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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滚出去 什么叫反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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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梓俞往门口凉凉投望了一眼,偏偏余果还“不懂事儿”地给乔子颐上眼药道:“大表哥,原来你昨天晚上特地跑过来,教我给小表姐说的话是要坑我啊。”
乔子颐:“……”
“不过小表姐,我没听他的!”余果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地给乔子颐加完刑,立马将自己摘成了一朵小白莲,要多无辜有多无辜。
连着条电话线的黎离已经将这边儿的动静悉数听进了耳里,没等乔梓俞发声就立时倒吸了一口凉气,投案自首道:“梓俞我错了,有事儿好商量,别拍我裸照!”
“……”乔梓俞直接挂了电话:“断交叭。”
黎离:“……”
昨天晚上还觉着友谊能够地久天长,现在看起来却有点儿悬。
感受着室内骤然低了八度的室温,两位商场大佬不约而同地拢了拢衣领,原本就窝在沙发上的小白莲倒是惬意地再吃了条苹果皮,顺手将腿上的绒毛毯往上拉了拉。
厨房内的文姨好像都感受到了初冬的严寒,适时系了个大碎花围裙从厨房内探出半个身子,扯着嗓子叮嘱道:“今天有点儿冷,应该马上就下雨了,你们把空调开开。”
唯一有资格发言的乔梓俞啃着苹果应了声,从二人脸上挪开视线,伸手打开了空调,然后——
头也不回地上楼了。
景奚和乔子颐相顾无言地互看了一眼,乔子颐冷哼一声,又掩饰般地弄了弄衣领,抻腿走了进来。
厨房门缝后暗中观察的文姨看得直唉声叹气,发愁地想着就乔子颐这副永远冷脸的样子,再好的女孩子也要被吓得掉头就跑了啊。
造成了今日降温的罪魁祸首立在原地,捧场看完了乔子颐从门口走秀到沙发的全套动作,然后一脸漠然地转身上了二楼。
面上颇有些默契的二人,心里齐齐觉得对方是个装逼犯。
景奚顺着客厅的楼梯走到尽头时顿住了脚步,看着眼前的几条岔路口眼皮儿跳了跳。
乔家这老宅外形看起来规规整整,其实内里修地鬼畜不已。乔爷爷当年在商界小圈子颇有才气,被誉为“因继承家业而耽误了的鬼才建筑设计师”,他亲自设计的这座宅子,一楼尚且为了待客能够见人,而等到上了二楼三楼——
眼前四通八达的小回廊简直好像一个蚂蚁帝国的地下迷宫,乔爷爷天马行空的调皮设计——在几十年后替最疼爱的小孙女儿阻挡了一个试图登堂入室的臭流氓惹!
难怪乔子颐会毫无表示地放“心机狗”上楼,余果重新拿了个苹果开始削,想着真是心机狗赛高啊。
早已回房的乔梓俞对身后的这场赛高一无所知,斜倚在半推开的窗口前弹了弹含苞玫瑰的枝丫,静静垂眼看了一会儿摇摆的枝叶后,将景奚的手机从兜里掏了出来。
指腹在边角摩挲了一下,手机倒还是以前那个手机,三四年前的款式也没怎么显过时老旧。那个人用东西从来都是这样,用熟悉妥帖了就一直留在身边懒得换。
划开屏保输了密码,乔梓俞看了看壁纸上睡衣的兔耳朵,点开了短信。
虽然手机是老旧的,可是各式狂轰滥炸的信息却处理得很是规整,有用的留下来标签分类,没用的随手删除,这也是这个人一直以来时不时被人笑着调侃的好习惯。
一直往下拉到三年前的时间节点,乔梓俞的大拇指触在屏幕上顿了顿,抿唇点了进去。
最上面那条简简单单三个字的分手短信,安安静静躺在屏幕左上角的地方,乔梓俞恍过后面的几条短信,在那三个字上顿了很久,才移开目光往下看。
时至今日,何止那个人,何止所有人,连她自己,也不太能想起来当初打出这三个字时,是下了怎样的狠心。
就像她同样想不出来,这三个字和如今一样,第一次出现在屏幕左上角的时候,看到它的那个人是怎样的心情。
房门被有些轻巧地扣响,乔梓俞眼睫动了动,从最后一条短信上收回视线,将手机重新揣回了兜里。
原本以为不会应声的人亲自出现在门口,伸手拉开了门——
不过看起来却不是一副迎客的样子,而是挡在门口当门神的。
景奚垂睫遮了遮眼中情绪,歪头轻笑道:“不让进啊?”
