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她的国》不胜瑶光

28、chapter28（捉虫）

　　那晚之后，凤媛便在Horctor这里住下了。
　　白天忙工作，晚上学习充电让Horctor指点她。她知道自己为留在Horctor身边付出了多少代价，所以从不敢浪费时间，往往到深夜还在努力。

　　虽然他们住在一起，但Horctor不常碰她，往往一周才亲近她一次。她觉得Horctor在男女之事方面可能有些不同寻常的癖好。

　　比如，总是喜欢在深夜出现。除了第一次是她完全清醒时候做的，其余几次全是在凌晨时分，她几乎都睡着了，他才轻轻推开门，躺上床与她亲近。

　　比如，每一次都要蒙上她的眼睛，还不许她摘下来，生怕她看见他的模样似的。不过她对他的样子并不感兴趣，她很乐意全程闭着眼睛，这样就能完全把他当成另一个人。

　　比如，每一次亲近的过程中，他都极少讲话。如果不得不开口，那便把声音放得很低很缓很轻柔，与白日里的轻佻张扬完全是两个样子。

　　凤媛忍不住怀疑Horctor是不是有精神分裂症，白天一种性情，晚上则是另一种性情。她喜欢晚上的那个他，因为很像章东南。

　　想到章东南，她心底涌出复杂的情感。两人每次亲近时，她脱口叫出的都是章东南的名字，Horctor也的确大度，一次都没有为此生过气。

　　有一天晚上，两人激情过后，她枕在他的臂弯里，轻轻道：“霍老师，你不要告诉他。”这个“他”指谁，两人都很清楚。

　　对方“嗯”了一声。

　　“我也不是特别喜欢他，只是一时忘不掉。”她动了动唇角，“在我走投无路时，他帮过我两次。有句话不是说了么，女人像狗，谁对她好跟谁走。”

　　对方伸手轻轻抚摸她的发，很怜惜的样子。

　　“我不会喜欢他太久的。情爱都是期限的，过着过着就忘了当初为什么喜欢，所以允许我暂时藏着这一点点的私心，你不要笑我，也请别介意。”

　　对方低下头，又去密密地吻她。

　　她情难自禁，伸手想摸他的脸。但对方在她触碰到面颊之前，握住了她的手。她只摸到他的下巴，很整洁，没有扎手的胡茬。

　　她微微吃惊。

　　对方觉察到了，声音又轻又低，“怕刺到你，刮了。”他握着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亲吻过去，翻身将她轻轻压住，“媛媛，你可以喜欢得久一点。”闷在喉间的声音饱含着说不出的感情。

　　不知是不是从那晚开始的，反正Horctor之后开始注重仪容，对着镜子把胡子刮得干干净净。现在，大早上，Horctor又在刮胡子了。

　　“霍老师，早餐我做了三明治，你也要一份吗？”凤媛一向起得早，先把早饭吃了，端着杯热牛奶一边看交易所的行情，一边关注新闻。

　　“要一份。”Horctor在洗手台前喊道。

　　“就知道你会要，我做了两份。”凤媛为提前预料到他的需求而有些得意，把那份早端出来的三明治和一杯牛奶放在微波炉中加热。

　　Horctor刮干净了胡子，从洗手间走出来。他穿着敞开大片胸膛的浴袍，白色毛巾搭在脖子间，擦得半干的头发散乱着，不似平时那么乱蓬蓬，倒生出一股自然的帅气。

　　凤媛从看新闻的间隙瞧了他一眼，笑道：“霍老师，你要是每天肯花10分钟打理一下，连十八岁的花姑娘都能泡到。”

　　Horctor从微波炉中端出热得正好的牛奶和三明治，咬了一大口，摇着手指道：“不能太帅了，不然伤肾。”

　　凤媛想起前天晚上连着三次的亲密情状，不由脸红了，忙集中注意力看电视新闻。

　　“今天不去公司吗？”Horctor问。

　　“下午去公司。上午跟XD的项目方约了十点见面。”

　　两人正说着话，Horctor放在卧室中的手机突然响了。Horctor在吃早饭，冲她抬了抬下巴，“喏，帮我拿过来。”

　　凤媛穿过大厅，推开了Horctor的房间。
　　三个房间，Horctor睡在主卧，她睡在相距远一点的次卧。两人虽然住在一起，但都很自觉地尊重对方隐私，不常到对方的房间。

　　Horctor的卧室非常有霍氏风格，书籍、杂志、电脑、文件、衣服、袜子等扔得到处都是，最新款的苹果手机在一堆杂乱中生无可恋地躺在床头，震动着一声响过一声。

　　凤媛踮着脚尖走过去，尽量不踩到房间中的东西。她拔掉正在充电的手机，正要离开。这时床沿被罩上挂着的一样东西引起了她的注意。

　　是黑色蕾丝胸罩，极为薄透的情趣型。
　　地上的一堆衣物中还夹杂着同款的女性情趣内裤，和几根明显属于女性的长发。
　　Horctor怕她寻不到，在客厅中喊着提醒，“就在床头，找到了吗？”

