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狼者说》赤子的时光

84、小奶狗的异常

　　海萨到达摄政王府的时候，夜君皓已经出门了。所以，接待她的人就只有夜娘子，和几个亲近的下人。
　　进门以后，海萨照旧将马车上的小奶狗放在了地上。理由和前一天一样，家里事情太多，没人照顾狗，只能带来了。
　　夜娘子对她依旧十分热情，完全没有夜家家主的架子，仿佛一个慈祥的长辈。见了小奶狗，也没说什么，还吩咐几个侍女照看一下。

　　待海萨在正厅坐下、喝了一杯香茶以后，夜娘子便让人去叫来了几个管家理事的下人。意思是让海萨认识一下，顺便交待一些事情。
　　像生日宴会这种东西，府上每年都要举办两次，自然是有许多旧例可以用来参考的。又有管家婆子在一旁出主意，海萨只需要拣择施行就好，倒是没什么好担心的。
　　只是夜娘子担心下人们不知好歹，因为海萨是乡间长大的而轻看了她、惹她不快，违背了她请海萨来帮忙的初衷。便当着海萨的面，好好地敲打了一番下人。就连账上的银子，她都吩咐了，说随便海萨支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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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说真的，海萨虽然是正经读过书的，但要让她当家理事，委实不能。夜君皓的生日宴会要怎么筹办，她心里也是毫无章程。
　　毕竟从小到大，家里的大小事都是秋瑾在拿主意，银钱也是秋瑾在管理。她只需要吃现成的就好，即便有什么额外花销那也是去找秋瑾。
　　再者，她自幼在山村长大，见识过的最大的排场也就是地主娘子的奶奶过八十大寿。平时自己过生日，基本上都是一家五口一起吃顿好吃的。最多再置办几件新衣服，就算庆祝了。并没有举办过什么宴会。
　　虽说后来认了亲奶奶，忠勇侯府给她举办了一次还算隆重的生日宴会，但肯定也是没办法和摄政王的排场相比较的。别的不说，光是这桌椅板凳要怎么安置，礼堂要怎么布置，招待客人要准备些什么东西，就够让她头大了。

　　然而，到了这个时候，生日宴会该置办的东西、该准备的食材，其实早都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该发的请帖，也早就已经发了出去。至于宴会的流程，既然有往年的旧例可以参考，那就直接按照旧例来就好。
　　剩下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不出大错就行了。

　　海萨本来就没打算真的帮夜君皓准备生日宴会（她可是来抢夺“食材”的），此时自然不会往自己身上揽事情。凡是可以推给管家婆子做的，她都让管家自行处理，夜娘子当然不会有意见。
　　至于她呢，便拿着个王府地图（她管夜娘子要的），让楚楠领着她在王府里四处巡查。她给出的理由，是要监督下人们做事，免得他们偷懒睡觉。

　　夜君皓想要招赘海萨，这在王府内部自然不会是什么秘密。夜娘子让海萨来帮忙，也是事先通知过的。
　　不管怎样，夜娘子和夜君皓对她的看重是显而易见的。加上夜君皓又素来是个跋扈的性子，府上没有一个人对他不是又敬又怕。此时，下人们哪怕心里看不起这个在乡间长大的上门媳妇，表面上也不敢有丝毫不恭敬。
　　知道她在王府巡视，一个二个都提起精神干活，不敢丝毫偷懒。她若是开口问了一句什么，也都殷勤回答。

　　譬如现在，海萨正在摄政王府的大厨房晃悠。
　　“这个是什么啊？闻着挺香的。”海萨指着一个砂锅问道。
　　“这是开水白菜，殿下下早朝以后加餐吃的。”做饭的厨子恭敬地回答道，“娘子要来一点吗？”
　　“拿个小一点儿的壶，给我打包一份吧。”回去给秋瑾吃，“这个呢？”
　　“这是殿下最爱吃的清炖狼肉，是用刚出生还没睁眼的小狼崽炖的。娘子要尝一尝吗？”
　　这个厨子怎么都想不到，他随口的一句话，听在海萨的耳朵里有多么恐怖。
　　“……算了。”海萨用手捂住鼻子，将头转向了另外一边。

　　“娘子……不爱吃狼肉吗？”楚楠问道。
　　“……不知道，没吃过。”海萨道，“说起来，我听奶奶说，摄政王打算在生日宴会上烹煮妖狼王，是吗？”
　　“是有这么一回事，”楚楠道，“宴会结束以后，还要将肉汤分发给将士们。殿下想趁着这次机会，好好地挫一挫妖狼族的锐气，同时也振兴一下自己将士的士气。”
　　连自己的大王都保不住，落在敌人的手里承受锅煮油炸之痛。能不挫锐气吗？正如秋瑾之前所说，这不仅仅是一锅肉，更是在向妖狼族挑衅。
　　就看你敢不敢来救。

