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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二十六·军姬与格瑞的血色十字 ...

  •   次日清晨,休息区公寓,特蕾娅住所。
      格瑞敲了两分钟门,特蕾娅才一边嘟囔着“说过了不要在十点以前提供清扫服务”,一边揉着惺忪睡眼开门。
      “……”顶着一头未梳过的呆毛穿着黑色蕾丝半透明睡衣的特蕾娅。
      “……”整洁挺拔好整以暇扛着一尘不染的烈斩的格瑞。
      这场意味深长的凝视持续三秒,以特蕾娅匆匆关上门落荒而逃结束:“等等我梳洗一下!”
      “……”格瑞拧了拧眉心。其实在她眼里特蕾娅是穿礼服还是睡衣,都只是熟视无睹和(出于礼貌)一眼不看的区别而已。
      但他是辨识度和知名度都相当高的大赛第二,被随意地关在门外这种破事,路人都要刻意压低声音讨论两句。
      “我的天居然是所见皆可斩的格瑞耶,他是怎么了,被扫地出门了吗?”“想太多只是忘带钥匙了吧哈哈哈!”
      微妙地不悦。

      “啊呀,失策失策。”屋内特蕾娅快速地将长发扎成一股。
      她约了格瑞九点见面,顺便请他喝个早茶。
      可是昨晚在酒吧里遇到了海盗团全员,经受不住雷狮的蛊惑一起摇骰子,手气不错居然小赢了海盗头子几局,雷狮靠着椅背蹙了蹙眉,帕洛斯就识趣地接下了骰子:“我来和你玩两把,怎么样?”
      结果特蕾娅十把连输,被罚了四瓶酒,喝忘了事还睡过头。
      “怪不得当时卡米尔对我使那种眼神……”
      用淡香水盖住残留的酒味,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可以见人了,她才重新开门把格瑞请进来。

      这是格瑞第一次造访特蕾娅的公寓。
      平时他们之间的联络,能用通讯终端就绝不动口,只有偶尔特蕾娅“财政”困难,才会主动约格瑞出来蹭饭。今天有些一反常态。
      对于单人而言这间公寓面积略显奢侈,装修风格简单温馨,采光良好,无不显示了“如果屋主不在享受上浪费积分恐怕早冲上30名”这个事实。
      怪盗坐在落地窗边的白色圆桌旁,做了个请的手势:“这边坐。”垂在侧边的发辫散落下来,天光使得白裙的少女颇像精致典雅的大小姐。

      从外貌来讲,特蕾娅属于乍见不惊,久见难忘的类型,总会在某个特定瞬间留下惊心动魄的一面。
      童年缺失、人格不权、教育缺位,再加上军部一群钢铁直男宠女儿式的溺爱培养,行事高调张扬。
      但也并非时时强硬,偶尔她惹雷狮生气,三皇子单手支头眼露愠色的时候,塞莉西娅就会凑到能够拽衣领,额头相贴的距离,桀骜不驯地说:“我知道你会生气,可我就是想看你生气的样子。”
      配合咬唇、吐舌、吹气等动作可以不同程度地加强消气作用。
      久而久之,她养成了不带感情地挑逗习惯。
      骄傲坚毅的钢铁玫瑰,时不时流露阴柔魅惑的风情,再加上偶尔出现又匆匆掩饰下去的少女情态,这种她自己察觉不到的反差,时常给她带来来历不明的爱慕者。
      雷狮背地里的评语是“罪孽深重但不自知的家伙”,不过这种性格形成有大半是他的功劳,从因果轮回报应不爽来说,雷狮虽死不承认但绝对是自作自受。
      但格瑞并不在此列,甚至说从相见到相熟,他们的关系都徘徊在相看两厌的边缘。

