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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当你老了【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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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振国一巴掌,甩的穆桂华脸上瞬间就肿起了五道杠,嘴角也破了,她心里恨极,还是不得不装作委屈可怜的样子,不敢发火,因为这段婚姻本来就不是平等的。
“我才是你的妻子啊,和你朝夕相伴20年的妻子,为你生儿育女,为你操持家务,陪着你一步步走到今天,凭什么她一回来你的魂就被勾走了,凭什么!”穆桂华哭诉,是真哭,也是真的不甘心。
这回周振国没有像以往那样,轻易被她的眼泪给收服,这个女人已经激不起他的一丝怜惜了。他冷笑一声:“别忘了,她才是我名正言顺的未婚妻,说到勾引,你当初怎么上的我的床,你自己清楚。”
这是穆桂华永远的污点,周振国不提还好,提起来她只能心虚,不得不语气放软:“我也是为了你和姐姐好,当断不断,会毁了你们的,尤其是你的仕途,你奋斗了这么多年才爬到现在的位置,难道甘愿让你的政敌抓到把柄,拉你下马嘛!很快就要新一届选举了,能不能连任胜败就在此一举,你可不能因小失大。至于姐姐,虽然看着年轻,但辈分和实际年龄摆在那,你让她嫁个二十来岁的小年轻也不合适,而且那手术听着就玄乎,以后身体状况会怎样,能不能生育谁都不知道,阿强他虽然离过婚,但好歹人老实,又最听我们的话,要是姐姐嫁了他,我敢保证他不敢亏待姐姐的,姐姐会幸福的。何况这事也是叔叔婶婶允的,我也是一片好心。”
穆桂华将她的龌蹉心思粉饰的万分美好,然而周振国又不傻,穆桂华越解释,他越觉得这女人的嘴脸实在恶心,心思实在狠毒,他当初怎么就瞎了眼,选了这样一个妻子。
“连子豪都知道,阿强那样的癞蛤蟆配不上莲华,你这做亲妹妹的,真是一片好心啊!”周振国讽刺道。
这时候,他的心腹警卫进来,附耳对他说了几句,他的脸色一变。
警卫得了指示转身离去,周振国接着警告穆桂华:“收起你的那些心思和把戏,要是再让我知道你打她主意,你和你娘家那些人就都给我回乡下种地去。”
又叫来生活秘书:“送夫人去郊区的别院修养,现在就去收拾东西出发,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回来。”又指了指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装尸体的阿强:“把这个东西给我丢回李家,顺便告诉他们,要是再不识相,手伸太长,下回送回去的就是他们家姑奶奶了!”
穆桂华还想辩驳,就被生活秘书看似搀扶实则强硬地拖走了。
周振国也匆忙离去。
原来,刚刚心腹来禀报,告诉他莲华来了。
周振国一时有点手足无措,不知道莲华来找他是好事是坏事。那天见过之后已经好几天没见了,他确实很想莲华,而且他觉得自己今天像是英雄一样为莲华做了件大事,有点迫不及待想在她面前表表功,让她知道自己是爱她的,是维护她的。就让心腹将莲华先安置到了书房。
周振国推开书房的门,就看到莲华一身素色旗袍,端坐在茶几旁,如玉一般的柔荑端着盖碗,慢慢品茗。那瞬间,他好像闻到了茶香,被穆桂华气的满肚子火也消下去了大半。
“莲华,你来啦,秘书说你有事找我?”周振国的声音温柔的不可思议,而且好像完全忘了上回两人的不欢而散,要不知内情的人听到,恐怕还以为两人有什么情愫。
梨花抬头,淡淡地问道:“听说,你们给我安排了一门亲事?”
周振国慌忙解释:“这事我原不知情的,也是刚刚才知道,你放心,我会解决的,不会让任何人伤你一丝一毫。”
梨花起身,跟他面对面站着,两人相距不到一米。
周振国就这样看着梨花的眼眶慢慢红了,眼里隐隐有泪光:“我以为,就算做不成夫妻,我们还有那么多年的同袍之情,你就让他们这样糟践我。看来,是我想多了,你毕竟不是当年的周振国了。”
字字诛心。
梨花为那个爱着周振国的莲华不值。
周振国看着梨花失望的表情,心里恨透了穆桂华姐弟俩。原本他还想着慢慢感动莲华,博得她的原谅,没想到他们又使了这么一招阴损的毒计,莲华应该更恨他了吧,可这事真的跟他无关啊!可他说了,莲华会信吗?
