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 4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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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四季，我最不喜冬天，到处都不适合玩耍，走两趟就被风刮得你脸颊发红清鼻涕直流。但矛盾的是我又很喜欢雪。
莹白的灵动的让人抓也抓不住的雪花，我可以抱着手抄围坐在暖炉前，然后看窗外的雪花纷飞看一整天。期间必定还要消耗零食点心无数，囤积腰部赘肉少许。
菩提说我喜欢洁白的东西，大抵跟我喜欢春天的琼花夏天的白荷是一个道理，还有糯米做的水晶糕啦，白白胖胖的月亮啦以此类推。
不过入冬意味着我可以有那么一段日子不用操心国事家事天下事批奏折了，也不用大清早惨无人道的被菩提从热被窝里面拎出来滚去重华殿听政。真是可喜可贺的。
闲下来迎接的第一个热闹便是棣棠的选夫宴。比起累人的政务，这件事终于让人十分的有兴致。
可惜我和棣棠一样无法出席，这叫什么事？其实是棣棠作为准新娘是不露面的，她只能在暖阁内屏风后坐着，听母上在前厅问话，由茗春主持宴会款待华贵少年们。棣棠自然不甘寂寞的非要把我拉着陪她在后头偷看苏白墨。
这场知道结局的戏在按部就班的上演。
苏白墨来得很晚，至少在棣棠的望眼欲穿下是有点儿晚了。
棣棠红着脸说：“晚一点好，低调，不张扬。”
母上赐酒的时候，苏白墨谢恩时恭敬而略显得平庸的说辞少了些平日的文采神气，我默默的看着，棣棠继续捧着脸说：“木讷一点是紧张吧？反正比那些花花肠子巧舌如簧的好。”
我翻了一个白眼。可怜其他的贵族青年们了，在棣棠眼中怎么做都成了反面教材。
美酒佳肴，丝竹高雅，整个宴会除了我没有吃到水晶肘子略对茗春的菜单安排有些微词以外进行得十分完美。
大家高谈阔论，和乐融融，，氛围热烈，力争要表现出自己最得体最出彩的一面，期间还间或有人主动献艺和送礼物的，而苏白墨自始至终都板正的坐在位置上，手握着杯盏一言不发，虽是个不善饮的人却平白的多喝了几杯。
他偶尔的视线若有若无的从我们所在的屏风扫过，眉头似乎凝结着挥之不去的愁。
只有棣棠把它解读为他在透过屏风看她，在为将来的责任下决心。
真是傻人有傻福。她这么想至少会少很多烦恼。
不过苏白墨这样的人，不论谁做他的妻子，他都会珍重待她的，他是君子。不管怎样，对他和对棣棠，这都是一桩好婚事。我尚不能左右自己的人生大事，便也只能看破不说破了。
夜幕降临，宴席散去，苏白墨理所当然的被母上留了下来。
棣棠在屏风后紧紧的拽着我的衣袖。
“小苏，你可知孤的意思？”母上一贯的单刀直入不留人多想。
苏白墨挺直了背脊，长揖跪拜，重礼之后，以一种破釜沉舟的语气道：“微臣并非棣棠翁主的良人，何德何能得此青睐。”
母上有些不悦，“你若只是意思上谦虚一下就可以了。或者说你还有别的想法？”
我听得芒刺在背，被母上质问的感觉十分的不好，默默佩服苏白墨跪着一动不动，身姿依旧挺拔如山。
“臣心怀社稷，尚且一事无成，暂无心儿女情长。”
我忍不住摇头。
苏白墨啊苏白墨，你当我母上那么好糊弄？别惹她动怒，你见好就收吧。
“社稷有孤操心，有你祖父，还有朝中众人，何须你如此放心不下？君子怀仁，只要不耽于儿女私情即可，本不冲突。”
空气变得安静。窗外寒风呼呼吹，地上的砖一定很硬很冷。
棣棠松开了握着我衣袖的手，我看着她大大的眼睛里充盈着羞愤的泪水。她虽然还没想明白是怎么回事，但还是知道苏白墨的态度不是一般的拒绝。她要走出屏风去，我一把拉住她，摇头。
棣棠趴在我肩头嘤嘤的哭泣，我只好一遍一遍的拍着她的背。
苏白墨以沉默作为了回答。
母上愤然起身，广袖一挥，气势足以破敌万里，面色冷然，道：“今日孤只当你一时想不清楚，权当没有与你面谈，你出宫吧。”
