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八章：鬼谷的入门考验（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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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在［鬼谷外院］客院的小盖聂，正依照当代【鬼谷子】的吩咐，每日默写自己学过的所有书。
与［鬼谷外院］隔着［鬼谷河］的［鬼谷竹林］内某一角落，十四岁的卫庄-左手抓着一节刚挖出来-还带着泥污-看上去显然是-最近几年-才长出的［竹根］，思考着该如何下嘴。
挖［竹根］是为了汲取［竹根］内的汁液解渴。
［竹根］长于地下，挖出来都带着［泥］，想去掉泥污，用手搓，或用布、用衣服擦，是弄不干净的，最有效且简单的办法-是用水洗，可小卫庄本就是为了汲水-才挖［竹根］，哪来的水清洗［竹根］？
倒是可以用手指一点一点撕下［竹根外皮］，然而这样做，手指、手指甲上的泥垢-也不可避免会沾到［竹根内芯］上，并且，撕外皮时-稍有不注意，外皮上的泥污-照样能沾到内芯上。小卫庄试了试，便放弃了。
还有一个办法，用剑，但剑必须干净，快速-削去挂满泥污的［竹根外皮］，留下干净的［竹根内芯］。
此法重点在于【快】，出［剑］速度必须【快】，
【快】到泥污沾在［剑］上之前，［剑］便已经划开［竹根外皮］，
【快】到外皮泥污还未溅到［竹根内芯］上，剑便已将［竹根外皮］剥离并且收了［剑势］，只留下干干净净-不沾丝毫泥污的［竹根内芯］。
小卫庄试了多次，可惜，他出剑还不够快、不够利落，总有那么小部分泥污-沾到［竹根内芯］上面。
［竹根内芯］不过沾染到一点泥污，与-渴死-相比，这点泥污进嘴-尚可忍耐，小卫庄捏着［竹根内芯］送进嘴里，嚼出［竹根］里带着竹子特有清香味的汁液-咽下去，本欲吐出［竹根残渣］，但又嚼了嚼，尽量嚼的更碎一些-也咽了下去。
带来的食物早已吃完，虽然可以抓了［竹鼠］烤着吃，但［竹根］也不能浪费。
连嚼了两根削去外皮时-沾染上了一点外皮泥污的［竹根内芯］，小卫庄才想起，地上的泥土中，除了腐败的竹叶，肯定还混杂着不知多少-腐烂成泥的兽尸、鸟骨、鸟粪、兽粪……不想还好，一想，小卫庄只觉得胃部翻腾，张嘴呕吐。
直吐到胃里空空，小卫庄才感觉稍好些。
……
一只［竹鼠］脑袋朝下“吱吱”惨叫，胖硕身躯奋力扭动，奈何地面仍旧离它越来越远。
十四岁的卫庄，左手拎着这只倒霉［竹鼠］的后腿，站起身，右手-手起剑落……剑刃在［竹鼠］脖颈处停顿，没有斩下去。
抓［竹鼠］不仅为了烤肉吃，还为了喝［竹鼠血］解渴，砍了［竹鼠］脑袋倒是简单，小卫庄想喝到［竹鼠血］便得高举起［竹鼠］无头尸，张嘴对着［竹鼠］脖腔接血喝，［竹鼠］皮毛上的脏污-也会落进嘴里-混着［竹鼠血］一起咽下肚去。
……这与嚼那削皮不利落-而沾了泥污的［竹根内芯］有何区别？
有区别。
［竹鼠］皮毛里不仅有泥垢、皮屑，还有……虱子、跳蚤等等-寄生在［竹鼠毛］里的不知什么虫子。想到这些，小卫庄抑制不住的一阵恶心，空空如也的胃翻腾痉挛，难受的弯下了腰。
“吱吱吱——吱嗷！”被小卫庄拎住了后腿-头朝下-不得脱身的［竹鼠］叫个不停，小卫庄恶狠狠一眼瞪过去！可怜［竹鼠］哪懂得抓它之人的心情？何况，即便能懂又怎样？抓它之人又不会因此而放了它。
［竹鼠］继续扭动身躯，吱嗷乱叫。
待得胃部疼痛消减，小卫庄直起身，将剑还鞘，空出右手，以右手掐住［竹鼠］脖子用力一捏！给了这只［竹鼠］一个痛快，再拔剑出鞘，在［竹鼠］上划了一道-刚好破开皮毛-又未触及内里筋肉的口子，放下剑，小卫庄徒手剥［竹鼠］皮。
将剥下的［竹鼠皮］扔到地上，没了气息的［竹鼠］还是温热的，小卫庄深吸一口气，张嘴-对着刚杀不久-已经剥干净皮的［竹鼠］咬了下去……热的［竹鼠血］流进嘴里，血腥味令小卫庄作呕，强忍住这份恶心，小卫庄默默提醒自己-喝［竹鼠血］总比嚼-沾上了夹杂着兽粪的泥土的［竹根内芯］要好。
