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伴卿还（清）》紫蓝红

33、 第三十二章

　　“是四哥！”胤禟望着远处说。
　　含芳一愣，但随即又了然，也对，这才比较符合胤禛的个性，他从来都是老母鸡护小鸡一样保护着自己喜爱的东西，更何况是他最爱的十三阿哥了。
　　“活该，谁让你欺负十三阿哥的。”含芳丝毫没有对胤禟表示一丁点同情的意思，而是直言不讳的表达自己的想法。
　　正沉浸在自己悲惨童年回忆中的胤禟显然接受不了身边唯一一个倾听者这样的评价，他有些恼怒的站起身来，怒目圆瞪的看着含芳问：“陈含芳，你说什么？”
　　“我说你活该如此，幸好还有四阿哥能教训得住你，要不你还不反了天了。”含芳看也没看胤禟一眼，她是不怕他的，她在宫中的成长史就是一部他对她的无理取闹外加恐吓的历史，他现在休想再以阿哥的身份来欺压她。
　　“你，你怎么这么狠心，是我受到了伤害了好不好，那个在床上躺了两个月，差点要死去的人是我，不是四哥！你不要因为喜欢四哥就盲目的好坏不分好不好。”胤禟摆清事实。
　　“那也是因为你欺负十三阿哥在先，四阿哥那叫打抱不平，这种替天行道的行为是值得称颂的。”含芳道明真相。
　　“我……你……”胤禟理屈词穷。
　　“怎么了？意识到是自己错了，知道自己错了就要改正。”含芳乘胜追击。
　　胤禟气鼓鼓的瞪着含芳。
　　含芳得意洋洋的看着胤禟。
　　四目相对，空气中火药味十足，天空中又开始电闪雷鸣了。
　　“陈含芳，你竟然三番五次的顶撞本阿哥，别以为皇阿玛护着你我就拿你没有办法了，你等着。”胤禟的胸口一鼓一鼓的，看来是真的被气的不轻了。
　　含芳快要受不了他了，每次他一说不过她，就会端出阿哥的身份来压制她，看来他真是在这方面尝到了屡试不爽的甜头。
　　“如果九阿哥这么说的话，那奴婢无话可说，只是奴婢虽闭了口，但奴婢心中的真实想法是不会改变的，奴婢还是认为这件事情是九阿哥错在先。”
　　含芳谦卑的样子让胤禟更为光火，看来她是一心要袒护四哥了。但他又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换了张笑脸说：“但是，四哥也没捞到什么好处，皇阿玛罚他在乾清宫门口跪了一天一夜，后来我听八哥说那天晚上雨下的那叫一个大哟……”
　　胤禟没有再继续说下去，而是停下察看着含芳的反应。
　　含芳脸色一青，胤禛曾经在乾清宫门口跪了一天一夜？他怎么从没和她说过。那时候他一定好伤心吧，生病的九阿哥身边还有着自己皇阿玛和额娘的陪伴，而他，只能一个人孤零零的跪在雨中，他的身边没有自己额娘的陪伴，那个时候德妃或许连一句求情的话也不会替他说，也不知道十三阿哥有没有出来替他撑把伞，那个时候他是怎么想的？他有没有生病？他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变得对自己周围的一切都这么冷漠的吗？
　　“九阿哥，你不觉得自己很讨厌吗？”含芳有些生气的说，她是为胤禛所承受的一切而生气。
　　“陈含芳，你有没有觉得你好奇怪。”胤禟的语气忽然轻柔了许多。
　　正准备迎接暴风骤雨的含芳一怔，看了看自己身上，看了一圈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地方，忍不住的问胤禟说：“我有什么好奇怪的，我一直很正常呀。”
　　“你既然那么讨厌我，为什么刚刚还要告诉我那里有条蛇，让我直接被蛇咬死或者被吓死岂不是让你更省心。”一般人对付自己不喜欢的人不去丢条蛇就已经很不错了，哪有像她这样的，不但不丢条蛇吧，还好心的去提醒他，真是很奇怪，和她做对手真是没劲。
　　“我是不喜欢你，这你说的没错，但是我还不至于用那种下三滥的方法去谋害你。我提醒你只是为了我自己，见死不救和害人性命是一样要遭到报应的，我只是不想让自己因为你而遭到报应而已。就这么简单，这就是我为什么去提醒你的原因。如果是你和别人在一起的时候被蛇咬死了，我是一点也不会替你伤心的，说不定还会偷偷的高兴上一阵呢。”含芳直直的和胤禟对视着，向他表明自己没有说谎，向他表明自己救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要不这位思维极度发达奔逸的阿哥又不知道胡思乱想到哪里去了。
　　“你救我只是为了你自己？”
　　“是”
　　“如果是在别的场合你也会救我？”
　　“是”
　　“如果我再欺负你你也会救我。”
　　含芳心想，现在终于承认他在欺负她了。但还是点了点头回答“是”。
　　“那、那如果是我和四哥一同遇到危险的时候你会救谁？只能救一个的前提条件下。”
　　“四阿哥。”含芳没有一点犹豫的回答道，好像胤禟根本不在她的救人名单内。
　　胤禟心中大受伤害，好歹她也要犹豫一下吧，这样快速的回答显得太不郑重了，不知道能否算数。
　　“为什么？”
　　“因为我没有多余的手去救你。”
　　“那如果你有多余的手来救我呢？如果你能一下救两个人呢？”
　　“还是四阿哥。”
　　“这又是为什么？”
　　“因为我想让四阿哥再去救你，因为我根本就不想救你，因为你老是欺负我，满意了吧。”
　　“那你刚刚为什么还要救我？”胤禟穷追不舍。
　　“好了，好了，我知道自己做错了可以吧，我刚刚就不应该提醒你，让你一个人自生自灭好了，也省得你在我的面前唠叨个没完了，真搞不懂你，怎么那么多问题，真正奇怪的那个人应该是你才对。”
　　含芳说完回身便走，她实在不想和他再说下去了，这个话痨，他可以去当那个十万个为什么了，一本典型的反面教科书，总是没完没了的缠着她问些不着边际的问题。
　　胤禟慌忙追了上去。“喂，陈含芳，这又是为什呢？”
　　“没有为什么，你走开了，不要再跟着我！”
　　“我没有跟着你呀，我只是恰巧也要回去而已，顺路一起走走吧。”
　　“走！开！”
　　“……”
　　胤禟不停的在含芳的周围转来转去，含芳无奈的挥手让他走开，两人的争吵声越来越远，最后只能听得到只言片语。
　　艳丽的桃花慢慢颓落，只有枝头的一些还灿烂而孤独的盛开着，绚目的灿烂，云霞般的孤独。

