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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1 猝死?意外 ...

  •   我最好的朋友死了,猝死。
      在十分钟之前,我们来到这家花店,准备为我的母亲买一束鲜花当做母亲节的礼物。
      他一边低着头笑着说今晚为我的母亲做什么样的大餐,一边认真地挑选哪一种花朵更适合我的母亲。

      现在他静静地躺在我的怀里,双眼和嘴巴紧紧的闭着,胸口也不再起伏了。
      我看着他长长的睫毛摸了摸他柔软的黑发,脑子里乱到仿佛下一秒我的脑袋就要炸了,不科学啊,不应该啊,他和我从小一起长大,从来没去过医院,我甚至都没见过他受伤,没见过他流鼻血,怎么会突然就死了呢?

      我们一起长大的日子突然就像走马灯一样在我脑海里闪过,那些忘记的和没忘记的画面统统涌入我的心里,我看着他俊俏消瘦的脸庞用手再探了探他的鼻息,试图寻找他还活着,他只是晕倒了的希望。我尝试了一遍又一遍听心跳,摸脉搏,我甚至做了人工呼吸,疯狂的一遍遍重复着,几乎已经丧失了理智,我无法接受,我根本无法接受他就这么死了!一直到店员和花店老板把我拉开,我才哭了出来,“松凌,求你了”。

      之后我被带到了警局做了一些记录,等到德兰叔叔到警察局以后,我就被送回了家。在回家的路上我又回想着他,想着他一切我能想得起来的东西。

      我和他是在教堂认识的,那时我刚学会说话。

      我的母亲是美国人,她抱着我到教堂做礼拜的时候,就看到在很显眼的位置有一位牧师,他抱着同样牙牙学语的松凌。

      就在那还无法记事的年纪开始,我每个周末都能见到这个黑发的家伙,和他玩上一会儿,一直到我上小学后,我几乎每天都会去教堂找他玩,或者邀请他到我家吃晚餐,和我住几天,晚上一起在房间里玩玩具,在被窝里打着手电筒看漫画书,偷吃糖果。

      松凌是孤儿,被教堂收养的,一直是德兰叔叔照顾他,听说发现他的时候他还是个瘦弱的婴儿,是德兰叔叔的父亲路过一条小巷子的时候被一束光芒吸引过去的,走过去的时候,就发现他在哭,瘦弱得仿佛就快夭折了,德兰叔叔的父亲急忙把他用衣服裹在怀里带回了教堂,德兰叔叔问他父亲“带着光芒的婴儿,会是神之子吗?”而他的父亲却说,这孩子是带着罪来的,那些光芒,是有着仇恨气息的光芒,就让他待在教堂做事吧。

      我不太理解德兰叔叔的父亲那些说法,我觉得弃婴就是普通的弃婴,那些光芒多半是那位爷爷的错觉,那么小的婴儿,会有什么罪?一定是听着哭声才找到松凌的,可是我转念一想,会不会松凌就是在婴儿时期就遭受了诅咒,诅咒他活不过16岁?所以今天才会……

      我越想脑子越乱开始嗡嗡的响,我擦干脸上的眼泪,心里想着如果真的有什么诅咒,如果我能破解就好了,如果我破解了诅咒,他能醒过来就好了。但其实,我不相信这世上有什么诅咒。
      我想着,眼泪就像无法停止的河,松凌的笑容,松凌弯弯的眼睛,他的温柔,在我眼中他存在的所有气息都从眼泪中流走了,这条河流去了夜空,把他的一切都变成了一颗星星。我以后想他了,我就看着那颗星星。

      我被送到家门口后,在门口蹲了很久,我不敢进门,不敢见母亲,但是一定得把我送回家的一位警察大哥一直在我旁边陪着,我有些不好意思让他就这么等,于是稳定了情绪后还是开门进去了。

      家里灯没开,母亲就坐在玄关等我回家,见我进来后立马就起身抱住了我,有些颤抖,还有着一声声抽泣。送我回来的警察交代了一下后就离开了,母亲就这么抱着我,在只有路灯透过来光芒的家里,静悄悄的,只有墙上的钟小声滴答响着,还有母亲的抽泣声,好像生活突然就黯淡了。

      过了许久,母亲才说“……我不喜欢这个母亲节礼物。”看着母亲伤心的样子,我再也哭不出来了,我打开灯扶着母亲走到沙发坐下,给她和自己热了两杯牛奶。
      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想起松凌今天挑选母亲节花束的样子我觉得不能再让这样的母亲担心自己了,不然松凌也会不开心的。