小卫庄将［竹鼠血］全部咽下。
……
［鲜血］不易储存，小卫庄以新鲜［竹鼠血］解渴，必得即抓即饮，而［竹鼠］白天多藏身于地下洞穴中，夜间出来觅食，因此晚上抓［竹鼠］最容易。
［鬼谷竹林］内［竹鼠］很多。居住在【云梦山】内的绝大多数山民，甚至一些【云梦山】外附近居住之人，他们于每年冬季来临之前，会到［鬼谷竹林］砍竹子回去烧成［竹炭］自用及卖钱，同时也捕捉［竹鼠］。
［竹鼠皮毛］是制［裘衣］的原料，
［竹鼠］肉可食用、可入药，其部分内脏亦可入药，
尤其［鬼谷竹林］是【鬼谷大阵】的延伸，受【鬼谷大阵】灵气滋养，［鬼谷竹林］内的［竹鼠］比其它地方的［竹鼠］肉质更可口、药性更强，皮毛更细软、毛绒更丰足、色泽更光润……也更聪明、更敏捷、更凶悍。
每年都有人在［鬼谷竹林］捕［竹鼠］时被［竹鼠］咬伤，甚至咬断手指落下残疾。然而，仍旧年年有大量山民来此捕［竹鼠］，只因［鬼谷竹林］的［竹鼠］长的好，能卖出一个好价钱，贴补家用。
也并非日日都能来［鬼谷竹林］捕［竹鼠］，只有在每年【立冬】之日前的五十日内，人们才敢进入［鬼谷竹林］砍竹子-以及捕［竹鼠］，原因无它——这段时间内进入［鬼谷竹林］的所有人-都不会迷路受困于［鬼谷竹林］内，但也-绝不可能-有机会走到［鬼谷河］边。
因而，每年这砍［竹子］、捕［竹鼠］的五十日内，若有人前来【鬼谷】拜师，必定失败。
［鬼谷竹林］围绕着宽阔的［鬼谷河］，
［鬼谷河］环绕着巨树参天的广袤［鬼谷林］，
［鬼谷外院］坐落于［鬼谷林］与［鬼谷河］之间的某个角落，
若是走不到［鬼谷河］边，也便根本没有机会到达［鬼谷外院］，又谈何拜师？
十四岁的卫庄，正是了解这一点，才会在如今这个时节前来鬼谷——初春，既不会太冷，也不会很热。
但小卫庄和大多数来【鬼谷】拜师的人一样，低估了穿过［鬼谷竹林］的难度。
而又恰恰正因是在【初春】，未到［启蜇］，才使得-受困于［鬼谷竹林］找不到往［鬼谷河］之路的-这段时日里-既无水沐浴、又无干净衣服可换的小卫庄，除了全身上下又脏、气味又难闻之外，身上并没有长虱子，也无蚊蝇滋扰……幸好，幸好。
……
【云梦山】中的山户，以及【云梦山】附近居住之人，除了【立冬】之日前的那五十天-为了砍伐竹子烧［竹炭］、捕［竹鼠］敢进入［鬼谷竹林］，其余时候，若非不得已，绝不会踏入［鬼谷竹林］半步。
但对飞禽走兽来讲，做为【鬼谷大阵】延伸的［鬼谷竹林］不会对它们有任何限制，它们无论何时进入［鬼谷竹林］都不会迷路。而由人训养、受人控制的［禽、兽、豸］不在此列。
不知有多少人，曾经，在［鬼谷竹林］内，循着野兽的足迹，试图找到［鬼谷河］，无一不以失败告终。就在今日，十四岁的卫庄-成为【鬼谷】创立数百年间-众多试图以此法靠近［鬼谷河］却依旧迷失在［鬼谷竹林］中的失败者之一……他刚刚跟丢了一头野猪。
青天白日，竟然会跟丢了区区一头野猪？！
〖到底是我九年武功白练了，还是云梦山的野猪都成了精？！〗小卫庄目视前方，深吸一口气……终究还是没忍住，手提长剑对着地面的短［竹茬］一通乱砍。
临来【鬼谷】之时，［先生］便提醒过小卫庄，要他无论遇到任何事情，都必须谨慎、仔细、冷静、忍耐，可小卫庄-实在有些无法忍下去了，但又不甘心就此放弃拜师。
〖尝过了没盐的烤［竹鼠肉］是什么滋味、喝了十几日［竹鼠血］我也快变成野兽了！！这个竹林到底布置了什么阵法？总是走不出去！【鬼谷子】根本就是不想收徒吧！〗
小卫庄恶狠狠挥［剑］将周遭地面上的短［竹茬］砍的一片狼藉，只是他并未意识到-自己为了发泄心中怒气-看似随便乱斩的用剑姿势，比起被困在［鬼谷竹林］之前，更灵活、速度更快。
这是得宜于，小卫庄每日挖了许多［竹根］练习怎样才能以剑削［竹根外皮］而［竹根内芯］不沾染分毫泥污，如此做的目的，仅是为了在走出［鬼谷竹林］之前不再天天生饮［竹鼠血］解渴……
十几日训练下来，卓有成效，虽然削了外皮的［竹根内芯］仍旧沾着一丝半点外皮的泥污，但是，小卫庄的使［剑］技巧，在这短短十几日里，确是精进了许多。
