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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出院’ 她担心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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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家轰轰烈烈的追凶行动没了下文,听说是徐家家主死了,少主尚幼,管家按照前家主的嘱托,准备专心教养少主,继承徐家家主之位。
徐家族里的亲戚却不同意一个外人代为掌家,都想着分一杯羹,如今内斗不断,最后还是管家妥协,分出了部分家产,这才稳定住了局面。
沈崇欣半点不觉得此事与她有关。
她对自己下了多重的手心里有数,那徐家家主顶多躺几天,比她夫郎伤得可轻多了,她还觉得吃亏了呢。如今既然死了,就是还有旁人对她下手。
这其中的恩怨情仇沈崇欣不关心,她只想在夫郎‘出院’前,把家里布置起来。
打着夫郎嫁妆的名号,沈崇欣往家中添置了不少家具,都是她自己打的,用的不是什么好木头,但普通农家,也够用了。
没听说沈崇欣当过学徒,村里人倒是没有怀疑,还当赵宸轩是藏了钱。从京中流放过来的大家公子,有不少都在身上藏了钱,但能不被抢走的,甚是少见。
一妇人砸着榛子道:“太聪明了也不好。”尤其是小四这个情况。不过嫁到她们村里来,不想好好过日子,她们有得是办法收拾他。
另一妇人跟她围做一堆闲话道:“那要不先给他一个下马威?”
“看小四需要吧,改天问问。”
“对,她有主意。”
不经过小四同意,给她夫郎下马威容易惹误会。妇人们七嘴八舌的讨论着沈崇欣和她的夫郎,好心倒是好心,但思想比较落后。
震慑力起了作用,成功保护了夫郎一次,沈崇欣正在吭哧吭哧的打磨桌角。她那天回来就发现了,堂屋里没有桌子,这要是想吃个饭,都没有地方放碗。
她记得小时候都是在屋里炕上吃的,但她夫郎不一样,她担心他适应不了。
还是头疼,但已经开始习惯了的沈崇欣,逐渐适应了这样两边奔波的生活,她还从家中翻出了不少银钱,都是分家的时候,姐姐们分给她的,但她去县里的时候并没有带走,所以才留下了。
就放在屋里的瓦罐里,她还是不小心碰掉了瓦罐才发现。有了钱,沈崇欣最近就没再出去赚钱,而是专心忙活家里的事,县中的流言反倒渐渐平息。
或者也是,县中的人没有认出她,沈崇欣之前从街上走,摊贩们都没有再赶她,可见形象还是很重要的。
沈崇欣往后拨了一下头发,继续打磨桌角,她对尖利的桌角有阴影,总觉得撞到会死人。正好她现在没有别的事,还是打磨一下为好。
沈崇欣早出晚归,时间很快就走到了仲春,天气开始暖了起来。山中倒是还有些凉,但县里的女人们已经开始换装了。
这日沈崇欣刚回到医馆,就被李大夫拉了过去。“你准备什么时候带你夫郎走?”
沈崇欣:?
见沈崇欣不明所以,李大夫直白道:“这儿是医馆,不是客栈,你是打算带着夫郎一直住在这里吗?”
“要是没有地方去,就到牙行租一间,一年也要不了多少银钱。”她看沈崇欣能负担得起夫郎的药钱,也并不缺这份租房的钱,“你要是再住在医馆,我也要管你收钱了。”
本来客室就不多,是要留给有需要的人的,而不是无休止的提供给一个人,为了赶走沈崇欣,李大夫也算煞费苦心。
可沈崇欣仍是不解:“夫郎还没……?”
李大夫打断:“他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接下来就要靠养,吃好喝好多休息,别让他干重活,隔三岔五补一补。”赵宸轩被流放过来的路上透支了身体,本来也是要病一场的,如今不过是赶到了一起。
但也没有那么严重,养了快一个月了还要住在医馆。医馆也不适合养伤,李大夫道:“医馆人来人往,并不是个很好的疗养之所,倒不如去租一间僻静些的院子。”
你要说这个,她就理解了。
医院确实病菌多,而且条件不如家里,沈崇欣严肃起来,古代的医馆完全没有消毒的意识,就连杀菌,都只是洗净用热水烫过,就把用过的布条给下一个人用。
她买了新的棉布给夫郎,还被小学徒吐槽太惯着夫郎。
确实不能再让夫郎在这种环境中养伤了,沈崇欣想到就做,转身就想去打包夫郎的东西,带他回家。
李大夫伸手拦住:“你找好住的地方了吗?”
沈崇欣:“我家里有。”
李大夫:?