　　“殿下的生日宴会还有几天，这妖狼王应该还没有杀吧？”海萨努力做出一副“不知世事的天真少女”的表情，“那，可不可以让我去看一看，他长什么样子？”
　　“我只知道他被关在地牢里，”楚楠为难道，“但是进入地牢的入口，只有殿下才能够打开。娘子若是想见那妖王，还得等殿下下了早朝，向他询问才可以。不过，殿下答不答应，就很难说了。”
　　“为什么？”海萨不解道。
　　“娘子不知，那妖王，居然是有狼美人血统的。”楚楠道，“而且，本事还不小。殿下将他生擒以后，径直带着他回菏泽。原先看押他的，是殿下的手下重将。结果他一路上，几次三番将看押他的人给迷惑住了。不但帮着他逃走，还视殿下如仇人。后来殿下不得不处死了那几个军士示众，又下了军令，谁都不许靠近关押他的车辆，才平息了风波。最后，是殿下亲自将他押送回来的。回京以后，殿下又将他关在了地牢，禁止任何人靠近。怕的就是又有人被他迷住。”

　　“……”海萨想了想对方穿女装的样子，默默地咽了口唾沫。最初看见他的时候，海萨不知道他是男扮女装，以为他真的是女孩子，所以还觉得挺好看。此时知道了他的生理性别，再回想那副画面，就无端惊悚了。
　　又想起自己的妖丹好像就是从以前的狼美人首领那里得来的。那么，自己如果用摄魄术，能有这样的威力吗……

　　这时候，做开水白菜的厨子已经将开水白菜打包好了。
　　“海娘子，您收好。”厨子道。
　　“谢谢。”

　　“那，娘子还要去其他地方巡视吗？”楚楠问道。
　　“……我再想想。”
　　本来海萨去大厨房，就是想自然而然地把话题引到隐狼王身上去。如今也算是达到了目的，至少知道了隐狼王确实被关在摄政王府里面，而且还是夜君皓亲自看管。（因为怕其他人被勾引）
　　可是，这地牢究竟在哪儿呢？
　　她又不能直接问楚楠：“地牢在哪里？”那不引起对方的警觉才怪。
　　那么，她要怎么把话题往地牢上面引呢……

　　“说起来，摄政王不让别人靠近地牢，那他自己又不在，妖狼王岂不是处于无人看管的状态？”海萨道，“就不怕他万一跑了？”
　　“放心吧，海娘子。”楚楠道，“他的丹田和琵琶骨都被锁住了，插翅也难逃。而且……”

　　“哎哟喂，海娘子，楚楠将军，我可算是找到你们了。”这时候，几个侍女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
　　“怎么了，这是？”海萨眨了眨眼，“找我们有什么事儿吗？”
　　“事儿大了，”侍女苦着脸道，“您带来的那条狗，在殿下的院子里拉屎了。”
　　“啊？？？”海萨也是吃了一惊。
　　“奴婢们上前抓她，结果她躲到殿下书房里去了。殿下的书房我们也不敢进去，您快去将她抓出来吧。”

　　海萨和楚楠赶到夜君皓院子里时，几个侍从已经将狗屎清理干净，正在往地上撒香粉、除味。
　　“对不起，对不起。”海萨连连道歉，“那条狗在哪儿？我这就去抓她。”
　　“在殿下的书房里，”侍从伸手指了一下，“就是那间。”

　　“汪汪！”
　　夜君皓的书房里，小奶狗一面狂抓地板，一面汪汪直叫。
　　“死狗，你胆儿肥了是吧？我千交代万交代，不准到处乱拉乱撒，你全当耳边风。”海萨在书房外道，“快点儿给我出来！”
　　平日里，小奶狗还是很怕海萨的。因为她知道，海萨是家里最不可能惯着她的那一个。（海萨：这个家，只能有我一个公主。没错，就我一个。狗也不行！）
　　可这一次，她却表现得非常反常。她先是在夜君皓的书房里不停地转圈圈，转了一会儿又停了下来，伸出两只爪子飞快地抓着地板。抓累了，又对着地板狂叫，看起来非常亢奋。

　　“……”海萨心想，这狗，是得了狂犬病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