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美国贵族高中模拟》布鲁布布

9、第 9 章 陈艾拉，善

　　游泳课程结束后，艾拉被凯莉拦下了。

　　红发女孩似乎特意等在这里，被池水泡了这么久，脸色已经有些苍白，她的眼神有些躲闪，看起来还有点别扭和后怕。

　　凯莉开口，声音听起来已经不像餐厅初见时那么尖利，还有些古怪：“……为什么救我？”

　　艾拉看着她，脸上露出一个很可爱的笑容，她笑眯眯地道：“抱歉，对女孩子见死不救的事情做不到。”

　　凯莉被她这轻快又俏皮的话弄得噎了一下，似乎怎么也没料到她是这种反应。

　　她烦躁地抬手捋了捋卷发，平时那股刻意劲儿少了很多，这会儿看起来是真的有点不安：“艾拉，你知道你在温特沃斯就是个异类吗？”

　　艾拉：“嗯哼？”

　　“我的意思是，”凯莉语速加快，像是憋了很久，“你们这种亚洲来的，本来就很难真的融入。大多数要么拼命想挤进来，模仿我们，讨好我们，要么就干脆抱团缩在自己的小圈子里。但你……”

　　她上下打量了艾拉一眼，眼神里有困惑，“你好像根本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你，那些规矩怎么样，还有能不能被某些人，某些圈子认可，你好像全都不怎么放在心上……你为什么不在乎？”

　　凯莉是真的困惑。

　　按她原来的想法，像艾拉这样的外国人来到这里，总该很想被温特沃斯接纳，小心翼翼地遵守规则，讨好劳伦斯这种人，好让自己在这里待得舒服一点。

　　可艾拉完全不按这套规矩来。

　　偏偏她也不是那种独来独往、让人根本不想靠近的孤僻怪胎。

　　她长得漂亮，平时待人也不差，性格大多数时候很好，说话也让人觉得舒服，而且她还很有义气，刚才甚至冒着危险救了自己。

　　艾拉还是笑眯眯的：“让谁认可？凯莉，我认可我自己，这就够了。”

　　爱别人要适可而止，爱自己要尽心尽力。

　　看着红发女孩困惑的眼神，她倒是耐心地多说了几句：“这么说吧，我知道我们这个年纪通常会想要一些东西，比如想被某个小团体接纳，也会在意那些风云人物怎么看自己，到了派对上最好还能成为焦点。”

　　她顿了顿道：“但是这些东西，其实对我没什么用。至少没有重要到需要我改变自己去迎合的地步。”

　　女孩又微微笑了一下：“而且，凯莉，这不也是你告诉过我的吗？你说，‘有些圈子，不是拿着邀请函就能挤进去的。’我觉得这句话挺对的，融不进的圈子，何必硬挤？”

　　凯莉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她甚至想大声质问“那你转学来温特沃斯干什么？既然不在乎这些，何必来到这个最讲究这些的地方自讨苦吃？”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艾拉那副样子太随意，根本不像故意装清高或者故意吊人胃口，她是真的不在乎。

　　这个想法，让凯莉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还有一种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触动。

　　沉默了几秒，红发少女别开脸，语气生硬地嘟囔道：“……算了，跟你说不通。反正谢谢。”最后的道谢轻飘飘的。

　　“不客气。”艾拉笑眯眯地点点头。

　　凯莉似乎完成了一项艰难的任务，松了口气，转身准备走的时候却又回过头。

　　她飞快地瞥了一眼四周，见周围没人，才小声又飞快地说：“我知道是谁泼你柜子的。是迈克·道森。劳伦斯那帮人里的，不过他家最近生意不太顺，也没人搭理他，所以我猜他是急着表现。”

　　她想了想，说：“反正，你是去找他算账，还是想怎么样，那是你的事。别说是我告诉你的。”

　　说完，她像怕艾拉追问似的，匆匆转身快步离开，红发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艾拉站在原地，看着凯莉消失的方向。等等，这就get线索了？她要是不救凯莉，还不知道谁干的。

　　所以，善因结善果。
　　陈艾拉，善！

　　不过迈克·道森是谁。她回忆了一下这个名字和可能对应的面孔。

　　没什么深刻印象，剧里大概就是跟在劳伦斯身后没什么存在感的那种路人配角。要么急于表现而自作主张，要么被推出来当枪使，都有可能。

　　午餐时间的餐厅，还是很吵，到处都是学生说话的声音。

　　艾拉发现劳伦斯和他的朋友们没在他们平时的窗边座位，这有点不太寻常。

　　不过喷漆的事情还没完，他暂时缺席也说得通，估计是想揪出是谁干的，当然也可能只是觉得丢脸不想见人。

　　想靠学校查出是谁干的，再让学校处分对方？
　　嘿嘿，基本没什么可能。

　　温特沃斯很注重学生隐私，储物柜区这种半公共空间一直没有安装监控摄像头，想从录像里找人基本没戏。

　　而且这是九十年代中期，那时候监控技术还没有普及，校园里的摄像头本来就没几个，更别说覆盖到每个角落了。

　　所以除非艾拉自己承认，哈哈。

　　克洛伊和伊莎贝拉与几个雅典娜成员坐在她们固定的区域，正低声交谈，偶尔朝艾拉这边投来一瞥，眼神复杂。

　　很快，艾拉找到了目标。

　　迈克独自一人坐在一张光线有点暗的两人小桌旁，看起来倒是很符合凯莉说的那种“急于表现，没人缘”的样子。

　　随便打听下，就会有人告诉她，迈克是谁。

　　棕发，中等身材，校服领带系得有些松垮，脸上还带着点这个年纪男生想装成熟的样子，此刻正心不在焉地戳着盘子里的食物，眼神不时看向窗边劳伦斯他们常坐的空位，又很快收回，看起来有些坐立不安。