母上气得不轻，直接摆驾离去，我看到苏白墨还直直的长跪在原地，一动不动的像个石雕一样。棣棠也再忍不住了，捂着脸飞奔着从后门离开。我左右为难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走出屏风。
苏白墨仿佛走神，也没有注意到我的出现。他抿着唇角，怅然若失又带着些许迷茫。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吧？”我看他没有反应，干脆蹲在他身边，撑着头戳戳他。
半响，他侧首看我，好一会儿有些光芒落进了眼睛，神彩才又回来了，“你怎么在？”
感情真的丢魂了。被我母上震慑得不轻啊。
“你的勇气委实可佳，不过我想不通你为什么一定要忤逆我母上的意思呢？棣棠她虽然从小和我一起，看起来有点疯疯癫癫的，可是心思单纯啊，人不坏的，是个好姑娘。”
苏白墨目光定了定，又从我脸上将视线移开，心事重重的叹了口气，“我不知道。”
我愣了，“你不知道？你差点要死啦你不知道？你胆子真的很大也。我先扶你起来呗。”
苏白墨摇了摇头，“既然诚意拒绝，便要付出代价。”
我大骇，“你要跪一个晚上啊？别这样啊，我母上不吃这一套的，苦肉计行不通的，我从小就试过很多次了。”
苏白墨仿佛笑了笑。这时候还能笑出来心理素质不可谓不强大。
“苦肉计倒确实是你的作风。我只是在负荆请罪，但求心安。”
“哪怕最后结局还是一样？”
苏白墨垂下眼眸，“我从来没有任性的跟随自己的想法做过什么事，从来都是照着家族的要求成长，照着先贤的品行培养，一言一行都有理有据。不过近来我想，人，总要偶尔犯错，才会有点人的样子吧？”
我内心震惊得无以复加，“苏白墨，你不会是傻了吧？这话怎么会从你嘴里说出来啊？你是端端正正青石板一样的苏白墨诶，就算是浣花讨厌你也还是说不出你的毛病来，你……”
我不知道找什么词语来形容我的心情。
苏白墨抬起头看我，“浣花？我有时候，只是有时候，会有点羡慕他呢。”
我歪着头表示不解。骄傲清高如苏白墨，怎么会羡慕身世飘零的浣花呢？
“殿下请回吧。”
他忽然收回目光，语气恭谨起来，不再与我交流。
我有些不知所措，面对一个一直以来比谁都守规矩的人的叛逆让我发蒙。
“你是在现身说法的告诫我，人不能太任性么，后果会很严重？”
苏白墨又轻轻笑了笑，摇头不语。
看来是问不出什么话来了。
我起身拍了拍手叫来了守殿的宫女，“把这屋子的炭都加上，烧得热热的。哎，回来，叫个人去通知苏相，就说……”我回头看了看苏白墨，压低声音道：“记说小苏大人闯祸啦，快来营救。”
所以说一个活得太认真的人有时候做出的事情会让你更加的想不到。我没曾想过苏白墨的态度可以这么坚决。等我走到寝宫才想起来一个可能性。
“菩提，我觉得苏白墨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啊？该不会是浣花？”
“殿下……”菩提提高了声音。
“唉，唉，那就是他喜欢了一个平民女子，出身才识都比不上他，被门第所限制？但是他们早就私定终身，买了一个平凡小院落，过着返璞归真的生活？”
“殿下不是不看这种话本的吗？知道得挺全面啊。”菩提还是那么个凉凉的调子。
“喂喂，正经的，他都冒死违抗圣意了哟。苏家这么多年的积累都不够他败的呢，我母上那种杀伐果决的性子啧啧，他是被感情冲昏了头脑！只有这个解释了！”
我盘腿坐在榻上，被子已经有宝橘提前熏得暖暖的，宫香放在镂花的银球里在被子上滚来滚去。
“殿下，请就寝！”我被菩提强行按在被子里，我忍不住踢了踢脚。
宫灯只留下身边近旁的一枝，菩提的脸庞在红彤彤的光影里蒙上了一层柔和的色彩，朦胧迷离。
“殿下，您有没有想过，苏大人倘若真有心上人的话，或许……”
“或许？”我竖起耳朵，坐等八卦。
“算了，我也是乱猜的。”
菩提不说完，拿着灯笼走了。大门被无情的掩上，我恨恨的咬着被角，真是讨厌这样讲话讲一半的人！所以我从来和伯贤出门逛的时候都不去听说书的，太吊胃口了！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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