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她的国》不胜瑶光

21、chapter21

　　凤媛想要见章东南，可惜的是对方并不想见她。如果说之前不接她的电话，只是一种偶然，那么今晚的事情又当如何解释呢？

　　2016年，腊八，晚上十点。
　　东南集团大门外，路灯幽黄，寒风刺骨。

　　凤媛紧了紧旧外套，把UFcoin的项目计划书塞在兜里，双手握起放在唇畔哈着热气取暖。她跺了跺脚，但脚早已冷得没有知觉。

　　她已来过东南集团五次，但每次都与章东南错过，不是没有看准他的汽车，就是她来的时候章东南恰好出差。有了五次的经验，凤媛认为这次一定能成功。

　　“黑色帕萨特，车牌号是XXX16，通常在右侧副驾驶坐上……”凤媛把收集到的信息默背一遍，紧盯着进出的车辆，生怕一不小心错过。

　　一直等到晚上十点半，那辆符合条件的黑色汽车缓缓驶出来。夜间，灯光暗弱，直到车子开到身边，她才确定里面坐着章东南。

　　仿若寻见黑暗里的一缕光明，凤媛冲上去，挥舞着手中的项目计划书，道：“章董，我是前Private Data的运营负责人凤媛，我有一个交易所项目想跟你谈一谈。”

　　里面的人仿佛没有听到，车子继续向前开。

　　凤媛慌张了，小跑着跟上去，大声道：“章董，请停一停，这里有一个交易所项目您务必看一看。”

　　车子已转入门外的宽阔马路。

　　顾不得礼数周不周到，凤媛拍上车窗，一边小跑，一边奋力地喊道：“章董，这里有一个项目，章董——”

　　车子加速，消失在黑夜中。

　　这缕光明消失了。

　　望着汽车驶离的方向，凤媛怔在那里。冬夜的风呼啸而过，吹得外衣翻卷，她呆呆的，像毫无知觉一般。

　　这情景着实凄凉，旁边的保安看不下去，从保安室中喊她，“美女，章董已经走了，你回去吧。”

　　凤媛转过脸，怔怔地问：“大哥，你说章董是不是没有听见？”

　　保安不忍见她绝望地等下去，直言道：“这位美女，章董对你的项目可能真的不感兴趣。要不你换一地方问问吧。”

　　凤媛终于走了。
　　寒风中站了太久，腿脚全冻麻了，她一脚没踩稳，磕倒了，膝盖砰在马路牙子上，手里的项目计划书散落开来。
　　她没有立刻爬起，这夜太重了，压得人卑躬屈膝。

　　章东南拒绝了她，但她不能就此放弃。
　　因为她已无别的路可走。
　　于是，第二天下午，凤媛又来到了东南集团楼下。保安室的人都已认识了她，“美女，你怎么还来啊？别白费力气了。”

　　凤媛将订好的项目书举了一举，笑着道：“你们章董还没看过这项目，我怎么能走呢？”

　　保安道：“可是章董今天下午不在公司。”

　　凤媛神色不变，笑问道：“敢问大哥可知道章董什么时候过来？”
　　“领导的行程我一个看门的哪里晓得？”
　　凤媛仍是笑着，“谢谢大哥。”

　　在她转身离开之前，保安又道：“美女，你一定要让章董看你的项目吗？”

　　凤媛点点头，“只有看了项目，才知道值不值得投资。章董还没听我说一个字，我不可能就此放弃的。”

　　保安见她意志坚定，犹豫片刻，一狠心道：“按理说我不该向你说太多，但你这姑娘太能坚持了，我就违反公司规定告诉你一个消息吧。章董今天下午和赫克特，呃，也有可能是霍克特，哎呀，反正是个类似发音的英文名，一起到丽江大酒店谈事情。刚走没有多久，要不你到酒店附近看一看，或许能撞见呢。”

　　凤媛眼前一亮，保安口中所说的难道是Horctor？Horctor，圈内知名投资人之一，个人影响力仅次于章东南，曾以个人名义投资过BTC、ETH、SIA等后期非常有爆发力的项目。

　　如果眼光独到的Horctor也在场，那么她就有两位投资人可以公关，成功率也就翻了一倍。凤媛激动地向保安道了谢，拦了一辆出租车，风驰电掣地赶往丽江大酒店。

　　半小时后，车子在丽江大酒店外停下。
　　凤媛付了钱，匆匆赶往酒店前台，“您好，我有急事，需要找一位客人。”

　　“客人名字？”

　　凤媛不知道酒店是谁预约的，既然是Horctor到东南集团来访，那么章东南应该是请客的东道主。不过以章东南的级别不会亲自订酒店，脑中一瞬转过许多信息，她迅速推断出结果，答道：“燕娇。”
　　“手机号码？”