乔梓俞挑挑眉,不置可否。
景奚将视线从乔梓俞脸上移到她兜里,半真半假地低声道:“无故收缴了我这么长时间的手机,还趁机掀翻了一竿子人,不应该付点儿利息么。”
乔梓俞插在兜里的手指敲了敲,忽然笑了下,和颜悦色道:“那你收编了一众甲乙丙丁算计我的账,我是不是还得将利息给你翻个倍啊?”
“……”景奚眼皮儿一垂,看着门把手,不说话了。
曲折幽回的房间门口静谧无声,光线适宜柔和。
乔梓俞双手插兜靠着门框,面无表情地长久看着景奚,心口处有一方地方忽然就柔软了下来,好像是坚固的寒冰一点一点化开,温暖,却猝不及防。
她忽然很想再次摸摸眼前之人浓密柔软的长睫毛。
好像是为了遮敛忽然潮涌而来的情绪,乔梓俞陡然转身走了进去,默认般未曾关门也没有开口说话。
景奚眼里泛起一线柔软的笑意,回身合上了门。
乳白色的绒毛毯子还随意凌乱地铺叠在床上,景奚莞尔地伸手轻触了一下,对倚靠在窗边的乔梓俞道:“龙园那个项目虽然是乔氏拿下了,但是中间还掺了独立的第三方外企,上面也有复杂的脉网关系要疏通。”
乔梓俞不知在想什么,闻声眼皮儿随意掀了掀。
“所以你真当你大哥就是表面那两下子。”景奚笑了下,将目光挪在她面前的玫瑰上,“他要是真的只有那两把刷子,乔氏这些年也不会发展地如此平稳了。龙园这个项目他是吃下拿不下,必须得拖上景氏罢了。”
乔梓俞睨着她,又张嘴挖苦,“那你们俩儿可真是友好的战略合作伙伴啊。”
“友好称不上。”景奚歪头笑了一下,“不过算是,互相帮助。”
她在“互”字那里拐了个曲折的弯儿,乔梓俞毫不怀疑这人本来是想说“互取所需”的,绕到半路可能是自己也觉着有些过分,遂,折了个中。
乔梓俞凉凉看着她。
窗台上有雨滴落了下来,溅开细小的毛刺,乔梓俞偏头看了一眼,直起身,将玫瑰端了回来。
“是你培育的么?”景奚跟到窗边的花架前,似乎想抬手摸一下,又在未触到前收了回来。
这株玫瑰跟普通的玫瑰还不太一样,从花苞底部有蔓延而上的火色渐褪镶边儿,让它看起来就好像是真正的火焰正在不停跳跃一样。
尚且含苞就如此美丽,可以想见打开之后又是怎样的灼眼。
“很好看。”景奚轻声夸奖了一句,偏头问道乔梓俞:“养来送人的?”
乔梓俞明知她在问什么,指尖儿碰下了软刺,反问道:“想要?”
“想。”景奚在外衣的侧线边儿轻轻扣了下,轻笑道:“送我么?”
“不送。”乔梓俞干脆地扬扬眉。
景奚轻嘲般敛睫笑了下,继续问:“那送别人么?”
“什么人都不送。”乔梓俞滴水不漏地挑眉,“养来自己看的。”
景奚轻轻吸了口气,抬手揉揉眉心,“这么折磨我啊。”
乔梓俞又适时聋了耳朵,心知肚明地拿起小剪刀修起了另一盆吊萝的垂条。
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逐渐大了起来,落在玻璃上劈啪作响。
手腕忽然被攥住,景奚稍稍使力将乔梓俞往身边带了带,声音有些低地低头问:“到底为什么还要出国?躲我,还是外面儿真的有人?”
明明是一道开放性的压轴题,偏偏被这种语境设置成了二选一的单选,乔梓俞十分不客气地选用了排除法反问道:“我躲你做什么?”
攥在手腕儿处的力气无声加大了几分,乔梓俞眯眼晃了晃,抬头对上景奚微微上挑的凤眼,“你现在动不动都这么暴力了么?”
“暴力啊?”景奚低头重复了一遍,又故意用力了几分,“那你说说,她对你有多温柔?”
“说不出来,还是不好形容?”景奚又问。
乔梓俞凉凉看了她一眼,好像被惹毛的兔子一样,手下也用了几分力。
然而碍于武力值,这几分力道对于景奚来说好像小七挠爪,她反手往回拉了拉,另一手抬起扣住乔梓俞的肩头,将她反身扣到了花架上。
“乔梓俞,”景奚低头,嗓音凉凉:“你再这么对我,我真的——”
暗色的雨帘中蓦地刺进两道亮眼的光线,门禁处有两辆车互不相让地推搡着挤了进来。
景奚下意识松手,抬起到乔梓俞眼前遮了一下,眯眼看了眼窗台才补下没说完的半句话:
“让你知道什么叫反被日。”
“……”
乔梓俞抬手一指门口,示意她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