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成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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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越家，还是顾家自己，都没有想在这个糟心的地方多待几天的心思，除了第一天找到孩子们的时候为了方便选择了就近的医院，到第二天一早上，两家人就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回家。
可怜的小顾铭还是没有醒，顾铭抱歉地看着小时候的自己，隐隐约约感觉到这事儿他可能得背点锅。
他已经发现了，在自己靠近的时候，小顾铭总会显得比别的时候更没有精神——也许同一时空两个来自同源的灵魂总会有这样那样相互排斥的作用，小孩子的灵魂强度比其他来微弱得可以忽略不计，所以受到影响更深的自然不会是现在的自己了。
唉，说不定后来那糟心的失忆的事儿，也是因为他的到来所以才发生的呢。不然只不过是普通的发烧罢了，怎么可能就那么莫名其妙的把一个好好的孩子给烧得失忆了呢。
除此之外，他还发现了另一件有意思的事儿——他似乎被和小越恒绑定了起来，虽然也不用时时刻刻跟在对方左右，但总不能距离太远。比如说两家分别的时候，他试图先跟着自家人回去看看，却在飞机飞到一半的时候被某种奇妙的力量牵扯住，突然停在原地动弹不得，眼睁睁看着整架飞机从自己身上穿了过去。
这辈子算是亲口尝到了飞机的尾气。
他算是明白了，自己这辈子遇到的所有怪事儿，八九不离十都跟夏清桓有关。
行吧，既然都跟小家伙锁死了，就继续回去扮演那个“守护天使”好了，反正这之后的记忆他本来也就都有，顾家那边其实没什么好看的。
然后，顾大少爷就开始了他漫长的扮演长腿叔叔的日子。
不，他才没有时时刻刻跟在小越恒身边呢。
为了不让自己对夏影帝的一腔情意真的随着“手把手把爱人养大”而转变成慈父之心，顾少爷毅然决然地放弃了背后灵的身份，反正他以越恒为中心的有效自由距离其实并不短，足够在越家附近随便找个什么酒店的空房间住着了。
这种日子很快就变得无聊到令人难以忍受起来。
要知道，顾少爷现在处于魂体状态，不会渴不会饿，连觉都可以不睡，基本上一应生活需求都降到了最低，全世界只有一个半大孩子看得见他，可以和他交流——对于不社交会死星人的大少爷来说，这简直是种严酷的折磨。
好在不知道是不是虚空中的某种存在感觉到了他的崩溃，在跟着越恒回家去，并且让那孩子习惯了自己神出鬼没的出现频率之后，顾铭突然发现，他能够碰得到一些特定的物品，甚至有时候可以短暂地凝聚出实体了！
虽然能碰到的东西现在还仅限于越恒的电脑，凝聚出实体的时候也无法以自己本来的面目出现，而只能随便化成视线范围内某个人的样子，但不管怎么说，这跟之前比起来已经可以说是天差地别的进步，顾铭不是个贪心的人，他现在已经心满意足了。
他很快把这件事情告诉了越恒——越恒现在已经对他的身份适应十分良好，基本上将他当做了什么孤魂野鬼之类的东西，看着自己的好朋友“修炼”得越来越强大，懂事的男孩发自内心地为他高兴。
呃，至于魂魄不该停留阳世之类的问题……被两个人相当心有灵犀地忽略掉了。
顾铭就这么陪着他的心上人一起长大，看他接受各种教育，看他青春期的身体像是抽条的柳树那样噌噌蹿高，看他由一个孩子成长为与记忆中的人越来越相似的少年，心中充满了难以名状的喜悦。
他能非常自信地说出来：夏清桓成长过程中每一个记忆深刻的场景、每一次最快乐的时候，他都陪在他的身边。
但顾铭很小心地没有把后来开始慢慢滋生的爱意表现出来——他总是怀有一种仪式感，觉得应该让事情尽量按照原本改有的轨迹去发展，比如夏清桓和顾铭就该在那场命中注定的宴会上相见，比如他们之后一定要经历那些事，才值得永远幸福快乐地在一起。
眼前这个虽然也是他的爱人，但还不属于他，真正在他心上的那个人，还在不知何处的时间里等着他呢。