      就这样沉默了很久,我才说出一声对不起。

      母亲抬头看着我说“希,这不怪你。”
      “如果我反应及时,也许就有可能……”也许就能抢救到他了,我们也不会这么难受。我这样想着。

      “谁都不知道会突发这样的状况,毕竟松凌从小身体一直都很好,妈妈就是希望你不要责怪自己,不要把责任推到自己身上,妈妈知道你很伤心,但妈妈希望你能很快的走出来连同松凌的幸福一起过下去。”母亲有些着急的说着,她似乎担心我伤心欲绝精神上出问题。

      我顿了顿,说“妈……我不会得抑郁症的。您别担心了。我只是一时无法适应没有他的生活。但是很快就会好了,您也别难受了。”说实话,我在美国生活了这十多年,松凌已经亲如兄弟,不仅仅只是朋友那么简单了,想要适应,很难很难。

      母亲情绪稳定下来之后,给德兰叔叔打了个电话,之后就催促我去睡觉了,说明天再去找德兰叔叔。

      我回到房间后看了看四周,椅子上有松凌的外套,有他的帽子,桌上有他看了一半的书,喝了一半水的杯子,柜子上放着他的小提琴,旁边是我的钢琴,我又想起我们经常一起练习演奏,还参加过市里的比赛,拿过奖。

      我的房间里,到处都是松凌生活过的痕迹,我强忍住心里的痛感,翻起了我们的相册。黑发的松凌皮肤很白,却又和欧洲人的肤色不一样,有些偏黄,他的五官很端正,脸蛋说不上帅气,但又很耐看,让人会忍不住看着他看出神的那种感觉,眼睛像一只小鸟的形状,瞳孔是褐色的。

      要说他的气质,我觉得就类似于我父亲那种,我父亲是中国人,一年只会来美国看望我和母亲三四次,一次待一个礼拜,这三四次除了和我母亲卿卿我我以外就是和我说中国的故事,教我说中文,我觉得他很神秘,他说的故事神秘,松凌也很神秘。

      松凌的名字也是我父亲取的,以前他还没有名字的时候德兰叔叔只叫他baby,后来我父亲来美国的时候看到他黑发黄皮肤父亲就给他取了李小龙的姓,全名就叫李松凌,那也是我遇到松凌之前了,那时我也还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婴儿,以松凌的模样来看,我感觉他的亲生父母十有八九是中国人,如果是的话,为什么会把那么小的他抛弃了呢?我胡思乱想着,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我做了个噩梦,梦到松凌坐在我床边看着我,说他心口很痛,然后一直哭,他的眼泪落下来都变成了小珠子滚落在地板上。

      我急忙坐起来问他为什么痛,他便开始脱衣服,完了以后慢慢的爬上床,我有些尴尬,虽然两兄弟老早就一起洗澡睡觉坦诚相见十多年了,但这种情形还是让我有些措手不及,在梦里我意识到他今天死了,又突然想到父亲给我讲过的中国鬼故事托梦还魂之类的,我就在想松凌会不会有什么事情要告诉我,其实他是被害死的?是不是要告诉我怎么帮他解除诅咒了?我回过神来的时候他的脸就离我两厘米,但我感觉不到他的气息,他坐在我的腿上静静地看着我,小鸟形状的眼睛还是水灵灵的,仿佛他还是个活生生的人一样。

      我抓住他的手臂着急的问他“松凌,你告诉我,你是怎么死的?你明明一直都健健康康没什么病,也从来不见你哪里疼,你刚才说心口痛是怎么回事?是诅咒吗?还是什么?你告诉我,我会帮你的!”

      他没有什么反应,还是静静地看着我,我摇了摇他的肩,他伸手用力按在我的胸口上,没有一点感情的说“瑟希,我们的心,不一样。”

      我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什么不一样?什么意思?”

      他往后缩了缩,然后双手扒在了自己的胸口“我让你看看我的心。”他一边说着,一边把手往自己身体里挖,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个动作,就好像他的身体是橡皮泥做的,他可以轻松穿过自己。

      他挖出了自己的心脏凑到我面前,我看到他的心脏就像一个白色的蚌,蚌的内部那种,上面全是指甲盖大小的珍珠,他的眼睛嘴巴鼻子开始流出很多水,身体就像快要融化一般,我闻到一股非常腥的腥味,他突然变得就像海洋生物一样。

      我猛的一下就惊醒了,一身的冷汗,我看了看四周,什么都没有,闹钟显示才4点多,我去卫生间洗了把脸,也是没有办法再继续睡了,明天也没办法去学校上课了,我静静的坐在客厅里稳定情绪,觉得这个噩梦肯定不是简单的噩梦,虽然我不信什么诅咒什么鬼魂,但明天早上我一定要问问德兰叔叔松凌的死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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