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的复仇你怎么哭了[剑三]》占息

31、松烟竹雾 “你还喜欢

　　顾云轻给叶照野回了个“好”字，便找了个角落，又仔细看了一遍表格。
　　能随便给她看的，自然也不是什么机密，表格里只记录了一些帮众的ID、这次参加大攻防的时长，以及发的补贴钱数。

　　她从头到尾看了几遍，也没找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便保存表格，自己玩去了。
　　可能是因为这次大攻防失利，复盘会开得尤其长，一个小时后她才收到叶照野的密聊。

　　[叶照野]悄悄地说：还在吗
　　[叶照野]悄悄地说：来飞沙关

　　顾云轻又回了个“好”。

　　刚到飞沙关，她就看到叶照野和星楼月正肩并肩站在据点的城墙上。风沙中，两人依旧是白衣飘飘的模样，正说着些什么，表情都颇为严肃。
　　顾云轻一见星楼月，就想起这人前天和柳北川聊天的画面，于是心里的那点不爽又冒了点头。她踏上城墙，还是压下了情绪，招呼道：“叶哥，月姐。”

　　叶照野见她来了，神情放松下来，笑道：“云轻，你来了。”
　　顾云轻也笑了笑，走近几步：“补贴明细我都核完了，现在发你？”

　　星楼月在旁边抱着臂，问：“怎么交给她了？”
　　“横舟有点事，”叶照野对星楼月解释道，又朝顾云轻点点头，温和地说，“辛苦了。”

　　“都是我该做的，叶哥今天指挥才辛苦，”顾云轻把表格发过去，朝他摆摆手，“那我走啦？”
　　“先等等，”叶照野关掉操作面板，说，“我上次说让横舟给你多加份补贴，他好像忘了，我现在给你吧。”

　　顾云轻这才想起来，她周二去试探叶照野的时候，叶照野说过大攻防结束给她多发点补贴，奖励她带动柳北川的积极性。
　　她都差点忘了，叶照野居然还记得。

　　星楼月很浅地皱了下眉头，开口的时候倒是笑的：“听说你们今天已经多给治疗加了份补贴，还加啊？”
　　“帮里难得有个这么勤奋的奶，要是跑了，你赔我个？”叶照野也用开玩笑的语气回道。

　　顾云轻本来还想趁机搭几句话，但也察觉到了空气中隐约的压抑。
　　她从叶照野手里接过钱袋，塞进自己的背包，迅速撤退了。

　　待回到主城，顾云轻才看了看叶照野给她的钱数。
　　观沧海的攻防补贴是所谓的小五大三，也就是小攻防五千，大攻防三千。
　　这次叶照野又额外给了她三千。这三千金可不好挣，完全抵不上自己对叶照野好言好语的精神损失费。
　　唉，她又开始怀念临渊羡鱼的杀猪活动了。

　　想到临渊羡鱼，她又想到了昨天晚上表现得奇奇怪怪的唐东羽。
　　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情况，下次有机会再问吧。

　　※

　　晚上六点多，好友列表里柳北川的头像终于亮了。
　　顾云轻点了他组队，打开小队语音，熟络地说：“走，日常去。”

　　“嗯。”
　　柳北川回答的声音闷闷的，听起来有点提不起劲。

　　两人一起做矿跑的时候，柳北川也一直木着个脸，顾云轻问他什么，不是“嗯”就是“哦”。

　　顾云轻第一次见他这种样子，也不好苛责，只在心里揣测起他到底遇到了什么事情。
　　一个暑假留在国外的大学生，会因为什么事情心烦呢？
　　难道是期末挂科了？
　　或者是住宿出了什么问题？

　　他昨天晚上不肯说，现在也未必肯说，顾云轻便没再寻根究底，决定等他自己主动倾诉。
　　跑完商，两人站在马嵬驿的据点商人旁边，顾云轻问：“过会大攻防吗？”

　　这次柳北川倒没回“嗯”了，看了她一眼，说：“不想去。”
　　见他终于有了点活人味，顾云轻便随口开玩笑道：“我还以为你会说，‘你去我就去’呢。”
　　柳北川僵硬地扯了扯嘴角：“我又不是你情缘。”

　　此话刚出，身后便传来一声大叫。
　　“卧槽！！你们死情缘了！！？？？”

　　顾云轻猛地回头，只见多喝热水背着他的跑商物资，骑在马上目瞪口呆地看过来。
　　真是不巧，他也在跑商。

　　她还没想好说辞，就听多喝热水又在说话：“还能是谁，柳北川和顾云轻啊……我也不知道……”
　　这明显不是在和顾云轻聊天，看起来像是开了团队麦。

　　多喝热水一边说着一边从马上跳了下来，拽着柳北川就问：“真的假的？”
　　柳北川皱了皱眉头，还没说话，多喝热水又望向顾云轻：“什么情况？”

　　顾云轻看了看柳北川，见他面色不虞，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其实很想否认死情缘，可她前几天还和柳北川说过做亲友，听起来会有点出尔反尔；
　　承认死情缘，又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她选择先转移话题，问多喝热水：“你开团队麦了？”
　　“忘关了嘛，”多喝热水挠了挠头，“我在大攻防团里呢……你们来不来打攻防？”
　　似乎是麦里又有谁说了什么，多喝热水顿了下，又立刻拽回了话题：“你俩啥情况？”

　　顾云轻只能很无力地憋出一句：“不是你想的那样……”

