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恐]拯救行动》雾凡

169、死寂（2）

　　沉默中，001缓缓开了口：“我想，宿主是忘记了，我在第一天接触宿主的时候就说过，你是我的第一任宿主。”

　　“你是除了0号系统外存在时间最长的系统，”苏拾不紧不慢地反驳，“在你之后的系统若是做了任务，你又怎么会不做？你是真的不记得，还是单纯地不能告诉我？”

　　001罕见地没有给出回应。

　　可它的沉默代表了一切。

　　“或许应该换个问题……”001的反应在苏拾的意料之内，她并没有强求，“我还需要做多少任务？”

　　“快了。”001给出的回答很模糊。

　　“快了是多久？”苏拾没有在这个问题上放过001，“我从来都没有问过这种问题，所以一时间你也没想到理由来回复我？或者说你知道你应对其他人的那套说辞并不能说服我？”

　　001再次沉默了。

　　“这次任务之后，我需要休息。”苏拾停下车，詹米的家就在面前，“001，我们在一起出生入死这么久，我是一直都会相信你的。你是我会把后背留给你的伙伴……你懂吗？”

　　001沉默良久：“您说的对。”

　　苏拾哼道：“最好是这样。”

　　001看到苏拾抱着包裹走向这次任务对象的家，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在了空间中蕴满了能量的瓶子们——是的，这样的瓶子有三个，其中一个已经满了，中间的也到了一半。

　　它们正漂浮在空中，散发出坚定而又温和的光芒。

　　001人性化地叹了口气：苏拾的猜测并没有错，作为存在最为长久的系统之一，001自然不止带过她一个宿主。

　　陪着宿主经历过漫长岁月的系统，即使再精密也会受到不可避免的损坏——是的，经过长久的侵蚀，系统也会产生出属于人类的情感。

　　只是对于系统来说，这算不得是什么好事情。

　　有了感情，处事难免会带上偏颇，甚至可能会影响任务的完成度，这是不允许的。

　　它们存在的目的，只不过是协助宿主最好最快地完成任务。

　　苏拾像是被困住的囚徒，最开始的她对于自己的出现像是溺水之人眼前出现的唯一救命稻草，只管紧紧抓住，根本来不及询问什么细节。

　　对于其他的宿主，就像苏拾陈述的模样，它们总会有固定的说辞——说辞是真的，只不过会跟事实有些出入。

　　可就算是这样，宿主们完成任务带来的能量也只不过是一小瓶罢了，不会有人像苏拾这样，从完成某个任务开始，她需要填满的瓶子就变成了三个。

　　这是来自主神的特别关照。

　　瓶子的形状逐渐在空间内散去，001知道苏拾的性格，她刚刚说出任务结束需要休息的话，并不代表她把这件事轻轻揭过，而是准备在任务结束之后，认真地跟自己谈判。

　　它需要好好地想一下该如何面对苏拾的问题这件事了。

　　......

　　在001思考的时候，苏拾完全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像没事人一样地敲开了詹米家中的大门。

　　门应声而开。

　　“您好，这里有您的包裹。”苏拾礼貌地点头示意，“现在方便签收吗女士？”

　　丽莎擦了擦手上的水渍：“啊，是哪里寄过来的包裹？”

　　“签收单上有的哦，”苏拾体贴地指给丽莎看，“我们有规定的，不能暴露客户的隐私。”

　　“啊这样啊，”丽莎检查了一下，确认了是自己家的收货地址之后，在签收单上签了字，“谢谢你了。”

　　“不客气夫人，”苏拾收好了签收单，客气地告别，“祝您有一个美好的夜晚。”

　　“谢谢，”丽莎礼貌地回以微笑，“您也是。”

　　苏拾转身就走，好像自己送过去的真的是一件普通的包裹。

　　“啊？就这么走了吗？”001惊叹于苏拾的洒脱，“就这么简单地把包裹丢给丽莎……她要是不尖叫还好，尖叫的话，没人能够救的了她。”

　　“那当然，”苏拾准备去吃饭，“没事，至少今晚上是肯定不会出问题的。”

　　......

　　丽莎把箱子放在沙发的旁边，就去忙自己手头上的事情了。全然没有注意到箱子微微颤动了一下。

　　就算是发现了，大概也只会觉得是自己出现啦幻觉，或者是包裹没有放稳。

　　谁会去猜想，箱子里装了违背社会主义的物件呢？

　　“宝贝，”詹米如同往常一般的开门跟自己的妻子打着招呼，目光所及之处染上了初为人父的慈爱，“今天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地方？我们的小宝贝有闹你吗？”

　　“没有，亲爱的，”丽莎把今晚的食物放上了桌子，温柔地示意詹米，“准备吃晚饭了哦。”

　　“好的，”包裹的存在感实在是太强烈，詹米忍不住好奇地问道，“亲爱的，你买了什么东西吗？”他还以为是妻子买了什么。

　　“没有啊，”丽莎奇怪地看了詹米一眼，“我刚刚看到包裹上的地址好像是你的老家呢，联系方式也是你的，我还以为你知道。”