他现在倒是有点明白夏清桓之后为什么会对他的态度那么奇怪了——如果所料不错的话，他肯定会在越恒和自己再次碰面的时候消失，那时的夏清桓骤然看到一个和记忆中“鬼魂”的相貌一模一样，个性却千差万别的“陌生人”，心中肯定不可能毫无波澜的。
是的……就算是自恋如顾少爷自己也不得不承认，在经历过小世界之前的自己，和现在的自己完全不一样，他现在想到原先做过的那些事都会忍不住脸红，也难怪满怀希望的夏清桓会感到失望。
但他又确实是他，夏清桓在跟自己相处的过程中难免会发现一些奇怪的微妙相似感……等等，为什么他突然好像自己绿了自己……？
顾铭甩甩头，放弃去思考这些涉及人生意义的哲学问题，转而把目光落在了面前正在哼着调子谱曲的少年身上。
越恒已经快要高中毕业了。
曾经在聊天中捕捉到的那些吉光片羽化作再清晰不过的现实出现在自己面前，越恒发自灵魂深处地热爱着音乐，而越起秀却视这一切为异端邪说——若不是表面上的礼仪和亲情仍在，父子两个的关系简直要水火不容。但也正是因此，少年本应无忧无虑的英俊面孔上，郁郁的神色也逐渐多了起来。
顾铭看得心疼，他从前所认识的夏清桓，从来都是光彩夺目的，被整个娱乐界交口称赞又被无数人深深嫉妒的最亮的那颗星，他的才华横溢和敬业坚毅几乎是同样被人仰望，而谁能想象得到，这个就像是被娱乐之神吻过的年轻人，却生活在这样一个家庭里，任何与之相关的兴趣都被毫不留情地打压呢。
他觉得越起秀很奇怪——当年那件事情发生后，他能很明显地感受到这个男人是真心感到愧疚和悔恨的，但和一般人弥补的方式不同，他非但没有变成一个关心孩子成长的好父亲，反而变本加厉地对两个儿子严厉起来，尤其是对越恒，那几乎是耳提面命，根本不能容忍一个头发丝儿那么大的性差踏错。
科学家的思维果真令人无法理解。
顾铭让自己实体化出一个身体——目之所及只有越恒一个人，所以他们两个现在看起来一模一样——走上前坐在了琴凳上。
越恒惊讶地抬起头来，忍不住扑哧一笑。
他还是无法适应这个。
顾铭也朝他咧嘴笑笑，开始根据记忆把他方才谱好的那段曲子演奏了出来。
他们两个的关系在这些年中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毕竟在越恒长大的同时，顾铭的容貌却从来都没有过一丝一毫的改变，越恒自然做不到再像小时候那样自自然然地喊他哥哥，即使现在对方看上去依然比他大。
他没有把这个秘密跟任何人分享——就算是容予都没有，他有时候会想到将来如果容予知道了这件事，会大呼小叫地指责他……呃，重色轻友什么的，那种张牙舞爪的样子。
每每想到这儿越恒总忍不住会微笑起来，并不是为了好友的窘态，而是那个放在这语境中竟然毫无违和感的用词，混合着少年青涩的一点儿甜蜜，偷偷拿眼去瞟安静地坐在一边的顾铭。
尽管这个“天使”在一般情况下都不会那么安静。
淙淙的乐曲声从顾铭的指尖流淌出来，他甚至能够感觉得到身后自以为隐蔽的灼热视线，差点笑出声。
这会儿的夏影帝还真是够直白的，也不知怎么就会变成了之后那个样子。
“怎么样？”
“……”
顾铭好笑地转过头，挑起了一边眉毛。
越恒猛然反应过来，脸刷的就红了，好像犯了什么错误那样慌忙站起来，手忙脚乱地差点打翻了面前的铺架。
他好不容易有理由这样光明正大地看着“顾”，根本没在意他刚才弹的是什么。
越恒从幼时起就非常敏感，尤其是在对情感的体察这方面——也许在他还没有理清楚自己对这个人逐渐变质的感情代表着什么的时候，他就已经察觉到了顾铭在这方面的回避。
是的，顾不喜欢他。
至少不是那种方面的喜欢。
这一度让年轻的音乐天才十分沮丧，他有那么多美妙的点子，想将炽烈的情感融入到琴曲当中，但当这腔感情的对象对此避之唯恐不及的时候，这就显得一厢情愿得可笑了。
不过他很快就振作起来，转而小心翼翼地试图藏起自己的喜欢，如果他不能多做什么，至少不要失去了目前的相处关系。
顾看着他长大，给了他那么多想象不到的美好，实在没有任何义务要对他这些不规矩不尊重的感情负责。
只要让他能一直拥有这个男人在身边，能一直这样看着他，就已经很好了。
有这么一个，只要看着他便充满了勇气，想要去追求些更美好的东西的人在，真的已经太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成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