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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第八十五章 宣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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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走了近两个月才到达暨门关,终于结束了马背上军帐里的日子。我跟穆匡一行带着一千兵马住进了暨门关里的大城隆城,大队人马驻扎在城外三里处,还有一队支援暨门关去了。此时的冬天已经过去三分之二,冷冽的北风刮起肃杀的气氛闯进每一个士兵的心里,要开战了。
这日,我跟着穆维信上了暨门关。暨门关只是一道墙,一道隔绝了成鼎和天狼的墙。总算亲眼看见了北方荒漠的景致。冬日的阳光本该是暖暖的,到了这里反倒刺眼了,满眼都是白雪,白雪里投射出白色的阳光,看着连天都成了白色的了。我也知道不能老这么看,不然会因为太刺眼的光芒而得雪盲。心里知道,可是偏移不开眼睛,一阵寒风刮来,刮开了厚厚的冬衣,刮开了皮肤也刮开了血肉,剐在骨头上生疼生疼的。又刮起一地白雪,像是带着一阵烟雾,在空中反转流连绕成了仙境,极度不真实,要不是身上又寒又痛的,我还真以为是做梦呢,想着不禁露出笑意。
“靖王,想什么呢?”边上穆维信见我一脸高兴,有些莫名其妙。
“没什么。你继续。”
他点点头,继续说道:“从这里往西北十里地就是鄂克及屯兵的地方。再往北约莫一二百里就是天狼的皇都。”
“约莫?”
“这是估计的,因为成鼎的兵马从未去过,只是听天狼客商如此说的。”
“我国与天狼有通商吗?”
“有,不过极少。大约一两年才会有一队客商往暨门关过,贩卖些毛皮织物,再从成鼎运些茶叶丝绸回去。”
“茶叶丝绸不是寻常天狼人买得起的吧。”
“是,都是运回去高价出售给皇亲贵胄的。”
“穆大将军没有拍探子混进去查探过吗?”
问道这个穆维信眉头微微一紧:“曾经有过,派了一队人乔装成商队越过了暨门关,可是走到半路遇上山贼被抢了。”
“一队训练有素的士兵还会被抢?东西丢了也无妨,怎么没再往下走?”
“天狼人本就好斗善战加上熟悉地势环境,派出去的人虽是万分戒备还是没能幸免,东西被劫,人倒是都活下来了,只是为了逃命一时慌乱,等回过神已不知身处何地,最后大部分人都是渴死饿死在荒漠里的。”
“那么俘虏呢?”别告诉我,成鼎跟天狼打了数十年仗连一个俘虏了没抓到过。
“一放他们开口就咬舌自尽了。”忒狠了吧。
“有鲁副参在怎么还会有这种事?”
“当年穆大将军用一州之地引鄂克及上当,那一仗实在惨烈,鄂克及带着亲卫遁逃乱箭之下连自己人都照杀。最后被俘的人都身受重伤抓回来的时候就奄奄一息,受不了鲁副参的刑罚,没两下就气绝了。”
看来天狼跟匈奴有很多共同点嘛,荒漠也是一样无情难以驯服。难怪成鼎兵强马壮一直以来也不过是死守暨门关。鄂克及是一大难题,荒漠又是一大难题,不知道穆匡以及他手下四人,加上我和柳襄佑他们刚刚好十个人能不能捆成一个卫青杀入敌方腹地去。话说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没道理我们十个人比不上一个卫青吧。
穆维信当然不知道我脑子里胡乱转悠的想法,就全当我心情好,可又不明白就快打仗了我心情好什么呀。
我在房间里正无聊,因为不方便也不安全就把春熙留在尚京了,现在我可无聊得紧,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豆子跟郭谦根本就是忘本了,整天只知道围着穆匡转,要么就在军营里胡闹,什么兵器都要耍着玩,可惜人小提不动大刀之类的武器,没少闹笑话。柳襄佑他们也被穆匡抓得去受训练,说什么一视同仁,他怎么不把我也叫去呀。
“王爷。”是严胜庭的声音,不过有两个人的脚步声,一个留在了房外没进来。
“什么事这么心急火燎的?”我懒懒散散半躺着。
“王爷,暨门关急报。”
“哦。”懒得动。
“王爷,您不去穆大将军那里听听军报吗?”
“酉时还没到呢,不想动,冷。”
严胜庭一脸莫名,我在说什么呢?怎么搭不上边呢?
“王爷。”他又唤我一声。
“我去了也没事做,看着他们眼瞪眼的,无聊。再说带兵打仗讲的沉着冷静临危不乱的诡变之道,就我这闲散的性子还是免了吧。”
严胜庭眼角瞟了一下门外,附到我耳边轻声道:“王爷,您可是在耍孩子脾气?”
