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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一些小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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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媚就这样走了,仿佛只是来跟他们道个谢,就跟着情郎私奔了。
温玉贤看了看埋在他怀里的陶淼,重媚没有多话大多是他的缘故。
两人回了金银峰,温玉贤把陶淼往地上一放,自己拎了个姥爷椅出来。
俗话说人熟悉起来了最可怕,他不仅敢在你面前吃东西发出声音,他还敢在你面前放屁。
三个月的相处到底还是把初来乍到是矜持的温玉贤改造成了如今这个翘着二郎腿,摆个小桌板,咔嚓咔嚓嗑瓜子的二流子。
温二流子舒舒服服的窝在姥爷椅里,日光从枝叶缝隙中斜照过来,给额头上那些细小的呆毛镀了一层金边。
他看看面前反弹琵琶的陶淼,又看看左手拿着的画纸,捻了个瓜子的右手将两指一松,一粒饱满的瓜子又落回盘子里。
拿起一旁的炭笔在眉梢处修修补补,他又对照一眼,还是觉得这画上缺了点什么。
看了半天还是没看出什么差错,温玉贤啧了一声,摇摇头,索性不去想了。
“陶三水。”
“师尊,我不叫陶三水。”陶淼无奈,温玉贤近些日子来越发喜欢这样叫他了。
“啧,叫三水好听。”温玉贤语重心长的决定了他改名的事情。
他把纸笔放下,伸了个懒腰。
“想吃什么,我给你做。”日子一过得舒坦,身子就越发的懒了,温玉贤为了找点事做,还自学了些小菜,如今陶淼回来了,他也想着给陶淼接接风。
还在反弹琵琶的陶淼倒真是有些惊讶,想了想:“水煮鱼可以嘛师尊?”
温玉贤把胳膊放下来,想了想,这个东西他还没错过,有些犹豫的说:“应该,没问题。”
陶淼觉得可能会有点问题。
院子里的小厨房看起来有些乱,都是平时温玉贤没事练手的时候弄的,厨房里没鱼,他给山下的管事弟子传了个信让他们送了两条上来。
管事弟子很是贴心的帮他把鱼都切好了,放在盘子里,周围都擦净了,怕他脏了手。
温玉贤接过来,那弟子年龄不小了,笑起来很有些老实人的憨厚:“温长老这是要给师兄做食啊。”
温玉贤不明其意,点了点头,“怎么就知道了?”
那弟子挠挠头,笑说道:“温长老从不吃荤,今个儿要了这鱼,想必是给师兄准备的。”那人还说个没完,叹道,“温长老你不知道,我们众弟子可羡慕陶淼师兄了,没见过哪个师父对弟子这么上心的,天天往无相峰上跑。师兄刚来那会大家都不知道您这么看重他,多了些小打小闹,这不就让我来求个情,您往后也甭计较了吧。”
温玉贤听着这儿越发不对味儿,感情是想把前尘旧事一笔勾销的,好念在这个管事弟子从未为难过陶淼,倒也算中规中矩。
“这我说了可不算,那要看陶淼自己计不计较,你让他们好生反省反省,别一天到晚琢磨着有的没的。”
“诶,好嘞。”
“去吧去吧。”
那管事弟子得了令麻溜的跑下山去了。
温玉贤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等陶淼找上门,估计你们连尸体都凉了。
端着盘子往后院走去,却听陶淼唤了一声。
“师尊。”
温玉贤退了回来,刚想问他作甚,眼睛往回一瞟就见着陶淼正伏在小桌案旁仔细观察着他的画!
陶淼听着他过来的脚步声略急,方想说话便眼见的画上横插过来一只手急切的把画抽走了。
“瞎看什么啊你,反弹琵琶练完了没啊你?”
温玉贤把盘子往桌上一放,两手把画纸速度卷了个圈,放回了自己的乾坤袋里。
陶淼摸了摸鼻子,颇为无奈的看着他,“我见师尊画的不是很像就添了两笔,师尊不看看?”