　　“额，我并不知道，没人跟我说过。”詹米摸了摸后脑勺，看起来有些迷惑，“从家乡寄来的吗？那是什么......”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詹米拿起来剪刀，利落地将包裹拆开，一个盒子出现在他们俩人的面前。

　　“看起来很是精美的样子呢。”丽莎见状也不着急催着詹米吃饭，而是坐在了沙发上盯着詹米手上的盒子，“拆开看看？”

　　看到这个盒子，詹米的心头没由来地一跳：直觉告诉他，这个盒子很危险，必须马上逃离！

　　“怎么了，亲爱的？”丽莎不懂为什么詹米的手突然停在了半空中，“难道这个不是我们的包裹吗？”

　　“没有，是我们的包裹。”詹米像是刚刚反应过来，掩饰般地抓过拆开的包装看了几眼，“是我们的，我刚刚走神了。”

　　“亲爱的你一定是太累了，”丽莎牵过詹米的另外一只手，体贴地说道，“今晚我们早点休息吧。”

　　“好。”詹米勉强地笑了笑，紧接着他不再犹豫，打开了面前的盒子——

　　“哦，天啊！”丽莎的止不住地惊呼出声。

　　盒子里装着半人高的玩偶，人偶的表情正常，只是嘴角因为设计的关系，看起来有些似笑非笑。

　　看起来并不可爱，甚至还有些恐怖。

　　“这是什么？”丽莎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重新坐在了沙发上，“谁会送这些东西给我们啊......”

　　“我也不知道，”没人知道刚刚詹米在看到这具堪称诡异玩偶时候的心情，不过想来也不是多么美妙的一件事情，他尽量不让妻子察觉到自己表情的难看，强装淡定地将玩偶放了回去，“可能是谁的恶作剧......明天我带走丢掉就好啦，别害怕，我在呢。”

　　“好的......”丽莎靠在詹米的肩膀上，依赖与信任表露无疑，“那我们现在先吃饭吧？”

　　“好，我把这些收拾下。”詹米将盒子用力盖上，只是他的视力很好，在盖子落下的一瞬间，他还是看到了玩偶的名字。

　　比利。

　　原来这是它的名字。

　　*

　　比利的脸看起来让人觉得十分不舒服，詹米怕吓到丽莎，于是将它裹起来放在柜子最深处，准备明天早起就把它丢出去。

　　不知道是谁的恶作剧，只是带上了家里的名头，没由得让人觉得不安起来。

　　“布朗先生他们家的猫猫生了几只小猫，看起来很可爱，”詹米扯开了话题，不想让妻子的注意力全部都堆在玩偶的上面，“等再长大一些，就带你去看看。”

　　“好呀。”丽莎配合地跟詹米聊了两句，“亲爱的，今天时候也不早了，要不我们早点休息吧？”

　　“好，”看着妻子疲惫的脸色，詹米体贴地站起身收拾桌子，“先去洗澡放松一下吧，这里我收拾就好了。”

　　“嗯。”怀了孕的人经常会觉得疲累，丽莎也不推辞，自然而然地朝着洗手间走去，“毛巾好像还没收，亲爱的你收拾完顺便给我拿件睡衣吧。”

　　“好，你慢点，不着急。”詹米算是个合格的丈夫，在对待妻子这方面没得说。

　　他做起家务来得心应手，说不定丽莎都没有他的速度快。

　　正当他一面擦着桌子，一面以为这是个如同之前一样平常夜晚的时候，他的眼前突然一黑，世界陷入了黑暗中。

　　“啊！”丽莎短促地惊呼了一声。

　　“怎么了亲爱的！”詹米心头一紧，抹布一丢，就立马朝着洗手间的位置奔去，“有碰到哪里吗？”

　　“没有，就是吓了一跳而已。”浴室门后传来摸索东西的声音，丽莎安抚惊慌的詹米，“我没事的，就是刚刚在冲头发，吓了一跳。”

　　詹米在到达浴室前就适应了黑暗，他勉强能看到妻子在他的面前站着，头发被浴帽包了起来，额前的碎发上还沾了不少泡沫：“不知道是不是保险丝烧掉了，我得出去看看。”

　　“都这么晚了......”丽莎有些迟疑。

　　“没事，你不能受凉。”詹米让妻子站在浴室里不要乱动，自己则是找出手电筒准备出去看看，“现在看不清楚，在这不要乱动，我一会儿就回来，别怕。”

　　“好。”丽莎掖了掖浴巾，没有任何迟疑地答应下来。

　　詹米不想妻子冻着，在嘱咐完之后，快步打开门走了出去。

　　电表箱在外面，他需要摸黑去看看。

　　丽莎则是试了试水温：水没有停掉，温度还跟刚刚的差不多。

　　他们结婚没多久，手头并不是很富裕，洗手间里的窗户只开了小小的一条缝——还是在楼道里。

　　这会儿停电，浴室里比外面都要黑，但也能勉强看清楚东西。

　　反正也不是停水，丽莎觉得一会儿就来电了也没什么，于是重新打开了水龙头，将头发放了下来，准备开始洗。

　　柜子里传来微弱的咚咚声，一声悄不可闻地盖子打开声响起，紧接着黑暗中再也听不到任何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