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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阴嫁娘(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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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哭无泪的站在铜镜边,掬了几捧凉水到脸上,却还是感觉到嘴上一阵刺痛,谢敏忍不住抱怨出声:“你还是人么?这么辣的东西你不知道说一声。”
范居鄞看着他背影略略蹙了眉:“我不知道。”
“什么?”
范居鄞冷笑:“我吃不出来味道,自然不知道什么感觉,何况这菜你自己点的,自作自受。”
谢敏:“……”
脸上突然多了一层阴影,相爷睁开眼来,正好看见谢敏那张湿漉漉的脸近在眼前。
下意识多了一丝防备:“做什么?”
谢敏负着双手弯腰看他,神色有些戏谑:“你知道我有一个喜好是什么吗?”
范居鄞皱眉:“什么?”
“我男女通吃。”
这话说完,他便感觉眼前的人突然低下头来对着他下巴咬了一口,相爷一怔,蓦地抬手一把推开了谢敏,神色隐隐有些震惊:“你……”
谢敏却撩着衣袍坐回了椅子上:“别看我,你长这么好看,我怕我会忍不住的。”
范居鄞:“……”个天杀的死断袖。
“很意外么?当初可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
范居鄞倏然冷了脸色:“你又想玩什么花招?”
谢敏弯了弯嘴角:“你害怕了?”
“哼。“袍袖一挥,整个人倏然间消失在屋内。
桌面上的烛火晃了晃,谢敏坐在原地看着范居鄞消失的地方愣了愣,片刻之后回过神来,神色突然变得空洞。
不过须臾,一个模模糊糊的身影从他身体里隐隐现出原形来,接着桌边便出现了一个身穿嫁衣的女子。
绝美的容颜未施粉黛,红唇轻薄微微勾起抹笑意,她伸出一双手扯住谢敏的衣袖,笑得温柔可亲:“跟我走吧……”
谢敏神色有些茫然的抬头看她,片刻后便被那女子牵着衣袖拉了出去。
一路出了客栈,身影兀地顿住,冷风过巷吹动了衣摆,范居鄞抬起头来正好看见不远处灯火通明的酒楼和街道上三三两两的行人。
偶有攀谈的行人走过他身边,留下一串欢声笑语。
心中并没有感到生气,反而因为谢敏惯常的作风隐隐有些习惯。
只是恰恰是这样,才让相爷感到郁闷,他便是如何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一次又一次地纵容谢敏蹬鼻子上脸。
他活了这么久,最亲近的人除了云隙再无其他,偏偏因为这次失误摊上这么个祖宗。
确认自己差不多冷静下来,范居鄞又转身原地返回。
只是待到回到客栈时,屋里却空落落的,鼻息间隐隐感觉到一丝陌生的气息,脸色倏然难看起来。
此时的河滩边,一身红嫁衣的人指着泛着浅浅粼光的水面道:“我们回家吧。”
说着牵着谢敏的衣角就要往河里走去,只是立在原地的人却纹丝不动,半晌怔怔道:“你是谁?”
那女子看着他,神色有些哀伤:“你不记得我了么?”
谢敏低下头看她。
女子道:“当初可是你答应要明媒正娶我的,如今这般装糊涂,是打算反悔么?”
谢敏微微睁大了眼睛,看着那女子半晌不知道想起来什么,突然道:“可我怎么记得我是个断袖?”
女子:“……”给个面子行么?
他突然一把甩开手来:“我不认识你。”
那女子的脸色微微一变,原本哀恸的神色变得凄厉起来,不到一会儿又冷笑出声:“那……我这样你可认识?”
说着,她扬起衣袖遮住脸,等到放下手时,那张原本面目溃烂的脸再次出现在谢敏眼前。
谢敏:“……”姐姐你有完没完。
有些惊慌失措的拔腿就要跑,只是原本脚下的鹅卵石突然变成了一滩水,谢敏低下头一看,不知何时那河面的水流涨到了岸上来,再要逃跑时,脚下不知被什么东西一拽,整个人忽然摔倒在及膝的冷水中,膝盖不妨重重地磕在了鹅卵石上,疼的他一时半会儿没能站起来。
那女鬼却化作一滩血水溶在河面上,只是一头的黑发长长的铺在水面上,随着波浪在水面摆动。
忽然那丝丝缕缕的长发缠上谢敏手脚,那河水却越涨越凶,几欲将他淹没至顶。
“救,救命……”
嘴里不妨灌入了一口冷水,仿佛置身在冰天雪地里,冷的浑身打颤,原本溺死的场景忽然又再次重现在眼前。
心里蓦地感到一阵恐慌,就在谢敏以为自己要再次重蹈覆辙之时,耳畔忽然传来一阵清音。
就像是有人摇着铃铛缓步走来,清脆的声音在四周响起,随着夜风划过的声音响彻在耳边。
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就看见有个人朝他由远及近的走来,不过一会儿,便感觉身下的河水突然一点点地退去,就连缠上他手脚的头发也丝丝缕缕的断裂开。
一阵凉风习习,他趴在河滩上被冷风吹的打了个寒颤。
眼前却伸出一只手来,那只手骨节分明,五指修长,谢敏有些狼狈的睁开眼来:“相爷?”
那人在他眼前缓缓蹲下,石青色的衣袍落在地面上。
脸上湿透的额发被人轻轻拨开,一双睡凤眼入目,渐生三分温润,那人轻声笑道:“你好好看看,我到底是谁?”
……
一觉醒来后,屋内多了一个人。
谢敏怔了半晌,突然翻身坐起,一转眼就看见范居鄞脸色不怎么好看的坐在他身边。
谢敏:“相爷?”
范居鄞看了他一眼,忽然冷笑道:”你可真行,麻烦不找上门,你自己送上门。”
谢敏:“……”
突然觉得自己无比的冤,他也不是乐意的,若不是被那女鬼缠上,他这么可能神智不清的一个人跑去河边泡冷水澡。
只是转念一想,又觉得范居鄞这话怪怪的,似乎意有所指的样子。
果然一偏过头去,就发现桌边坐着个男人。
那人一身石青法服端端正正地坐在桌边,衣袍上隐隐缀有银线交织而成的仙鹤,手中拿着一只茶杯,一见他醒来,生得温润秀气的面容朝他微微一笑,看着好不亲切。
谢敏一拍脑袋,忽然想起什么,指着那男人道:“我记得你,你昨晚救过我?”
那男人道:“郎君好记性。”
其实谢敏是个鱼记性,记得快忘得也快,觉得一时之间有些失了谢家家主的风范,连忙道:“敢问兄台贵姓?”
“在下……”那男人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范居鄞,一双眸子深沉无比:“元颐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