我赞许地冲他一笑,真是聪明人。没错我就是在耍孩子脾气,还是耍给所有人看,这样才方便我行事嘛。
我脸色一变,继续用慵懒的口气说话:“你们一群人光知道谋定而后动,每次都把心思闷在肚子里,本王心里可没这么多阴谋诡计,跟你们合不来,等你们谋划完了,告诉我一声就得了。” 要是我心里有这么多阴谋诡计,那早些混□□比较有前途吧,说不定都混成哪里的塘口老大了,额,只要老爸还没打死我的话。
门外的人终于进来了,是穆匡帐前军士李中全向我抱拳施礼:“靖王殿下,穆将军请您去议事。”我三天以来都只是酉时在穆匡面前一晃而过,他们议事我不当面参与,内容都是听柳襄佑他们回来告诉我。三天过后要不是鄂克及发难,穆匡可能希望我永远这么安静地待着吧。不过身份上,重要事件发生他还是得来请我。
李中全也算是穆匡身边的人,一直都随侍穆匡左右,看见李中全,我不着痕迹地一笑,起身跟他们去见穆匡。
李中全领着我们进了穆匡的房间,自己退到门外守着。穆匡知道我来了头也不抬,也不看我一眼,眉头拧在一起,同往日一样好像有很多事情要烦忧一样,不过事实就是他老这么皱着眉,现在已经舒不开了,一想事情就成这样了,好端端一个中青年就成小老头了。我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还是年轻好啊。
他们的谈话间,豆子把军报拿来给我看,鄂克及开始攻打暨门关了。终于来了。
“用火药吧,我试过了,威力还行。”我的声音不高不亮不响,刚刚好能让一屋子的人听清楚。
穆匡看了我一眼:“好。”
于其等双方死伤无数了才把火药拿出来用,不如一开战就给鄂克及一个下马威。不光是让鄂克及吃吃苦头,也要让穆匡吃点苦,这样他就不会把心思放在火药上了。
夜里,鄂克及停止攻打暨门关领军退出三里之后,我便让柳襄佑等人带了一队人去暨门关外埋火药,等着第二天炸个鸡飞狗跳。
第二日一早,穆匡就守在暨门关上,看着鄂克及的铁骑军踏着沙雪而来,到了暨门关外一阵阵杀气冲天的呐喊伴着火药味演变成凄厉的嘶叫,顷刻间鄂克及的先锋部队尽数灭亡。
穆匡正神奇地赞叹火药的威力,没寂静多久的天边又传来叫嚣声,“杀!”,鄂克及的部队可能会被火药吓到,不过鄂克及不会,他的攻击尚未开始。虽然他并不知道火药是什么,不过他敏锐地察觉到火药不似兵器那般使用,于是他冒了个险,让部下踩着同伴残缺焦烂的尸体攻打暨门关。他赌赢了。但是穆匡是沙场老将,岂会轻易将胜负系于火药上呢?暨门关上穆匡带精兵殊死搏斗了数个小时,鄂克及知道拿不下便撤走了,临走前远远望着关上狼狈不堪的穆匡挑衅地一笑,明天继续。
夜里,穆匡从暨门关上回到隆城之后就把我们召进了自己房里议事,讨论明天的应战计划,一直没提火药的事情。看这样子我就知道自己所料不错,要是火药就能把鄂克及赶回天狼去,那他也太菜了。
半个时辰之后,穆匡下了军令,今夜子时,亲率三万兵马出关,天亮之前杀鄂克及一个措手不及。这次倒是全体总动员,除了刘秀全跟去了,连柳襄佑四人也一并带走了。
亥时三刻,我在院子里抓了两个鬼鬼祟祟的小家伙。
“你们两个准备去哪啊?”
郭谦和豆子听见我的声音突然响起,不犹身子一僵,好半天不敢动弹,一动就是撒丫子跑人。
我两手齐出,抓出两孩子后领,一手一只兔崽子。
“王爷我睡不着,陪我玩玩吧。”
“啊?”
“啊!”
被我拽着还不安分,轻声细语讨论着如何开溜。
“豆子,等下你先借尿遁跟上大军,一路留下记号,我随后跟来。”
“行。你可小心着点,别把我也暴露了。”
嘿嘿,两个臭小子,胆子不小,都想着如何戏弄我了,得好好治治。
回到我房里,摆了局象棋跟他们玩玩,没多久,豆子就说自己尿急,样子可做足了十成,高露婕那个奥斯卡后继有人了。
我浅浅一笑,挥挥手让他去了。眼里看着的是郭谦的反应,他倒忍得住,不显山不漏水的,不多看一眼豆子,真像是钻进棋局里了。
又一盏茶的功夫,郭谦还是一心一意下棋,我想着豆子要跑远了,再不追怕追丢了,便随口说道:“这豆子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怎么去这么久啊?”
郭谦抬头看我,顺着我说下去:“王爷,不如我去瞧瞧吧,真是吃坏了可得赶快让军医治治。”
我微微点头,他便去了。
他前脚走,我后脚跟上。郭谦可真是个机灵鬼,不紧不慢地出了内院,去到茅房,煞有其事的前后找找,四下望望,没发现我跟来,才赶忙地冲出宅子。
我一路跟踪郭谦,发现豆子沿路做的记号很是隐蔽,若不是郭谦带着我,怕是不容易发现。我不禁乐起来,把这两孩子带来真是个正确的决定。让他们在军营里多呆两年历练历练,必能成大器。
我心里还欢喜着,就出事了。
一大汉躲在树后,等着郭谦一出现就把人打晕逮住了。虽然夜黑,但是还能辨认出这人穿着的正是成鼎军队的铠甲。难道穆匡也早料到了这两孩子不安分,特意留了人堵住他们的去路?
可是再看,却不是我想的那样。
大汉把郭谦给捆好了,又从树后把被五花大绑的豆子拖了出来,左肩抗一个,右臂夹着一个,就隐入树后,挑暗路走了。
郭谦和豆子都有十岁了,加起来两百斤上下,他就这么轻轻松松带走了?莫非此人非我成鼎人而是天狼族人?
我心中疑窦丛生,若真是天狼来的探子或是内奸怎么办?眼下决计不能轻举妄动,一来要保住两孩子的小命,二来找查明白此人究竟受何人指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