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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一个以操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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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穗奇怪地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忽然问这个。
总不会是像话本写的那样,想用他曜仙君的身份将她破格弄到学宫吧?
她连被他调去身边都不愿意,更何况因为他进学宫。
她本能地不想让他们的关系有任何暴露的可能。
而谢云溯无论再如何任意妄为,这一点上到目前为止还算尊重她的意愿。不可否认,他虽然个性糟糕,但却是个能够洞察人心的家伙。尽管总是爱惹她生气,可又不会真的触及到她不可挽回的底线。他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如果他真的做了这样的事,他们之间目前处于微妙平衡的关系很可能就此被打破。
所以花穗只当他是心血来潮随便说说。
不过为了避免他真的有什么小巧思,她还是决定旗帜鲜明地表达一下自己的态度。
“不是太想。”花穗道,“而且没什么机会吧。”
谢云溯朝她眨眨眼,眼睛微微弯起:“未必没有机会哦。”
花穗并不当真,他说话一直都是这个调调,模棱两可暧昧不清,最爱就是给人希望又转头抽走。她只以为他又在戏弄她。
她推推他要起来,谢云溯却没有放手。
“明天我就要去云海渡了。”他漂亮的黑眸在照明珠的映照下闪着细碎的光,尾调故意拖得悠长,懒洋洋的,瞧着她,像是在撒娇,“穗穗不可以多陪我一下吗?”
对比刚才,这句话反而给花穗带来更大的震动。
云海渡是离仙都极远的一处渡口,异鬼之灾爆发后,就成为了受灾最严重的地方之一,尽管这些年情况已经逐步得到了控制,但仍旧算不上安全,寻常修士轻易不敢涉足,花穗这样的小弱鸡就更加去不了了,她也并不关心,这句话落在她耳里,只有一个意思。
他要离开仙都一段时间。
花穗来仙都的这半年,谢云溯外出的次数并不多,且去的地方也大多是像青州那样离仙都不远的地方。花穗隐约察觉到这其中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不关她的事,她也懒得往心里去。
现在他突然这样说,花穗隔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只是此前有过太多次的经验教训,她没敢立刻轻易相信。
花穗狐疑地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中辨明真伪:“……又在骗我?”
“不是哦。”谢云溯将她珍视的木头小人放到旁边的案几上,腾出的手换了个姿势将她捞进怀中,笑吟吟道,“这次是真的。”
花穗没想到竟然还有意外之喜。
谢云溯的视线一直在她身上,她每个细微的变化都被他尽收眼底。
他摸了摸她的脸,弯起眼睛,声音温柔得有些甜腻:“穗穗很高兴?”
是的。
“……没有。”回答完,花穗却不敢直视他。她移开眼,但着实又有点按捺不住心底的小期待,只好假装不经意问道,“要去很久吗?”
谢云溯嗯了一声,听不出情绪好坏。
太好了。
她终于能清静一段时间。
花穗嘴角想压都压不下。
这才是真正发自内心的喜悦。
不过花穗还是没有喜悦被冲昏头脑,她深知表面功夫还是得做到位,免得被看穿后,他又想方设法报复回来。
花穗清了清嗓子,假惺惺道:“那太遗憾了。”
“是吗?”谢云溯笑得很开心,他伸手戳了戳花穗的脸颊,黑眸一瞬不瞬地锁定着她,无形之中给予她极大的压迫感,“这么遗憾的话,我可以带上你一起去哦。”
花穗的嘴角顿时垮了。
她微微睁圆了眼,想要分辨他这话是真的还是只是在捉弄她。
可谢云溯只是弯着眉眼,单从表情上看既像是开玩笑,又像是真的打算这样做。
毕竟真真假假,全凭他兴致。
“……倒也不必。”花穗抿了下唇,很谨慎地斟酌着措辞,“你是去忙正事吧?带着我多不方便。”
谢云溯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她笑。
花穗被盯得毛骨悚然,为了避免他真的犯病要将她一起带走,她得想办法转移开他的注意力才行,不能再纠结在这个话题上。
至于什么事情最能转移他的注意力呢?
想到这里,花穗不可避免地心跳加速。
只是真的要这样做吗?
……好像除此之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其实对于这件事,花穗内心并不反感,甚至坦白点说还有些喜欢。
她在意的是另外一件事。
“那我今天晚上不看书了。”花穗想了想,还是道。
“哦?”谢云溯微垂下眸,长睫在眼底投出扇形的阴影,衬得他的眼睛形状漂亮极了,“不看书,穗穗想做什么呢?”