温玉贤面上不显,耳朵根微红,挑了眉来了句:“不看。还有,以后不准随便看我的东西!”
“哦。”陶淼应着,眼神却瞟向了别处,“那师尊干嘛要画我啊,画了还不给看。”
“留下你的丑像,让你以后再看看你小时候是个什么样。”温玉贤没好气的道。
陶淼听他这么一说眼睛反倒是亮了起来,回道:“那师尊一定要多画点!”
没想到竟有人主动要求画自己的丑照,温玉贤一脸稀奇的看了他一眼,端着盘子往厨房去了。
陶淼在院子里将灵气照着心法又运转了几遍,感到丹田饱满的差不多了,疏通了下筋骨,鼻尖却嗅到一丝奇怪的味道。
再仔细一闻,陶淼不知道是该气该笑。
“师尊——锅糊了——”
“我知道!”厨房里传来温玉贤没好气的声音。
陶淼啧了一声,迈着小短腿跑了过去,一见厨房里面的景象差点没笑出来。
“师尊,您这饭做的可真猛。”
温玉贤叉着腰面对灶前全黑的墙,一动不动的,好似完全没有听见陶淼的话。
片刻后他重重叹了口气,略显心酸的摇了摇头,“不过是,重新来过。”
使了个洁净术把东西都清理干净,温玉贤又拿起材料重新捯饬了一番,这回陶淼在一旁看着倒是没出什么岔子。
然而这个锅的颜色走向似乎有些不对。
按道理来说,水煮鱼的颜色应该趋于红色,然而现在这一锅......
“师尊啊,你不觉得这个颜色有点像......吗?”
温玉贤充耳不闻,面不改色的拿着锅铲在菜里面翻炒。
陶淼又盯着锅看了半晌,回忆起了那屎绿色的灵池,他清咳了一声:“师尊啊,你为什么要在里面加须笞草啊?”
锅铲停在了正中央。
“补气,活血。”
锅铲又转了起来,一小搓生姜加了进去。
随着时间的推移,锅里的颜色渐渐呈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恶心之感。
零零七:朋友,我隔着脑电波都觉得不忍直视了。
“师尊,我觉得这个颜色真的看不得。”
温玉贤的动作停下了。
陶淼就见着他胳膊一动,把锅铲猛地往锅里一甩。
“哦。”
晚饭到底是以一种简单的方式解决的,管事弟子还奇怪着为什么突然又叫菜上来,然而看着温玉贤阴沉的面色有些话到底是没敢问出口。
这之前还有一些波折。
温玉贤甩了锅铲之后两人矗立半晌,他又把锅铲拿回来把这道颜色奇怪的水煮鱼给捞了起来。
陶淼嘴角一抽,心里觉得有些不妙,忍不住想去抱住温玉贤的拿锅铲的手。
他还没来得及动,果听温玉贤说了句不能浪费粮食。
陶淼额角的青筋跳了两跳。
不舍得浪费粮食的温玉贤宛如亲妈一般把这道菜放到了陶淼面前,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容:“尝尝。”
陶淼拿起了筷子,和死鱼眼睛大眼瞪小眼了半天,又把筷子放下了,“师尊,我今天突然不想吃肉了。”
温玉贤两边的嘴角又往上调了一个度,“不吃就扎揪揪。”
陶淼被这句话刺激的打了个颤,他看看死不瞑目的鱼,突然下定了决心,十分悲壮的说出了这句话:“我不吃,你扎吧。”
温玉贤深吸了一口气,嘴角弯下,陶淼还以为他真要动手,赶紧抱住了头。
“行吧,你不吃,我吃。”
除去这一小段插曲,整个过程倒是其乐融融。
懒人温玉贤的饭后活动就是看书。
拿着书往姥爷椅上一躺,陶淼就凑了过来。
温玉贤把他往旁边推了推,“挡光了。”
然而陶三水不死心的又靠过来。
“师尊不看看我改的画?”
温玉贤把视线从书上移开,移到陶三水脸上,后者一脸的殷切期盼。
说不定真有什么大不一样的地方?