      盘根错节的孽缘萌发于两个月前的寒冰湖。
      那时,格瑞是有着惊人战斗天赋的独行刀客,其他参赛者还在摸着野猪怪过河的探索技能,他已经成了高级怪都谈绿色变(?)闻声逃遁的寒冰湖一霸。
      特蕾娅则是刚摆脱暗无天日的牢狱的军姬,被迫参加了这场取悦上位者的游戏,满脑子都是“报复世界”的中二想法。
      那天,特蕾娅无意中来到了天寒地冻的寒冰湖,只是心血来潮想要测试元力技能。
      在名为命运纺锤却作用于眼的技能下,世界变成了另一个模样,纤细但清晰可见命运之线,不规则地纠缠着天地万物。
      她透过漫天飞雪,看到了冰湖中竟然有熊熊燃烧的黑色火焰。
      火焰冲天而起,好像一片迎风舒展的银杏叶,纤细的底部连接着冰湖中心,火焰越往风雪暴虐的天际走,就开得越蓬勃爆裂,火焰中似乎有尖啸,一个衣衫褴褛的女人的身影在黑火中,双手交叉,似在哭求。
      这是肉眼不可视,现实不存在的景象。
      ——……什么啊?
      军姬抽出腰际的十字剑,向火焰的源头走去。

      这天是格瑞的倒霉日,他先后遇到了嘉德罗斯和巡回怪盗。
      一个自大狂,一个麻烦精。
      他上午才和个来历不明的金毛小鬼打了一架,刚处理完伤口,还有点儿神经紧绷。人迹罕至的寒冰湖,偏偏又出现了不速之客的气息。
      遮断了视线的大雪里,一点迷茫的身影从风雪中渐渐拉长靠近。
      那是个黑色风衣的少女,握着十字剑,脚步踉跄地靠近格瑞所在的冰窟。
      烈斩在她身前划出一条深沟,警告她别再靠近。
      寒风里混杂着啜泣声。
      雪雾中的少女瞳孔没有焦点,从眼角淌下的泪水,被冰风快速吹成冰晶,微微泛光。
      “格瑞……我的……”
      听不清楚。
      格瑞半蹲着,随时准备用烈斩将浑身破绽的少女拦腰斩断。
      少女的身形顿了顿,原地消失,下一瞬间闪现到了格瑞身前,用最快地语速说完了短句。
      战斗的本能促使格瑞挥动烈斩,用更快的速度砍入了她的左肩。
      “不要责怪自己……”
      烈斩随着主人内心的激荡生生停住了,少女所吐出的最后三个字,是他已经死去的亲人才知道的戏称,这个宇宙里都不应该再有人知晓。
      鬼使神差的,格瑞没有将她彻底切开,烈斩离开了她的身体,伤口喷涌出血泉。
      少女的身体倒向格瑞的怀里。
      不知为何,冷漠的刀客没有闪开,反而在迟疑过后,伸手接下了苍白柔弱的少女。