真是看沈崇欣在县里流浪久了,都忘了她是有家的。她担心一个家里有田有亩的干什么,真是糊涂了,李大夫一拍额头,放沈崇欣去内院了。
被打断了一次,沈崇欣倒是不着急收拾东西了,现在出发有点太晚了,涉及到她夫郎,沈崇欣开始学会看天色。
若是之前只有她自己,她想做什么,就算是半夜,她都会直接行动。但现在她开始为夫郎考虑。
她不是一个人了。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兼之有个懦弱的母亲,沈崇欣从很早就学会了照顾别人,学会了如何撑起一个家。这种被需要的感觉,让她觉得踏实。
夫郎于她而言,从来不是负累,沈崇欣依偎的趴在夫郎腿边,任夫郎抚摸她的头发,她自己也在偷偷玩儿夫郎黑亮的长发。
跟她完全不一样,她夫郎的头发又长又黑,还十分顺滑,一看就是精心保养过的,就算一路披星戴月,餐风饮露的被流放过来,也没有影响到他的发质。
有夫郎真好。
沈崇欣蹭了蹭夫郎的手,视线不可避免的落在赵宸轩腹部,要是再能有一个孩子就更好了。这个世界是男子负责生孩子,她是真的想不明白,男子怎么能生孩子呢?
沈崇欣的眼中满是好奇。
也许是她的目光太过灼热,赵宸轩不自在的遮了遮小腹,他看得出妻主对孩子的期待,但他的身体,短时间内是真的没有办法。
妻主会失望的吧。
赵宸轩心底泛起苦涩,若是早知会遇到妻主,或是能回到更早些的时候,他定然不会那般决绝。
至于他能不能生,赵宸轩并不担心,他前世是曾孕育过一个孩子的,也是跟妻主的,只是他没有保护好那个孩子。
赵宸轩的手不自觉抚上小腹,眼中闪过一抹痛色。
彼时他被二皇女厌弃,不得不凭借孕事稳定局面,手中人脉又基本被对手剪除干净,只能找上被他困于京郊宅院的沈崇欣,借妻生子。
可他最终还是没能保住孩子。
也磨去了二皇女对他的最后一丝感情。不,文冀对他从来没有感情,就只是利用。利用他的手残害忠良,陷害政敌,解决通往皇权路上的对手。
甫一达成目的,就翻脸不认人,答应过他的承诺没有做到,还往他身上泼了不少脏水。
也不知道他最后留给她的礼物,她收到了吗?
不能看到她的表情,真是甚为遗憾。
只可惜了他的孩子,那么小,他甚至都没来得及睁开眼睛看看这个世界,就没有了。
是他这个做父亲的没用,连自己的孩子都保不住。
也不知那个孩子此生还愿不愿意再托生到他肚子里。妻主又愿意等这么久吗?听说百姓家会丢弃甚至溺死男婴,妻主……
心中满是不能为人言道的忧虑,赵宸轩脸上的笑容慢慢落了下来。
沈崇欣:夫郎不开心吗?
沈崇欣没有多想,第二日清晨,天都还没亮就开始收拾东西,害怕吵醒夫郎,她动作很轻,但赵宸轩的警惕性更高,稍有点动静就清醒过来。
看沈崇欣在收拾东西,他也没有问,默默的起身洗漱,与妻主一同整理起了她们的行礼,其实没有什么沈崇欣的东西,她们添置的大多数东西都是他的。
沈崇欣在街上看到什么都想给他买回来,光是发带就攒了有十几条。
赵宸轩有心劝诫,又没有立场。
他虽是沈崇欣的夫郎,家中的管家权却不在他手上,他只有被动接受,而无权约束。加上他只是理智知道要节俭,但过往数十年的习惯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
他虽然活的并不顺遂,但在过往的人生中,除了流落在外的那段时间,物质方面从没缺过。
他的认知本来就有问题的,沈崇欣又是个不晓事的疯子,只是后来看到李家夫郎的生活状态,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疏漏——既已身在农家,自然要为生存计。
他这段时间一直在跟着李家夫郎学习,也知道离开的日子将近。只没想到是今天,有些突然,但于他而言不算意外。
赵宸轩帮着妻主一起收拾好东西,准备跟妻主离开。
重新站在医馆门口,不同于上一世的私逃,赵宸轩看着门外的熙熙攘攘,颇有一种恍若隔世之感。
上次看到这样的热闹还是他被推上刑场之时。
没有吆喝叫卖,家长里短,百姓们的叱骂混着秽物向他袭来。犹记那时,沈崇欣也是这样挡在他的身前,为他挡住了最初的‘风雨’。
察觉到了夫郎的停顿,沈崇欣担心的看过去,要是……再住一段时间也不是不行。
不等沈崇欣开口,赵宸轩冲她笑了笑,率先走出医馆的大门,脊背挺直,神情坚毅,就像他曾经走出牢门那样。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沈崇欣看着赵宸轩的背影,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追上去。
“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