齐军深吸了一口气,极其震惊:“你为什么不问掌门师兄怎么了?”
温玉贤有些尴尬的舔舔嘴唇:“呵呵,掌门师兄实力高强,怎会被一刚入门的弟子所伤,远师兄想必是在说笑。”
远齐军切了一声,“谁跟你说笑,陶淼就是把掌门师兄打了!”
温玉贤的微笑凝滞在脸上,声音有些艰涩的问道:“他到底怎么打的?”
“还能怎么打,赤手空拳呗。”
厉害了我的三水,你是在拿你的小拳拳捶掌门师兄的胸口吗?
其实温玉贤并不担心风齐鸣会出什么事,毕竟实力的差距摆在那,就算主角再逆天总不能比一个分神期的大能还厉害吧?
他只是有些担心陶淼会不会又因此受罚,或者说,他要替陶淼受罚。
若真是这样,那他真是太惨了。
左是山,右是崖。前有狼,后有虎。
温玉贤掩唇轻咳一声,眉头挑了挑又问道:“远师兄可知道发生了什么?”
远齐军冷笑一声:“你去了不就知道了?放心好了,掌门师兄自然是不会有事的,顶多是你徒弟要受罚咯。”
并不想去的温玉贤放弃了这个话题,转身把装着千山血草的乾坤袋递给了木齐云让他先行回去。
木齐云收下了,有些稀奇的问道:“你不怕我私吞了?”
温玉贤嘴角一抽,温齐梁吝啬自私疑神疑鬼的形象还真是深入人心,微微笑道:“木师弟为人正直严谨,师兄我当然是信得过的。”
木齐云的表情都变得诡异起来,他表情复杂的收下了袋子,并没有离开,反道:“我和你一起去,万一掌门师兄要罚你我帮你说情。”
尽管木齐云的表情很正直,人品也很正直,温玉贤仍旧忍不住怀疑木齐云就是不甘心还没看够热闹。
温玉贤觉得自己不该这么心里阴暗,但是一个曾被背后捅刀的人还要帮捅他的人怎么想怎么不靠谱。
他甚至怀疑......他打住了自己的乌鸦嘴。
三人一起上了齐天峰,远齐军木齐云一左一右,颇像押送犯人的架势,温玉贤撩了一把额前的发,顺便擦掉了几滴冷汗。
眼见着那汉白玉铺就的演武场近了,远齐军带着他们拐了个弯,绕过了恢宏雄伟的大殿往偏殿走去。
偏殿也没有人,一童子说通报一声,回来便带着他们往后院走去。
一听这话三人表情各有千秋。
木齐云一脸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温玉贤眉头皱了又松,远齐军满脸震惊。
要问三人为何表情变化如此丰富,还得说道这所谓的后院。
这个后院不是一般种种花草的后院,而是风齐鸣闭关修炼的地方,灵气浓郁极适合修炼,若非掌门邀约或为亲传弟子不得进入。
陶三水到底干了什么突然就获得了掌门青睐?
温玉贤有些想不通,又思及陶淼已经重生,很多事都在掌控之外,不由得有些烦躁。
陶淼负手站着,蝶羽般的睫毛颤了颤,黑白分明的眸子随着展翅而过的丹顶鹤从左至右转了一圈。瞳孔里似乎映着天道之下的悠然岁月。
风齐鸣手指摩挲着茶杯边缘,本是面无表情的脸上多了几分凝重:“你敢告诉我,不怕我杀你?”
黑白分明的眸子转了回来,他轻蔑的笑了笑:“问天宗的掌门人不会连这么点利害关系都分不明白。”
“杀了你,岂不是更好?”
“没了我,自会有别人,起码我在,还能保证不对你们动手。”
没想到这人如此狂妄,风齐鸣不禁失笑,“也好,不过你得立誓。”
陶淼垂了眼睫片刻又抬眼看他,点了点头。
立过血誓,风齐鸣也算是要对他尽责,将陶淼打量一番,问道:“可需要我为你换个师父?”
“不必,就他,就很好。”
风齐鸣也不强求,又问道:“那你为何不回去?”