又来了。
这种充满蛊惑的语气。
花穗:……
还能做什么。
花穗不回答,就这样看着他。谢云溯却也不动,只是饶有兴致地注视着她。这反倒让花穗感受到了一股压力。
“那,”就在花穗承受不住这种莫名的压力想要转开脸的时候,谢云溯弯起了眼睛,仿佛想到什么有趣的游戏,语气轻快地低下头在她耳边说道,“我们今天玩点特别的吧。”
?
什么特别的?
可不等花穗问出口,先前被他收起的小黑龙就从他掌间化出,不同于先前循序渐进的引导,凉凉地缠上她的小腿。
花穗的呼吸骤然乱了。
这个混蛋!
花穗完全没想玩这么大。她的心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攫取住,过于强烈的感觉让她失控,她下意识想要逃离,可修长的手先一步抓到她胡乱推搡的手,强硬地挤进她的指缝间,带着扣回她身侧。
不知名的东西一点一点,温柔又强势地逐渐吞没她所有的感官。
花穗不受控制地被裹挟其中,她不想沦陷的那么快,会让她显得很没用,她努力睁开眼,正对上谢云溯的黑眸。
和她略显迷茫的眼不同,他照旧笑吟吟地在看着她,与先前没有一分一毫的不同,沉沉黑眸深不见底,唯一可以肯定的是,里面没有沾染丝毫的欲望。
他在这种情况下仍然保持着绝对的冷静与客观。
没错,这才是让花穗更为在意的事。
他似乎很喜欢看她沉沦的样子,可他自己却又不会沉溺其中。
花穗始终觉得他在她面前表现出来的样子并非真正的他。
也只有在像这样的时刻,她觉得自己才能从中隐约窥见一二分他更为真实的本质。
一个以操控他人情绪为乐的掌控者。
这一点花穗很早就注意到了。
明明是他无时无刻不再引诱她,自己却狡猾地每次都能置身事外。
其实想想从他们第一次开始就是如此。
真正沉浸在其中的人,多少会有失控的时候吧?
谢云溯却从来没有过。
在花穗的印象之中,他全程都极为有耐心地引导着推进和发展,回应着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需求,而与之相反花穗却对他知之甚少。
这完全不对等。
只是那时的花穗单纯还以为是因为他太温柔体贴了,现在想想,或许并非如此。
花穗眨眨眼,努力想要从支离破碎的意识里找回点思绪的清明,可却被对方再次提前预判,他用手轻轻挡在了她的眼睛上,视线的失落霎时放大了感官的觉受。
睫毛轻刷过他的掌心,小黑龙随着主人的心意而动。
“别害怕啊,穗穗。”谢云溯带着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亲昵又温柔地安抚住了她的不安,宛如溺水的人可以抓住的,最后的救命稻草。
总觉得有点不甘心。
在彻底进入那片黑暗前,花穗想。
……
…………
第二天,花穗是在敲门声中醒过来。
迷迷糊糊间,花穗忽然记起昨天晚上谢云溯是留在这里过夜的,立时被吓得一激灵,好在她睁眼的时候身边已经空无一人,只剩下凌乱不堪的床铺。
等到花穗收拾好出门,外面的小桃早就快等得不耐烦了。
“你怎么这么慢,你难道一点都不激动吗?”小桃抱着花穗的胳膊摇啊摇,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样。
花穗被折腾了一晚上,完全没有休息好。
她打了个呵欠,不明所以:“激动什么?”
“你没看到吗?”小桃简直不解,她狐疑地看着她,“昨天晚上戌正发了通知……你该不会睡得这么早吧?”
花穗:……
她确实睡得不怎么早,但至于戊正时在干什么……
糟糕的记忆碎片闪回在脑海。
花穗扶额,不怎么想继续回忆。
她翻找出自己的灵玉牌,等看清上面的消息后,整个人都愣住了。
“没想到我们真的有机会进学宫!”小桃眉梢眼角满是按捺不住的雀跃,“我不会是在做梦吧?啊啊啊,这样我就不用回家,可以和你一起留下来了!!!”
花穗怔怔看着灵玉牌,一时之间也觉得,她是在做梦吧。
这次……竟然是真的。
他没有骗她。
灵玉牌上赫然写着一道敕令,用词文雅而繁复,但简单总结起来,便是仙盟的仙侍可申请入学宫旁听,名额不限,有意者还能领取相应的补贴。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就是学宫的正式弟子。在身份上他们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变相给予的一种福利。
确实是意料之外的重磅好消息。
“花穗?”小桃见花穗迟迟不说话,有点奇怪她怎么没有反应,“你不去吗?”