　　凤媛报出燕娇的手机号。

　　前台服务人员调出了相关信息，“您好，客人在3楼的水晶厅。”

　　猜对了！凤媛大喜过望，但尚未被喜悦冲昏头脑。她跑出酒店，到旁边的鲜花店买了一大束玫瑰花，将寄语纸条与项目书夹在玫瑰花的包装里。

　　尔后才匆匆乘电梯上三楼。
　　水晶厅，在走廊尽头一个僻静的包间。
　　客人刚到不久，服务员正在往来端上菜品。

　　凤媛按捺着激动的心情，拦下端着一只牛头的服务小哥，“小哥哥，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把这捧玫瑰花送给里面的一位男士？”她把手机里章东南的照片展示给对方看，佯作羞答答的暗恋对方的小女人模样，“喏，就是这一位。”

　　服务小哥用臂弯携了那捧花，了然地笑，“可以。”推开包间的门，他端着牛头菜和一大捧玫瑰花走了进去。

　　凤媛在外面焦急地等待着。这捧花表面上是送给章东南，实际上却是为了引起Horctor的注意。章东南性情沉稳，考虑周全，收到一捧来路不明的玫瑰花，或许接也不会接，更别提去看里面的纸条。

　　但Horctor不一样。Horctor自中国科学院博士辍学转身投入币圈，一向行事张扬投资大胆，常出一些惊人语句，比如“币圈投资只需章东南一人，大家跟投就行”“散户全是傻逼，但傻逼的共识也是共识”“币圈不存在价值投资，能赚钱才是硬道理”。

　　章东南收到一捧来路不明的玫瑰花，章东南或许不会看，但Horctor八成会好奇地接过来看是谁送的。只要他看见里面的纸条和项目书，那么凤媛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赌一把了！

　　古语曰：物极必反，否极泰来。
　　经过那么一连串的挫折之后，她好像真的等到了时来运转。因为水晶厅的门打开了，一位年轻的陌生男人走出来，笑眯眯地看着她，“你就是凤媛？”

　　天呐，她赌对了。

　　章东南不喜欢热闹，喜欢安静，所以偌大的水晶厅中只有他和好友Horctor两人。不过，现在又多出了一个。

　　凤媛轻轻站定，向两位大佬分别鞠了一躬，“章董好，霍老师好。”Horctor，真名霍安远，年纪与章东南相仿，是活跃在币圈的最知名的个人投资者，粉丝近百万的微博大V，常在微博上普及币圈知识，以及指导新人交易操作，遂被大家尊称为“霍老师”。

　　她余光偷偷瞥向章东南，意在察言观色。然而章东南神色平静表情淡漠，没有明显的情绪。

　　Horctor却是眉飞色舞，向她招了招手，指向桌子上的鲜红玫瑰花和铺开的纸条、项目书，“凤媛，这是你想出来的主意？”

　　凤媛忙称是，又诚恳地解释道：“我一直想见章董和霍老师，只是苦于没有机会，才出此下策。希望没有打扰到章董和霍老师。”
　　Horctor笑，“既然是一直想见我和东南，那么花怎么只送了一个人？”

　　凤媛顿时语塞。她也想过送给两个人，但项目书只带了一份，附近又没见到图文打印店。

　　Horctor取笑着她的窘迫，“是想见章董苦于没有机会吧。”他又转向章东南，“东南，这么漂亮的一个大美人，你竟然忍心拒之门外，一点不懂怜香惜玉，过分了啊。”

　　章东南没理他。

　　“我喜欢漂亮的女人，更喜欢聪明的女人，这两样你全占了。”Horctor把项目计划书翻开，眼中的戏谑之意渐消，“给你五分钟时间，讲一讲你的项目。”

　　对于这一刻，凤媛准备已久，早将项目内容背得滚瓜烂熟，在五分钟内流畅地介绍清楚交易所的运作计划、交易模式和发展前景等。

　　待她讲完最后一句话，Horctor也将项目计划书翻到了最后一页。他合上项目书，从桌面上推给章东南，直接切主题，“你投不投？”

　　章东南没有碰这份项目书，也没有看凤媛。自从凤媛进门之后，他好像一眼都没看她。十指扣起，放在桌沿，他终于将目光落在了她身上，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淡淡道：“不投。”

　　凤媛脸色“唰”地白了，所有努力眨眼间便要付诸流水。

　　Horctor松松垮垮地靠向椅背，对着两人笑起来，笑得格外轻佻，“美人儿怕什么，他不投我投。给你一百万的项目启动金，一个月之后如果能组建出不错的团队，搭建好交易平台，我再跟两百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