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婴咒》沧海月楼

9、第8章

　　送二老离开的那天，杨仪在从葬礼回家的路上，撞到了一个女人。
　　这个女人穿着合体的职业套装，她的头发很长，脸色很苍白，冷不丁的一眼看去，就像体内没有血液滋养一般。不过杨仪不知道是女人的脸本来就很白，还是因为受到了惊吓。
　　“对不起姑娘，你有没有受伤，我马上送你去医院看一下。”杨仪下车小心的扶起她，紧张的问。
　　女人抬起头，面无表情的看着杨仪，并没有说话，杨仪有些担心，连忙问，“姑娘，你要不要紧？我现在马上送你去医院检查。”
　　“不用了，我没事。”女人终于开口说话了，声音很温柔，但是听上去似乎有气无力一般。说着女人又问，“先生，你是不是刚参加完葬礼？”
　　女人的话让杨仪再次紧张起来，“你怎么会这么问？”
　　“我闻到你的身上有股死人的味道。”
　　女人的这句话让杨仪的心里忽得沉了一下，一股说不出的怪异感随即从他的心里涌了上来。
　　“死人的味道？”杨仪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在颤抖。
　　“是的。”
　　女人回答的很认真，苍白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
　　“你是什么人？”
　　“你会知道的。”顿一下女人又说，“先生，你知道江阴路吗？”
　　“江阴路。”杨仪缓下心神，越来越觉得诡异，他在这个城市生活了40多年，还曾未听说过有这么一条街道。
　　“对，是江阴路，是每个人死后都必须走的一条路。”
　　“姑娘你——。”杨仪觉得自己好像要疯了，他到底是遇上了什么人。
　　女人没说话，只是面无表情的咧了咧嘴。随后回头，拦了一辆刚好跑到身边的出租车。
　　一句话也没说的就拉开车门上了车，杨仪看着出租车离去，眉头紧紧的锁了起来，每个人死后都必走的一条路？难道她说的是黄泉路？这一秒，杨仪有些崩溃，内心也全是说不出的恐惧。他觉得自从米晴在机场死后，死亡好像就笼罩在他的周围。他有怀疑过是不是米晴死后变成鬼故意报复他，可是他又无论如何都说服不了自己，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存在。

　　杨仪去育儿中心接青青回家的时候，育儿师突然神秘兮兮的将他喊到了办公室里。
　　“你的女儿很奇怪。”这是育儿师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奇怪，怎么奇怪了？”
　　“她看人的眼神很——很让人害怕，我想知道她在家里也是这样吗？”
　　“没有。”杨仪觉得今天遇到的好像都是些疯子，一个婴儿的眼神怎么可能会让人觉得害怕。
　　“她今天吓哭了我们好几个孩子，而且她会经常的冒出一些让人很不舒服的话。”
　　“她会说话？”杨仪觉得这个育儿师一定是哪里不正常，一个月的婴儿怎么可能会说话。
　　“真的。”育儿师回答的时候，眼神略过一丝的惊恐。
　　杨仪没有继续接茬，而是问，“我现在可以带孩子走了吗？”他实在不想和这个育儿师继续聊下去。