周振国第一次体会到百口莫辩的滋味,只能无力地解释:“我真的不知情,你知道我的心意,我怎么可能让你嫁给那样的人,就算提你的名字,他都不配。”
梨花质问:“那她们是杖了谁的势,谁给了他们这样的胆子,连我的婚事都要插手。国舅爷,呵呵,说起来好像还是我高攀了。”
周振国无话可说,只能不停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莲华。是我的疏忽,你放心,我一定不会放过他们的,这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梨花的话也让他意识到了他这些年的纵容是在埋下祸根,桂华和她的娘家人胆子是越来越大了,仗着他的权势,背着他不知道干了多少见不得人的勾搭,拿了多少不该拿的好处,连“国舅爷”这样的称呼都出来了,这要是被有心人听到,以为他要称帝或者独裁,想想他就不寒而栗。
梨花又说:“我母亲,你还记得吧。”
周振国不知道莲华为何突然提到她母亲,但只要莲华愿意跟他多说几句话,不管说什么他都开心:“当然记得,阿姨待我恩重如山,当年当着她的牌位,我们许下了相守一生的誓言,谁料世事无常,我们俩竟走到今天的地步。”周振国露出无奈伤感的表情,希望也能勾起莲华的回忆。
趁着这个机会,他又继续告白:“莲华,我不想继续错下去了,这些年,我为了国家和责任,才会忍受这样一段婚姻,我真的受够了,我没有一分一秒能忘记你,回到我身边吧,我会离婚,接下来的人生让我来照顾你,我想这也是阿姨的心愿。”
梨花没有回应他的告白,从包里拿出了一张纸:“你记得便好,我母亲是怎么死的,你很清楚,我也不多说。既然你娶了桂华,那我母亲跟你的情分也算完了,今天来,只有一事,当初你说我母亲的嫁妆算是你借的,可还算数?”
梨花手里的那张纸没有打开,但周振国看了一眼就知道那是什么,心里暗暗叫苦。
原来当年周振国向组织领了筹集经费的任务,但怎么也凑不齐,离目标还有巨大缺口,莲华知道了,就把母亲留给她的嫁妆交给他,让他完成任务,反正也是为了国家。当时周振国年轻气盛,不想占心爱姑娘的便宜,莲华说要给,他硬说借,还给莲华打了欠条,承诺代他筹集了资金后这笔还给莲华,莲华要再想捐,可以直接交给组织。
莲华手里拿的,就是当年那张欠条。
认,还是不认?
周振国心里为难。但转念一想,他觉得这一定是莲华在试探他,她是被桂华气着了,才以这个做借口来看他的态度,并不是真想要回来,他现在要不认了岂不是让莲华看不起他。
极力想在莲华面前挽回形象的周振国爽快地应道:“当然算数。”
梨花笑了:“算数就好,母亲当年这笔嫁妆是给她未来女婿的,若你是,自然不用还,如今你成了她仇人的女婿,那理当要讨回来。你打算怎么还这笔钱,妹夫?”
周振国以为自己猜中了,莲华是想他尽早离婚,又拉不下面子,才用这笔钱做借口。
“我岂是那种言而无信之人。不过,阿姨的嫁妆,你也知道,当初用作了革命的军费,我虽位居总统,但也只是领财政薪酬,实在是……”
“回来这阵子我也打听了,国人都说穆家是革命功臣,捐资数额庞大,几乎倾其所有,从未听说我母亲或者叶家有捐资的消息,想来这笔钱也不是用作革命。若是用作革命,我自是不会讨要,你也无需还钱;若不是,欠债还钱,还是法庭上见?你考虑吧。”
周振国这才明白梨花的真正来意。当年莲华出事后,桂华知道有这么笔钱,对外便宣称是她说服穆家捐出来的,他知道后也没反驳,反正这件事也变成了无头公案,经费和账簿都在他手里,真正的主人又不在了,还不是他说谁捐的就是谁捐的。这样也好,各方得利,他、桂华、穆家都白白得了好处,成了功臣,谁能想到二十年后莲华又回来了,又来清算这笔债。
周振国正愁没地方向莲华卖好,反正桂华和穆家他已经打算舍弃了,而且他也从没对外说过穆家是这笔资金的捐赠者,都是桂华四处宣扬,他现在出来澄清也容易,不算自打嘴巴,略一考虑,便有了腹稿。
“还有这种说法?是谁捐的就是谁捐的,历史不会忘记真正的功臣,也不会让宵小白白占了功绩,你放心,这事我一定查清楚,还阿姨一个公道。”周振国义正言辞,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会这么痛快的答应,不只是出于对莲华的爱意,他是个政客,更多的还是考虑利益。他知道莲华的能量,如果莲华要追究,这笔钱完全瞒不住也赖不掉,她身边的那些朋友也会帮她,到时候要是落得天下人觉得他和桂华串通,侵占了她的财产,或者法院一纸判决,让他背上巨额债务,那才是得不偿失。还不如他亲自公布真相,牺牲的,也只是桂华和她背后的穆家、李家,与他个人,没有大的妨碍,还能博得莲华的感激。
这之后,没几天,国家正式公布了一系列战时捐资的名单,数额最大的就是莲华母亲的那一笔,还有叶家捐赠的药材、医疗器械和现金。而穆家,只有几十银元,还不够买几挺枪。
这些年,穆桂华一直吹嘘,自己娘家于国有恩。说的多了,连她自己和穆家人都把这当真的,不止一次在新闻媒体面前吹嘘当时筹集这笔资金有多困难,全家人如何缩衣减食,大公无私,说到动情处还洒下几行热泪。
这下打脸了,一时间,穆桂华和穆家成了整个国家的笑话。没钱,你可以不捐啊,但你抢别人捐资的功劳安在自己头上,未免也太下作太可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