　　艾拉没有犹豫，端着餐盘走了过去，在迈克对面的空椅子上坐了下来，动作和平时吃饭也没什么区别。

　　迈克猛地抬起头，当看清对面坐的人是谁时，他脸上的表情一下僵住，握着叉子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

　　“艾……艾拉·陈？”他的声音有些发干，带着掩饰不住的慌张，他飞快地看了一眼周围，像是在看有没有人注意这边，又担心劳伦斯他们是不是突然出现了。

　　“嗨，迈克。”艾拉甚至对他笑了笑，那笑容温和，没什么攻击性，却让迈克的后背一下冒出了一层冷汗。

　　“你怎么坐这里？”迈克做贼心虚，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一些。

　　“这里没人，而且我看你一个人吃饭，正好我也一个人。”艾拉仿佛真的只是来拼个桌。她看了看迈克的餐盘，似乎很好奇，“学校的肉酱意面，味道怎么样？我还没试过。”

　　“还行。”迈克僵硬地回答，又戳了一下自己盘子里的面条，嘴里也不知道是什么味道，已经完全没了胃口。

　　他脑子里一下冒出了很多念头，全都在想艾拉突然坐过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肯定不是巧合，是来找他算账的？因为储物柜的事？难道她知道了？谁告诉她的？他该怎么办？

　　就在他想得乱七八糟的时候，艾拉突然开口：“迈克，我刚刚在想一个问题，有点想不通，或许你能帮我解答一下。”

　　“什么问题？”他强迫自己挤出几个字。

　　“我在想，一个人明知道做某件事很冒险，出了事最后还可能引火烧身，为什么还是会去做呢？”

　　她的语气还是轻快柔和，但迈克的脸已经白了。

　　做坏事或许没那么可怕，在温特沃斯这种地方，一些霸凌和恶作剧几乎都被学生默许了，很多人甚至觉得这只是学校里的小打小闹。

　　但被当事人抓到，就是另一回事了，他本可以梗着脖子，摆出那套“就是我干的，你能怎样？”的姿态。

　　如果对方是普通转校生，他或许真敢，但他面对的是艾拉·陈，他暂时不敢和她彻底撕破脸，硬碰硬。

　　他怕艾拉真的抓住了他的把柄，心里也没有多少底气。

　　他不知道艾拉到底有什么背景，又是被谁赞助进入温特沃斯的。

　　劳伦斯也一直没有出手，那位大少爷虽然不太喜欢她，却也一直没有继续报复她，这反而让迈克心里越来越忐忑。

　　是劳伦斯在憋大招，还是他其实也有所忌惮？

　　如果连劳伦斯都暂时没动，他迈克，一个在圈子里不上不下，家里还出了问题的边缘人物，凭什么跳出来当这个出头鸟。

　　艾拉没等他回答，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是因为好处够大吗？可是，如果那点好处根本落不到自己头上，反而可能让自己变成替罪羊呢？”

　　迈克的额头开始冒汗，他不知道劳伦斯的柜子被人恶意喷涂和这件事有没有关系，要是有关系，他一定会被迁怒的。

　　“还是怕自己如果不做，就会失去现在的地位？”

　　艾拉看着他：“可是为了待在一个随时可能把你踢出去的圈子里，冒这么大的险，真的值得吗？”

　　“我……不懂你的意思。”迈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他确实急于表现，想巩固自己在劳伦斯身边的地位，也幻想能更进一步，当德里克·霍尔暗示让他去“给那个转校生一点颜色看看”时，

　　他明知不妥，但想到能讨好劳伦斯，想到能证明自己的价值，头脑一热就……

　　艾拉的声音将他从乱糟糟的思绪中拉回现实：“你太紧张了，迈克。从我看到你坐在这里心神不宁的样子，再看你刚才那些反应，我已经不用继续猜了。”

　　“我知道是你干的，所以你知道温特沃斯会怎么处分破坏公物、恶意侵害同学财产的人吧？而且如果事情闹大，甚至连累到劳伦斯的话，你觉得到时候又会怎么样？”

　　艾拉看着他：“你父亲公司的生意最近本来就不顺，这件事要是再闹大，会怎么样？你在温特沃斯，还待得下去吗？”

　　“不是我，我没有！”迈克终于崩溃般地开口，他的声音很小，语气里全是害怕。

　　他慌乱地看向四周，还好，餐厅嘈杂，他们又坐在角落，没人特别注意这边。

　　“是德里克·霍尔，是他让我去的，他说只是个小教训，不会有事，我不知道会这样！”

　　艾拉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像是早就猜到他会这么说。
　　“我知道。”她说。

　　迈克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