花穗闻言回过神来,她不动声色地收起灵玉牌,冷静道:“去。”
不想被他安排进学宫,和自己拥有这个机会,这是两码事。
花穗自然要格外珍惜这个得之不易的机会。
只是花穗总觉得这事透着些古怪。她并不认为这件事是谢云溯为她做的。他不是那样的人。更可能另有其他缘由。
仙盟里的仙侍大多来自凡界,在过去的战乱年代,凡界唯仙盟马首是瞻,如今异鬼渐少,凡界恢复了从前的平静,固则生变,蠢蠢欲动不甘人下的凡界之人便随之多了起来。
这怎么看都更像是收买人心之举。
但有必要做到这种地步吗?
花穗想了半天,始终摸不清其中的门道,索性不去想了。
反正无论如何,这道敕令都是利好她的。不必暴露她与谢云溯之间见不得光的关系就能入学宫,简直像做梦一样。
再加上谢云溯一早就去了云海渡,听他的意思至少得待十天半个月……这怎么不算双喜临门。
报名的地方设在外殿偏厅,队伍从厅里排到了廊外,乌泱泱全是人。花穗她们排了半个时辰才轮上,问话、核册、登记、画押,经过一系列繁琐的流程,才终于登记完成,并领到了一袋补贴灵石。
掂量着沉甸甸的灵石,花穗暗暗咋舌。
仙盟也太大方了点。
待回去做完了各自的分内之事,日头偏西时,小桃约着花穗一同去了吞金巷。
吞金巷是仙都最为繁华的街市,专门卖各种修士需要的东西。这条巷子原本是有正经名字的,只这里的东西又贵又没有别处替代,往来大都是学宫的弟子,不知是谁打趣起了个诨名吞金巷,之后就渐渐叫开了,反而原本的名字早已被悄无声息地淡忘。
学宫课业繁杂,种类多样,按照敕令,他们这些仙侍每天只能上半日的课,更是要有所抉择。
花穗除了偃术,还选了符箓和基础的调息吐纳。偃术和符箓都算是手艺活,学好了能当一门技术,她日后离开也不愁立足生存,至于其他更花里胡哨的,她一开始就没有考虑过。
果然,小桃很惊讶她的选择,在她看来这三样都未免有点太平淡乏味了,不够有杀伤力,而且在凡界也能学得到,太浪费进学宫的机会。
小桃选择了术法、御兽和推衍三项。
法修为主,其余为辅。
“我们没有一项重合,这样就不能一起上课了!”小桃大叫一声,开始怂恿花穗,“要不你也选术法吧,当个法修多威风!不比整日躲在小黑屋里敲敲打打来得痛快?”
花穗心意已定,笑着婉拒了。
选的课程不同,需要的东西也不同,因而刚一进吞金巷,她们就分开行动了。
花穗这半年就时常来吞金巷买偃术需要的材料,不过仙侍的月例她大部分都存起来了,只有小部分可供支出,因而平日里只能买一些最廉价的低等灵桃木边角料。
这次学宫发了补贴,相当丰厚的一笔灵石,花穗拿到手就开始筹划,打算买完必须的东西后,再挑几样自己一直想买却因为价格迟迟下不了决心的材料。
一下午的时间过得很快。
花穗照着列好的清单一样样将东西买齐,符纸、朱砂、符笔、灵墨,还有几本用于参考的书册。买完这些,花穗的钱袋已然瘪了下去。她看着空空如也的钱袋,心都在滴血,一时都有点后悔选择了符箓课。
她光看到符箓可以卖钱,忘了要学好这门技术本身就花费不小。而且这些东西可都是消耗品,日后用钱的地方多的是。
一符功成万金枯啊。
花穗翻出剩下的灵石数了数,叹了口气,原先的计划彻底泡了汤,她剩下的钱只够再买一样。
花穗打算再到常去的木料铺看看。
她将灵石重新放回百工袋,往西街走去,刚拐过街角,便听见一阵嘈杂的声音从右手边的陈记丹药铺里传了出来。
陈记丹药铺声名在外,可以说天下最好的丹修都与其有所往来,铺子气派得宛如一座小仙宫,三层的楼阁,门前挂着朱漆描金的匾额,日光一照,晃得人眼花,一看就华贵非常,可想而知其中的东西价格多么高昂。花穗来仙都这么久还从来没有进去过。
她被吵闹声吸引了注意,边抬头看去边继续走路,不曾想下一瞬,一个人影就从楼上摔了下来,重重砸在刚好路过的她面前。
仅仅离她一步之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