　　回去的路上，青青很安静的躺在杨仪的后排车座椅的婴儿床上。
　　“青青，今天在育儿中心里听话吗？”杨仪像是有些喃喃自语。
　　“咯咯。”杨青青手舞足蹈的笑着，并没有说话。杨仪长出一口气，青青才一个月，怎么可能会说话，明天要给他换一家育儿中心了。让育儿师搞得他都有些紧张了。
　　十字路口等红灯时，杨仪突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是先前的那个女人，此时她正手足无措的站在十字路口的中央，不知道在干什么。
　　正在杨仪看她的时候，红灯亮了，一辆车子急急的驶了过去，撞在了女人的身上，杨仪不由的倒抽一口凉气，刚才这个司机难道没有看到前面站着一个女人吗？但是下一秒，杨仪开始怀疑自己了，车子驶过去后，什么也没有发生，没有女人，也没有车祸。
　　排在杨仪后面的车子，此时开始着急的摁着喇叭，杨仪踩下油门，缓缓的驶离了十字路口，今天真是活见鬼了。杨仪暗暗的想，可是想完他又觉得很可笑，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鬼。
　　杨仪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给青青冲奶粉喝。
　　杨仪把青青抱到婴儿床上后，青青居然发出了‘ba pa’的声音。
　　“青青你在叫我爸爸吗？”
　　“ba pa ba pa。”青青一边说着，一边拍着肥嘟嘟的小手。
　　杨仪笑笑，第一次体会到了初为人父的喜悦。他把青青抱到了怀里，轻轻的吻着她的脸。
　　“青青，我的乖女儿。”此时他完全忘记了育儿师说的话。
　　这一夜，杨仪搂着青青在微笑中睡去。郭芳走了，郭家二老也走了，但是他却并不觉得有太大的悲伤，因为他觉得世上万物皆有生死，一切都是命中注定，再多的悲伤也无济于事。这一天晚上杨仪还做了一个梦，梦里，他梦到了一个女人，女人的头发很长，脸被头发挡住了，杨仪看不清她的样子。
　　“如果不想死，就把婴儿送回雾都市，交给一个叫妖薇的女人。”女人的声音很轻。
　　“你是什么人？”
　　“如果不想死，就把婴儿送回雾都市，交给一个叫妖薇的女人。”梦里，女人不断的重复着这一句话。
　　杨仪醒来时，是在凌晨2点45分。他很少有起夜的习惯，昏暗里，他看着熟睡在自己身边的青青，心里突然不安起来。
　　因为他发现青青在笑，笑容那么诡异，而最为让杨仪害怕是，青青粉嫩的牙床上，居然长出了一排整齐的牙齿。白白的一颗一颗，如珍珠一样。此时，杨仪唯一想到的一个词就是，“阴森。”
　　他不安的摁开床头上的灯，微微的笃定一下自己，才一个月大的婴儿，怎么可能会在一夜之间长出牙齿。杨仪越想越觉得害怕，他刚想要重新仔细的看看她的牙齿时，青青却睁开了眼睛，冷冷的瞪了他一眼。这种眼神绝对不是小孩子的眼睛里面应该有的，而且还是在一个只有一个月大的婴儿身上。
　　“如果不想死，就把婴儿送回雾都市，交给一个叫妖薇的女人。”梦里那个女人的声音又一次响起在杨仪的耳边。
　　杨仪冷不防的打了一个哆嗦。
　　“ba pa ba pa ba pa ba pa。”婴儿又一次喊出了这样的音调。
　　下半夜到天亮，杨仪一直没有睡。
　　他回想了这些天发生的所有事情，他想起郭芳第一次看到青青的反应，杨仪像是感觉到了什么。还有郭家二老的突然离世，郭妈妈的脸上的惊恐和郭芳几乎如出一辙。
　　死前，她们究竟看到了什么？
　　“如果不想死，就把婴儿送回雾都市，交给一个叫妖薇的女人。”刚才的梦里，那个女人为什么会对他说这样的话？女人口中的妖薇又是谁？
　　还有在白天看到的那个女人，这一切的一切，让杨仪产生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
　　也许他真的不该将青青带回来。如果不是这样，也许他们都不会死。可是他实在想不通，这一切若真的和青青有关，她又为什么要害死他们？
　　第二天一早，杨仪就坐上了飞往雾都市的飞机。在离上飞机之前，杨仪看到机场的电视新闻上报道了一条车祸信息，昨天中午一辆高速行驶的出租车，冲出了高速公路，当场车毁人亡。杨仪看着电视上的照片，突然发现了一张女人的脸，就在车窗玻璃碎片里，那是一个头发很长的女人，她的脸很白，嘴角挂着一缕若有若无的笑容。
　　杨仪浑身陷入一片冰冷，他在想如果那天，她搭了他的车，是不是现在报纸登出的消息，将会是关于他的。
　　这个世界究竟是哪里出现了问题？杨仪愈加觉得恐怖起来，为什么自从有了青青以后，他的生活似乎已经和别人完全不同了。
　　他想，那个女人一定是鬼。不然，她又怎么会闻到他身上的死人味？
　　妖薇，妖薇是谁，他真的可以帮助他吗？
　　想到这些，毫无征兆的，他听到青青又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