      军姬从重伤的昏迷中清醒。
      她躺在一个冰窟内,冰窟外是斜飘的暴雪,少年坐在冰窟洞口,插在他身旁的翠绿大刀幽光冷冽,他注视着不知寒苦的风雪,又像驻守着天地的宁静。
      军姬坐起,左臂的伤口再深几寸就碰到心脏,被包扎过后仍可以嗅到浓烈的血腥味。
      她开始努力回想发生了什么。
      她看到寒冰湖的中心升起了怪异的黑火,一个白发女人忽然出现哭求帮助,好像什么东西进入了身体,自己就不受控制地朝黑火源头走去,散发这黑火的就是眼前这个少年,她的身体不顾一切地想要拥抱他,还说了句……什么?
      特蕾娅愤怒地捡起十字剑。
      然后她就被这个人砍了啊!
      “你醒了。”格瑞扭过半张脸,紫罗兰色的眼尤胜寒冰。
      特蕾娅恶劣地笑笑,再次使用命运纺锤。
      果然她看到诡异的黑火在格瑞背后熊熊燃起,而格瑞身边多了个白发的半透明的女人。
      “被摆了一道……”
      特蕾娅理清楚了。原来她的元力技能像灵媒,可以看到超自然的能量,包括跟在这少年身边的女人的鬼魂。
      不知道是不是她自身能量不足,不知不觉的情况下,被这个女人的鬼魂“上身”了。
      特蕾娅靠十字剑站了起来,剑尖在冰面上磕出白色的冰渣。
      她很生气,想从让她横遭无妄之灾的罪魁祸首身上讨债。
      格瑞也没预料到,特蕾娅刚清醒就是当头一剑,烈斩挡下了十字剑的攻势。
      格瑞皱眉,她肩上还崭新的绷带又溢出了血红:“你最好不要乱动。”
      她冷笑更甚,十字剑变换轨迹继续攻击。
      她不擅长近身格斗,又身受重伤,格瑞几乎没有刻意压制,就把她按倒在地。
      格瑞用膝盖抵住她的小腹,烈斩的刀刃靠近她的脖子:“冷静一下。”
      军姬左肩淌出的血结了冰,将她与冰面黏在一起,冷得她嘴唇发抖,却还是不明所以地笑着。
      格瑞眉头皱的更紧了:“如果你再动,很快就会失血而死。”
      军姬带血的手弹了弹烈斩的刀面,像是在妩媚调笑:“你用刀架着我,逼我不要死吗?”
      很矛盾,但事实的确如此。
      “我只是提醒你,如果你执意寻死,我不会拦着。””
      “假好心。”军姬扭头看向别处,似乎是别扭地接受了格瑞的好意。
      “……”格瑞以为没事了,烈斩松开了些,就在他放开特蕾娅的一刹那,她一脚踢开他,十字剑再次带着杀意袭来。
      结果当然不会不同,只是这次格瑞已经没有耐心,直接用刀气将她推到了冰墙上,血溅了半面墙而已。
      特蕾娅咳着血,不屑地看着他。
      那种眼神让格瑞有些恼火:“冥顽不灵。”
      而军姬则想在他理智的边缘再试探试探:“那个女人是谁呢?”
      “……?”
      “就你身边那个,白头发,紫眼睛,尖下巴,和你有点儿像,是和你一个星球的人吗?”
      格瑞的表情没有变化,于是军姬用更戏谑的语调追问:“她身边为什么有火,为什么在哭呢?为什么要说,‘原谅我’,‘不要责怪自己’?”
      烈斩逼近,逆着刀锋,他身上燃起了阵阵杀意:“你还知道什么?”
      特蕾娅得逞地笑,沾血的手温柔地拂过烈斩,虚弱的声音好像浮在半空:“她背叛你了吗?她伤害你了吗?所以”红石蒜花的浓烈色彩在军姬眼中盛开,“是你杀了她吗?”

      与预想不同,格瑞没有暴怒。
      也许已经看穿她故意激怒他的意图,他收回烈斩扛在肩上,转身正对冰窟外的暴风雪。
      许久,轻得好似雪晶落地,他说:“……母亲。”
      “哈啊???”
      “她是我的母亲。”

      这回轮到军姬无话可说。
      就这样?
      她还以为会有个狗血浇头的三角爱情故事解解闷呢,再不济也得是个爱求不得至死不悔的故事吧?结果只是母亲?
      不过,话说回来了。
      “……那是,什么啊?”
      “……”格瑞回过头,平静地看着不解的军姬。
      “跟保姆、管家、女仆有哪里不同吗?”特蕾娅抓着黏着血的头发,脸上的困惑是真的,“是多了啰啰嗦嗦的能力,还是少学了礼仪?还是多长了眼睛手脚什么,为什么人人都说她挺伟大的?”
      格瑞注视了她许久,最后只是微怒地挪开视线,字字重音:“……不可理喻!”
      “嘁……”难得一次勤学好问以此终结了,特蕾娅颤抖地摸出一根烟卷,因失血而哆嗦的手,打了两次才点上。
      火星成了唯一的暖色,烟雾从苍白的唇间呵出,烟草和血腥味混合在一起,氤氲了整个冰窟。
      透过迷蒙的烟雾,军姬挑唇,冲着格瑞消瘦的背影冷笑。
      “无趣的男人。”

      回忆里和现在的时间轴重合。
      格瑞记忆里带着恶作剧式笑意的军姬和现在的特蕾娅身影恍惚重合。
      坐在餐桌旁的特蕾娅拖着腮,用纯然无辜的笑容看格瑞:“吃早餐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二十六·军姬与格瑞的血色十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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