温玉贤犹豫的把画拿了出来。
画上本有个半大不小的孩子,在脑后扎了个简单的髻,双手在脑后举着似是抱着一把琵琶,腿上是金鸡独立的姿势,显得有些滑稽,温玉贤就这么看着,眼角不自觉带了点笑意。
画中的男孩也面带微笑,温温柔柔的看着纸外不知名的地方,温玉贤寻向他曾觉得略有错处的眉梢,被陶淼往上拉了几分,显得更加英气,然而却不是现在的模样,他的眼神暗了暗。
在这个男孩背后本是空无一物的,现在却多了个人,那个人扶着姿势滑稽的男孩,头低着,看不见表情。
这个人是他。
“师尊可还满意?”陶淼靠着他的肩头这样问他。
温玉贤收了画,有些心不在焉的说了声尚可。
陶淼不甚在意的笑了笑:“师尊会像现在一样一直陪我吗?”
温玉贤看他一眼,又把目光投向窗外,他看着高悬于树梢的缺月,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好说:“不知道,也许会,也许不会。”
陶淼把嘴巴一瘪,“师尊怎么就不能给我个保证呢?”
“将来的事又哪里有定数,若我说会,却离开了,岂不是违约;若我说不会,却一直陪着,不也尚可?人做什么往往比他说什么更重要,你何必要我一个不可保证的承诺?”
陶淼好似是怔住了,然而片刻后又无声的笑了笑。
温玉贤看着他,不自觉的加了一句:“何况,你将来也不会需要我。”
大概是因为二人都心知肚明,陶淼听了这话也没说什么,只是敛了笑,缓缓点了点头。
温玉贤当晚做了一个梦。
一开始他还没感觉到这是个梦,他睁了眼发现自己正被绑在平日里睡觉的软榻上,四肢被寒铁做的链子拷在了床柱上,身子被拉的老直。
他这时候才觉得有些不对劲,可是又想不起来哪里不对劲。
脑袋环顾一周,右边是墙,上头是帐,左边十步开外是打开的房门,门外头恰能见那峰峦叠翠,与平日所见并无不同。
温玉贤动了动屁股,发现了一个严肃的事实,里衣是穿着的,但是裤子......
为什么没有裤子!!!
完全没有搞清楚状况的温玉贤觉得自己的脑袋有点转不过来,怎么成了这副光景了?
“师尊。”低沉磁性的声音搅乱了他还未完全理清的思绪。
门口日光被遮了半面,一个略显高大的身影走进门来,手上端了一个盘子。
温玉贤眯起了眼睛,想看清楚此人的相貌,然而光线有些暗,看的不太清晰,只是直觉告诉他,这是陶淼。
但是陶淼才九岁啊,这个叫着师尊的男人谁啊?
那人走到床边把盘子放下了。
温玉贤这才看清他的眉目,英挺上挑的眉,灿若星辰的眼,以及冷而薄的唇。
这就是陶淼,温玉贤可以确定,这就是他。
此人眉目间有陶淼的影子,最重要的是,这个眉,就和今天晚上陶淼添得那一笔一模一样!
“师尊。”他又唤了一声,挨着他的身子在床边坐下。
温玉贤讷讷的没敢接话,突然大腿根一阵冰凉,竟是陶淼把手伸进了被子里在摸他的腿。
脑子放烟花似的炸了,慌张问道:“陶三水你干嘛!”
陶淼笑了笑,俯身到他耳边,轻声说了句:“当然是,干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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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啊!”温玉贤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一抹脸上一把的泪。
“呼,师尊你又怎么了?”
温玉贤张开手指缝看向逆着光喘着气的陶淼,感觉身后某个部位隐隐作痛,赶紧把脸给捂严实了,闷声道:“没事,你快出去吧。”
陶淼被他这声鬼叫弄的莫名其妙,还是好心提醒了句:“掌门师伯来传话了,叫您去商讨排名大赛相关事宜呢。”
“行行行,知道了,出去吧。”
等陶淼走远了,温玉贤抱着被子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