陶淼笑笑,“我在等他来,你可以陪我演一出戏,演一出,破绽百出的戏。”
一阵风穿过院子,一阵轻灵响声恍惚过。
“来了。”
穿过长廊,过了一个阵法,三人便进到一个院子。
眼前的场景让三人都有一些愣怔。
风齐鸣正坐在一个石桌旁,手提着笔在纸上写写画画着。几缕发丝卡在耳后,眼睫打下一片阴影。他淡色的嘴角勾起,露出几分愉悦。
陶淼站在一旁为他磨墨,眼神随着风齐鸣的手而动,同样是一派愉悦形容。
三人齐齐打了个抖。
风齐鸣竟然会愉悦的微笑,简直匪夷所思。问天宗的人都知道,掌门的笑能叫笑吗?那叫嘴角的轻微抽搐!
这陶淼到底是有什么广大神通引得他们伟大的面瘫掌门展颜?
三人猜测了一路的事让他们抓心挠肝。
只见风齐鸣抬头看了他们一眼,上扬的嘴角放了下去,目光一扫三人,最终定格到温玉贤身上,语气很是兴味的说了句:“温师弟,你徒弟,很不错。”
陶淼很应景的抬头朝他灿然一笑,叫了声:“师尊。”
这个场面对于温玉贤来说十分尴尬的,但是他不能表现出这种尴尬。
他面色微讶的问道:“哦?陶淼可是做了什么事让师兄青眼有加?”
风齐鸣嘴角轻微抽搐一下,解释道:“昨日远师弟的弟子在后山例常巡视,巧遇一红衣受伤女子,以为她是魔族中人便要将她捆起。幸亏陶淼及时赶到将她救回,木师弟急着寻你还未给她治伤。”说完最后一句他看向木齐云。木齐云抿了抿唇,直接告辞由着童子带他为那名女子疗伤。
风齐鸣这段话里信息量略大。
第一,后山出现了一个受伤的红衣女子,以为是魔族结果并非如此。
第二,远齐军的弟子又有参与,陶淼和他们发生了冲突。
第三,那个女子还在问天宗。
温玉贤不知道该摆出怎样的表情才能面对这些个操蛋的事实。
他非常想告诉他师兄,这个红衣女子就特么是魔族中人,还特么是陶淼他小弟兼后宫。
还有,陶三水干得漂亮,打死远齐军那丫的。
最后,木师弟你趁着她还在赶紧把她恁死。
温玉贤只觉得自己脑袋突突地疼。
红衣女子=重媚=魔界少公主=陶淼他表姐=面首三千心性凶狠杀人无数风情万种=白莲花之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原作白莲花曾一度失宠,此女将他剥去脸皮挖掉眼睛割掉舌头焊住锁骨,囚禁在地下水牢,让白莲花吊着一口气又死不了。
然后陶淼回心转意将他救出,两人重修旧好。然而陶渣男并没有为此惩罚她,只是稍加冷落。
重媚因此心生嫉妒,又对白莲花百般刁难暗中下绊。
分分合合,聚聚散散。
真是好特么一场狗血大戏。
哦,补充一句,这只是众多狗血大戏里的一个小分支,然而浓缩就是精华,短短十几万字的狗血戏成功的体现了虐身又虐心的精髓。
温玉贤看着笑的天真的陶淼,一时觉得世界末日也不过如此了。
他干笑两声顺着风齐鸣的话干巴巴的把陶淼夸了个天花乱坠。
“不是说陶淼打了您吗?”远齐军在旁边听他夸了半天,忍无可忍的插话进来问了一句。
风齐鸣点点头,“这才是我欣赏他的地方。我收到弟子消息过去查探此女是否为魔族,时手中提剑。陶淼不知我容貌还道我是歹人,为了护着那受伤女子赤手空拳便要和我搏斗。明知两方实力悬殊还愿挺身而出。勇气可嘉。”
“都是师尊教的好。”陶淼看向温玉贤笑道。
这个剧情稍微有点迷幻。
温玉贤觉得这段话里双方都显得非常智障,仿佛双方做了什么py交易。
然而一旁的远齐军作为他哥的死忠粉完全没有感受到这番话的诡异,反倒是忍不住鼓起掌来称赞风齐鸣的眼光英明。
之前还把他当对手的温玉贤瞬间觉得自己把他当对手简直是人生中最掉价的事。
妈的智障!温玉贤这样骂了他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