　　柳北川看她一眼，抿了抿唇，终于开口了：“你很着急？”
　　“什么？”多喝热水眨了眨眼睛，面色有些茫然。
　　“我们死情缘你也没机会，”柳北川对他说，“何况没死，死心吧。”

　　“神经病啊！我就是关心关心你！”多喝热水跳将起来，大呼冤枉，又换了个语气说话，“……没事了，他们没死情缘呢……是吧，可能是把吵架当情趣，真是搞不懂这年头的小情侣……”

　　既然柳北川先否认了，顾云轻便也顺水推舟：“就是这样，没死情缘。”
　　“噢噢，”多喝热水点头，“所以你们要不要来大攻防？谢哥可关心你们了，生怕你们死情缘之后柳北川又不参加帮会活动。”

　　好敬业的谢横舟。
　　顾云轻不禁笑了笑，想起柳北川说自己不想攻防，便道：“我中午打过，晚上还有事。”
　　多喝热水见柳北川还在盯着他，也没再多问，缩缩脖子强调了句“我对你情缘真没意思！”，便一溜烟跑了。

　　有了多喝热水的这一打岔，顾云轻只觉心里松快不少。
　　“你不打攻防我也不打了，行了吧，”她往人少的地方挪了挪，确保不会又冒出一个观沧海帮众，才问柳北川，“你今天到底怎么了，夹枪带棒的？”
　　“我一直就这样。”柳北川闷闷地说。
　　顾云轻纳罕地看了看柳北川。

　　他半垂着眼睫，面无表情，平日总带着点笑的嘴唇抿得很紧，显出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但可能是因为顾云轻和他太熟，所以咂摸出点委屈来。

　　“谁惹我们可靠霸刀生气了……”顾云轻凑近了点，带着点笑问，“真是期末考没过啊？”
　　柳北川终于掀起眼皮，开口反驳：“我本科学分已经修完了。”
　　“噢噢噢，”顾云轻不太了解他那边的学制，但还是随口夸了句，“很厉害嘛！”

　　“夸得不是很真诚。”柳北川评价。
　　“你要求好多啊！”顾云轻故作震惊，“这是额外的价钱！”
　　“老板不是说不卖艺也不卖身吗？”柳北川微微侧了侧头，脸上终于有了点笑意。

　　顾云轻便朝他伸出手：“这个艺可以卖。来五百金，我给你写五千字夸夸，保证查重不低于百分之九十。”
　　“不低于？？”
　　顾云轻笑眯眯地点头：“不低于。”

　　“有点赔本啊，”柳北川说，“能不能百分百手搓？”
　　“你要求真的好多，”可能是因为气氛终于轻松下来，顾云轻悬在心头已久的问题便脱口而出，“你对你前情缘也这样吗？”

　　这话一出口，顾云轻就知道坏了。
　　她又是用什么立场把自己和前情缘比较的？
　　这样岂不是显得很在意。

　　她干笑两声，刚准备说自己是开玩笑的，就听柳北川说：“可能是。所以她觉得我幼稚吧。”

　　幼稚吗？明明挺可爱的啊。
　　就说那个星楼月眼瞎，把柳北川甩了去找叶照野。

　　顾云轻在心里这样想着，便同仇敌忾道：“这个星楼月也太坏了！”

　　柳北川怔住了。
　　可能是因为太震惊，他身上仍然残留的那一点点阴沉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星楼月！？”他呆立在原地，眼睛微微睁大，“关她什么事？？？”

　　“我都猜到了，”顾云轻用安慰的语气和他说，“那个话很多的指挥就是叶照野，你前情缘就是星楼月。没事没事，我也觉得她眼瞎，把你甩了。”

　　柳北川的眉毛拧了起来，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气音，嘴角动了动，活像是被顾云轻气笑了。
　　“你就这样想我的？”

　　“那不然呢？”顾云轻安抚地说，“人在江湖飘，谁没有几个前情缘呢？都懂，都懂。”

　　“懂什么懂啊！”柳北川大声说，“我只有一个前情缘！不是星楼月！”
　　顾云轻还以为是他不肯承认，拍了拍他肩膀道：“那她前天单独找你做什么？别告诉我，明月楼的帮主还要单独给一个观沧海的普通帮众指导小车技术。”

　　柳北川把她的手从他的肩膀上拿了下来。
　　“云轻吃醋了啊？”他握着她的手，面色终于平静下来，弯起唇笑吟吟地说，“我感觉吧，小车技术是借口，她就是找我打探你的。”

　　顾云轻想把手抽回来，却没成功。
　　难道真是自己想错了？星楼月为什么要打探自己？
　　顾云轻想到今天在飞沙关见叶照野时，星楼月若有若无的敌意，忽然恍悟自己闹了个大乌龙——

　　人家明显是在防范所有靠近叶照野的妹子！
　　——叶照野！怎么又在害我！

　　她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烫，生怕又触发那个该死的情感同步模块，被柳北川看到窘迫的样子，便底气不足地说：“哦。”

　　“我的错，不该和她单独说话。那天我尽想着她到底有什么目的，就多聊了几句。下次我直接拒绝。”柳北川把顾云轻的手托着，用拇指腹碰了碰她的手心。

　　“哦……”顾云轻更加窘迫了。
　　她加了点力，终于把手抽了出来，干脆一鼓作气，闭着眼睛就问：“你还喜欢你前情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