不过，小卫庄自己对此-毫无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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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于【鬼谷】最中心位置的【五灵刺藤山】上的［书斋］。
当代【鬼谷子】面前［大书案］上摞着一堆［竹简］，［大书案］一侧地板上还放着-高高九摞［竹简］，这些全部都是前来【鬼谷】拜师的小盖聂默写出的-曾经学过的书。从小儿识字所用《史籀》、到兵、道、法、墨、儒、名、农、阴阳、医-等等［诸子百家］的各门各家-允许流传于外-的那部分典籍，甚至还有［史书］内容。
小盖聂如今不过十三岁，竟是已学过了这么多书，先不论是不是都学通了，仅仅这读书的量，已是有些惊人，除了证明小盖聂家境很好之外，也可见小盖聂非常好学，不过，能记住多少，默写出的书-内容又有多少记错之处，则需另当别论。
当代【鬼谷子】极其有耐心一卷一卷看，接连看了近十日，将小盖聂默写出的书全看完，惊讶的发现，小盖聂默写出的这许多书的内容，竟是没有漏掉一个字、没有记错一处。
书读得多了，难免记忆出现偏差，或者遗忘一些书中内容，甚至，对很多有机会读书之人而言，若不时常温习旧书，便非常有可能-会将书中所载内容-忘记得一干二净。
过目不忘之人，实在太过稀少。
小盖聂能将学过的所有书，全都不漏一字、前后连贯默写出来，表明，
要么，小盖聂在家时，经常温习读过的书；
要么，小盖聂记忆能力较强，又勤勉好学；
要么，小盖聂有罕见的「过目不忘」天赋。
……
当代【鬼谷子】命今日当值候于［书斋］门外的一位［鬼谷门人］去叫乾元来，这位［鬼谷门人］领命而去，过了约两盏茶时间，乾元来到［书斋］，当代【鬼谷子】将放置在［大书案］一角-早已准备好的一卷［帛书］交给了乾元。
“带盖聂去［峰苑］，将这［帛书］给他看十天，十天后，让他在［峰苑］校场布［阵］。”
乾元手捧［帛书］。布阵？
乾元是当代【鬼谷子】最喜爱的随从，旁的［鬼谷门人］不敢在【鬼谷子】面前说的话，乾元敢。此刻，乾元好奇向当代【鬼谷子】问道：“先生，这［帛书］是——？”
当代【鬼谷子】：“《奇门遁甲》。”
乾元一惊：“先生用《奇门遁甲》考校盖聂？！莫说十天，给他十年，他也未必学得会。”
当代【鬼谷子】：“在你看来，盖聂笨的十年都学不会《奇门遁甲》？”
“世间「天才」多了，乾元不是没见过，要说盖聂，这孩子并不笨。”
乾元看了一眼当代【鬼谷子】面前［大书案］以及地板上-那一摞摞堆得高高的-记有小盖聂默写的-其学过的所有书的［竹简］道：“可又有几个「天才」能真正看懂《奇门遁甲》？就算盖聂悟性极高，二十年-又有先生您教导，或许有可能，十天……靠他自己悟，绝对学不会。”
当代【鬼谷子】：“只是入门。”
〖即便「入门」也是太难了。况且《奇门遁甲》怎可轻易授予人？哪怕仅仅只是入门也……，想必，先生自有考量，我不可多事。〗
如此想着，乾元不敢再多言，向当代【鬼谷子】恭身行礼，手捧仅记有《奇门遁甲》入门的［帛书］往［书斋］外走。一脚踏出［书斋］门，乾元突然想起一事，收回踏出门去的脚，转回身：“先生，让盖聂去［峰苑］，盖聂的弟弟如何安置？”
鬼谷［峰苑］可不是任何一个来【鬼谷】之人都能进的，即便小盖安还是一个-连走路都不会的稚童，乾元也不敢擅自做主。
当代【鬼谷子】道：“同去［峰苑］便是。”
乾元应“是”，又行一礼，离开［书斋］。
……
乾元未有假手他人，而是亲自去了［鬼谷外院］带小盖聂兄弟二人前往［峰苑］，待将小盖聂兄弟安置好了，在房间里只有他和小盖聂兄弟时，才将记有《奇门遁甲》入门篇的［帛书］交到小盖聂手中，特意嘱咐小盖聂-不要让旁人看到［帛书］所载内容。
目送乾元离开，十三岁的盖聂关上房门，方才展开［帛书］……《奇门遁甲》？！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八章：鬼谷的入门考验（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