　　脚底如同钉在地板上，她半天没能挪出卧室。
　　手机铃声坚持不住，也不再响了。

　　Horctor见她迟迟不出来，喝完那杯牛奶，趿拉着鞋子来到门口，见她杵在里面不动，笑道：“别看了，我房间就这样。你可别帮我收拾，一收拾我就……”他打住了话头，因为他顺着凤媛的目光也看到了那个挂在床边的黑色蕾丝胸罩。

　　凤媛把手机扔到他手中，甩手走了出去，到玄关处换鞋子便要出门。
　　“凤媛，你听我解释。”Horctor急忙追上去，试图将她拦下，“那是我买给你的，真的，只是一时忘了还没来得及送，你相信我！”

　　“我信你。”凤媛换好鞋子，拎了手提包，拉开房门就走。
　　Horctor穿着浴袍和拖鞋追出去，小跑两步到前面，伸开手臂挡在电梯前，“媛媛，你先听我说完。等我说完你再生气也不迟。”
　　凤媛走不掉，只得停下来。

　　“媛媛，其实，其实我……”轮到Horctor解释了，但一向巧舌如簧的他此刻却难以圆谎，“我是有一些男人的坏毛病，但只是逢场作戏而已。你知道的，在这个圈子里混有时没办法，真的，我心里只有你一个，对你的心天地可鉴。”

　　凤媛面上没什么表情，点点头，“我相信你。”

　　Horctor无比苦恼：“可是你还在生气啊。”

　　“霍老师，”凤媛渐渐正色，“带女人回来就回来，没关系的。我们才是逢场作戏，何必太认真呢？”

　　Horctor讪讪地垂下手臂，“你不生气就好。”

　　说话间，Horctor的手机又响了。他正要按掉，看见上面显示的手机号码，顿时像找到了救星，“东南的电话，你等我接一下啊。”
　　“喂，东南，怎么了？”
　　“你问我好不好？”他抬眼瞧了一下明显在生气的凤媛，冲着手机喊道，“我不好啊，我很不好。”

　　章东南好像说了些消息。
　　Horctor的脸色变了，“什么？慎行出事了？”正要趁他接电话时绕过去的凤媛闻言停下了脚步。慎行这个名字，可非同小可。

　　Horctor听章东南说完，挂断电话，一脸严肃道：“凤媛，别见项目方了，跟我一起出门。圈内出大事了。”

　　圈内的确出大事了。

　　币圈影响力排名前十的融都基金创始人兼Bitcoin交易所的CEO慎行被一群维权用户围堵。早上，慎行正准备离开居住的五星级酒店房间前去参加一场圈内会议，却没想到被一群人堵在了门口。

　　这群散户正是Bitcoin宕机爆仓事件的受害者，他们在Bitcoin的上海办公室维权未果后，尾随慎行的助理而来，终于找到了慎行本人。

　　出离愤怒的散户们跟慎行的随身人员发生了激烈的肢体冲突。酒店的工作人员报了警，警车和救护车都在紧急前往的路上，目前尚不知事态严重到哪种程度了。

　　关于Bitcoin宕机爆仓之事，凤媛早有耳闻。前两日，在加密货币价格断崖式下跌之时，Bitcoin交易平台却出现整整一个小时无法登录的异常情况。用户做不了任何操作，眼睁睁看着自己账户里面的钱越来越少。

　　那一个小时，在Bitcoin交易平台上投资的散户们亏了3个多亿。
　　这3个亿去了哪里？
　　大家都心知肚明。

　　事后，Bitcoin交易所给用户的说法是平台数据库正在升级维护，所以出现账户登录异常。

　　然后……就没有其他的了。

　　赔得倾家荡产的散户们自然不接受这个结果，开始对Bitcoin交易所CEO慎行围追堵截，要求Bitcoin赔付。

　　慎行只给了一句话，“一分钱都不会赔！”

　　白色宝马车上，Horctor载着凤媛一同赶往现场，恼道：“这些人真他妈吃相难看，再这么搞下去，大家组团吃牢饭。”

　　凤媛吃惊，“没这么严重吧？”

　　“一口吞了3个亿，这是巨额诈骗。”Horctor怒气冲冲，“操纵交易，恶意拉盘砸盘大肆收割散户，冻结用户账户、删除用户记录……这群人他妈赚钱赚疯了！”

　　凤媛噤声。

　　“凤总，之前不让你入币圈，你以为我是不帮你。”Horctor长叹一口气，“现在看到了吧，这就是一潭散发着恶臭的水，下面全是烂到骨子里的玩意。果然还是他说对了，不该啊，不该拉你下水。”

　　凤媛小声问，“谁说对了？”

　　Horctor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