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有点甜》温丹然

18、脑袋里和稀泥

　　杨梅和钱傅的第二次约会如期到来，周五晚上杨梅下了早班，刚出医院门，便见钱傅的豪车停在那里，他倚靠车门，双臂环胸腿交叉，脸上带着一副墨镜，看起来有几个意思。医院里来来回回的小护士和病人家属们，纷纷有意无意的瞄向他。钱傅仿佛十分喜欢这种目光，他两个肩膀上的大脑袋昂的老高，像极了清晨时分预备打鸣的花公鸡。

　　杨梅见他这副样子，只轻轻咧了嘴角。

　　毕竟曾经是同学，相处过那么一段时光，她知道钱傅为人并不高调，也不是那种随意的男生。倒是他的风评不太好，报纸杂志上时常能看到他的八卦，多是些与某位十八线女星有染，妇女挺着大肚子上门要债的绯闻。

　　杨梅从来不相信这些娱乐报道，也不相信自己耳朵听来的，她有着自己一套独特的辨人秘技。有话说的好“性格写在脸上，人品刻在眼里，家教看吃饭，审美见衣着，身材看生活方式”。这些年过来了，好歹有点社会经验，再加上天生的冷静和善于观察，很多时候她看人还是挺准的。

　　“请，杨教授~”

　　钱傅见杨梅满眼笑意走到自己身边，便绅士的为她打开车门。

　　“谢谢钱总。”杨梅屈膝浅蹲，礼貌而优雅道。

　　对于将要约会的两个人来说，杨梅上钱傅的车，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然而在林青宥看来，杨梅上了一辆贼车。

　　杨梅要去约会，他怎么也不放心，内心躁动不安，就想跟过去看看。他从初中那会儿就习惯尾随杨梅，习惯自作主张处理掉杨梅的爱慕者。长期以往，便有了经验，陈辉说林青宥鬼鬼祟祟的样子，挺适合当间谍。

　　这一次的约会，钱傅选择了话剧，他同杨梅说每次看话剧时，总能想到高中那会儿他们一起演的《罗密欧与朱丽叶》。他是罗密欧，杨梅是朱丽叶。

　　杨梅笑了笑，便不再过多答复。不是她不想答，类似于这样的话剧演习她从来不放在心上，很多细节也就想不起来了，钱傅一而再，再而三的，掏空心思，努力回忆两人之间的点点滴滴，并发自内心的发出友谊很深青春很美好的感慨，叫人觉得很牵强附会，很无聊，很尬。相比较强行回忆，她更想好好看话剧。

　　钱傅察觉到了杨梅的敷衍和心不在焉，便不再说话，也跟着安静看话剧。今天的话剧表演也很精彩，有关爱情的，好几次杨梅同观众哈哈大笑时，钱傅都想趁机抓杨梅的手，然而每次他刚要伸出大猪蹄子，脑袋顶就被人敲，力道不小。

　　钱傅往后回望，自己的正后方没人，倒是杨梅身后坐着一位浓妆艳抹的大姐，腮红涂的像年画里的娃娃，喜庆。大波浪老大姐一脸认真的看话剧，不像那种会敲他脑袋的人。

　　接下来两三次，钱傅总是被敲，他最终怀疑到了老大姐身上。今天看话剧的不多，尤其是他们后面一排，就老大姐一人，除了她还能有谁？一次两次可以容忍，每次都这样，她到底想干什么？

　　钱傅用怨恨的眼神看着浓妆艳抹的老大姐，由于目光直接坦荡，被老大姐发现了，老大姐矫揉造作的哼了一声，甩给钱傅一白眼。钱傅还盯着老大姐看，他莫名觉得这位老大姐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但一时半会儿想不出来。

　　老大姐被盯毛了，食指塞鼻孔里转了一圈，抠出不知名物在指尖转了一圈，欲往钱傅身上弹去。

　　“老实人”钱傅被吓着了，便乖乖回了头，安稳的坐着，直到话剧结束。

　　钱傅手脚老实了，老大姐林青宥心里也就踏实了。

　　出了话剧院，钱傅还是老套路的要同杨梅吃饭，杨梅只说自己不饿。钱傅提出逛商场，杨梅一下子猜到钱傅大概是想给自己买东西，于是说想要安静，不如去湖边散步。

　　话剧院旁边有个人民广场，晚上有喷泉，有彩灯，有跳广场舞的大妈，有跳街舞的年轻人，还有学轮滑的小孩子……

　　因杨梅说想要安静，钱傅便带着杨梅过桥，想去人少的地方，谁知木质的桥走到一半，杨梅的高跟鞋崴了一下，钱傅急忙扶助她，担心问道：“当心，你还好吧？”

　　“没事儿。”杨梅说。实则脚还是有点疼的，能忍住。

　　听杨梅说了不碍事，钱傅也就放心了，便不再做过多询问，也不再做观察。

　　倒是一路尾随他们的林青宥，察觉到了杨梅的不对劲儿。她走路姿势变了，由之前的大大方方，变成这会儿的踮脚，还刻意装作啥事儿都没有的样子。

　　林青宥望着钱傅的背影，气愤地骂了一句：“蠢货！她不说不代表没事儿啊！一排走都看不到，脑袋里和稀泥！眼睛长驴脸上了！”

　　到了湖边，暖风拂面，心情大好，杨梅的话匣子便打开了，和钱傅畅聊。两人从上学那会儿的事儿聊到了工作发展，还聊到了未来。

　　湖中央喷泉随着音乐此起彼伏，湖边温柔的灯光照在杨梅脸上，使得她一瞬间有那么些迷人，钱傅果断拉住杨梅的手，忍不住表白道：“我希望未来有你，有你能一直陪在我身边。”

　　杨梅笑了笑，平静道：“再说吧，未来的事情说不准。”

　　钱傅更加认真了，音乐喷泉的灯光倒映在他大眼睛里，无形之中放大了他的真诚和可爱。

　　只见钱傅忽闪着大眼睛，语气更加真诚：“我是认真的，梅梅。”

　　钱傅的话刚出，未见杨梅啥大反应，倒是在一旁草丛里偷听的林青宥颇为激动。可激动归激动，他没法儿上前阻拦，或是直接踹走钱傅。他只能躲在草丛里，一边忍受着蚊虫叮咬，一边激动地揉搓不知名花朵的枝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