　　“你到哪里去了？”胤禛见到含芳后劈头便问，他将院子里里外外找了一圈也没发现她的踪迹，要是她再不出现估计他就要让秦全到街上去找了。
　　“没到哪里去呀，只是随便出去走了走。”含芳拉着胤禛的手摇啊摇的撒着娇，极力去安抚着他的焦躁。
　　“出去之前至少要给我留张纸条吧，以后不准什么也不说就这样随便出去，如果我没有时间就叫秦全陪你出去好了，万一你一个人出了什么事怎么办？”胤禛不无担忧的说，他怕她出去的时候再遇上些怀有不良企图的人，他怕她这次再没有那么幸运的逃脱掉。
　　含芳微笑，眼睛中闪烁着鹿般的晶亮。
　　“我能出什么事？又不是小孩子了，不用出个门还要向家长报道吧。笑一下嘛，脸那么臭会吓着人的，还好现在不是晚上，要不鬼见到你这个样子都会被吓跑的。”含芳孩子气的拉着胤禛的双腮，努力让他的嘴角上扬。
　　“我有那么恐怖吗？”胤禛忍不住小心翼翼的问了一下。
　　“有呀！”含芳不假思索的回答，但当看到胤禛阴沉的脸后偷偷的吐了吐舌头，赶紧补充道：“不过我不认为这样的你恐怖，我就是喜欢这样的你，不知四爷对小女子的回答还满意否？”
　　胤禛看了看那张满是期望的脸，只是象征性的点了一下头，实际心中早已乐开了花。
　　“问你一件事情可以不？”含芳歪头试探性的问着胤禛。
　　“说！”
　　“你小的时候……”含芳低头摆弄着自己的手指，小声的说：“你小的时候是不是被皇上罚过跪？”
　　胤禛原本已经晴朗了很多的脸忽然一变，又开始阴云密布了，他紧紧的抓住含芳的肩膀，担忧的问：“你见过老九了？他是不是又欺负你了？他现在人呢？他……”
　　“哎哟，没有，放开了，你把我的肩膀抓的好疼。”
　　胤禛看了一眼自己正钳制着含芳的肩的大手，终于将手从含芳的肩膀上拿下，但还是不放心的问：“他真的没有欺负你？”
　　含芳想起了他小时侯拿蛇吓唬九阿哥的事情，心想，她如果将九阿哥说的话原原本本的告诉他，不知道他又会对九阿哥做出什么事呢，随即微笑的安慰他道：“九阿哥他真的没有欺负我，他只是告诉了我一些关于你小时候的事情。”
　　“他有那么好心？”胤禛怀疑的问，他不太相信含芳所说的话，他知道他们两个人一见面就是吵吵闹闹，胤禟不会忽然变的那么好心去解答含芳的问题，他一定又是拿蛇来吓唬含芳了，他想以此来报复自己小时候对他的惩罚。他绝不回轻饶了胤禟的，他要让他知道自己喜欢的人不是随便就能动得的。
　　含芳瞅了胤禛一眼，嗔怪道：“这还不都怪你，从来不和我说你小时候的事，弄得我只得去向他打听了，你不知道我是下了多大的决心才决定去问他的。”
　　“如果想知道什么事情直接来问我就好了，以后不准再靠近他，你不知道他有多坏，他小的时候老是和老五合伙欺负十三弟。”胤禛带有很强占有欲的将含芳揽在怀里，霸道的宣布着自己对她的所有权。
　　“知道了，我再也不会去靠近他了，你也知道我是不喜欢他的。好了，别说他了，我们说些别的吧。”含芳边说边拉着胤禛的手向自己房间的方向走去，“对了，你今天一天都到哪里去了？我想见你都找不到。”
　　就是因为他的去向不明才害她被九阿哥骗了一场。
　　胤禛显然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了一个笑容，说：“出去办了些事。”
　　“什么事情害得你到现在才回来？”
　　“地方上的一些公务。”胤禛有些敷衍的回答，他不想让那些事情给她增添烦恼。
　　“哦！”含芳很识趣的没有再问下去，也没有深思胤禛为什么忽然变的有些不自然，她对那些事情不感兴趣，她只想做那个安静在家等着他平安归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