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心之恋》日光晨

28、Chapter 28

　　昏黄的路灯下，两人看着彼此，明明近在咫尺，却犹如千里之遥。

　　“又见面了。”曾杰开口道。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曾杰已经不再用过去那样温柔的眼神看着自己了，也许他被自己伤得太深了，一次又一次，他的温柔早已磨灭在以往的时光中。

　　“是啊，又见面了。”

　　祁轩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再次面对曾杰，他已经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些什么，可明明有很多话想说，却憋在肚子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而这仅仅只是一句再平淡不过的对话，却仿佛是在结束过往，结束感情。

　　——曾杰，你终于决定放下了吗？祁轩露出一丝苦笑，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他们没有再多说一句。巷子里的路灯突然跟坏了似的，闪烁了几下。

　　夜色沉寂，好似能听到心在鼓动。

　　两人擦肩而过，仿佛不曾认识的陌生人，那一瞬，祁轩感觉周围的温度骤降，心莫名的冷，更是莫名的痛。

　　走在昏黄的路灯下，祁轩的眼泪再一次流淌出来，他的眼睛已经红肿。

　　时隔数日，他又开始咳血。其实，从刚才见到曾杰那会，他的心脏病就复发了，这次痛得非常厉害，险些让他昏厥，但他硬是忍到现在。

　　他没有吃药，因为那药在前些时候就已经失效了，他也没有去医院重新配新药，他很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已经无法再靠药物来维持这短暂的生命了。

　　不一会儿，他扶着墙，身体渐渐无力，忽然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路灯又闪烁了几下，仿佛黑夜中的死神在悄然逼近。

　　一切都是那么突然，犹如一场漫长的梦，渐渐支离破碎……

　　第二天，急救车呼啸而过，到达医院门口，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鱼贯而出，他们迅速推着病人送往急症室。

　　而两个老人看着被推进急症室的青年，哭喊着：“小轩！小轩！你不能有事啊！”

　　“医生，求求你，救救我儿子！救救我儿子！”祁妈声音沙哑，哭着拉住医生，乞求道，差点没给医生跪下来。

　　“放心，我们会尽全力抢救病人的。”医生安慰道。

　　“麻烦家属请到外面等候。”护士拦着老人，免得他们跟进急症室。

　　“小轩，你可不能有事啊，一定要挺住啊，这要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叫我跟你爸怎么活啊。”祁妈泣不成声。

　　手术开始了。病床上的祁轩戴着氧气罩，脸色苍白的就像死人一样，心脏跳动的频率越来越慢，随时可能死亡。

　　——我不会就这么死了吧？爸！妈！对不起，儿子不能为你们养老送终了。还有，曾杰，你在哪里？我好想、好想再见你一面……眼角一丝泪珠悄然滑落，带着一份真挚的感情和愿望，滴在心间，溅起短暂的涟漪。

　　急症室外。

　　“小轩一定不会有事的。”祁爸安慰着祁妈，同时也在安慰自己。

　　……

　　同是这天，曾杰又一次来找祁轩，他只想最后再跟祁轩道个别。因为公司的原因，他必须离开这里，也许这一走就是永远，他们可能再也没有见面的机会了。

　　所以，他来这就是为了最后的道别。

　　“叮咚——叮咚——”

　　按了几次门铃，可没有一个人回应。

　　……都不在家吗？

　　不一会儿，祁轩家的邻居走了出来，看到曾杰，便问道：“你是来找祁轩的？”

　　“是的。请问祁轩和他爸妈都不在吗？”

　　“你还不知道吧？祁轩一早就被送去医院了。”

　　“医院？他怎么了？”

　　“祁轩那孩子从小就患有先天性心脏病，近年来几乎每周去医院复查，后来听说没多久活了，这不，昨晚就病发了，估计……唉，那孩子真是可怜啊，还这么年轻……”

　　闻言，曾杰疯了似得跑出去。

　　那一刻，他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明白了为什么五年前他突然跟自己分手，明白了为什么再次见面却还是拒绝，曾杰一时间悲喜交加，喜的是，祁轩心里还是有自己，而悲的却是，即将失去他。

　　——祁轩，你这个笨蛋，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知道吗？我爱你，一直都爱着你，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无论你拒绝我多少次，我都不会舍弃那份对你的爱。所以，你不准死，给我坚强的活下去，要是你死了，我是觉得不会原谅你的，更不会原谅我自己……

　　曾杰根本不知道祁轩被送去哪家医院了，来的时候太着急，忘了问祁轩家的邻居。他几乎跑遍了城市里所有的医院，最后终于找到了。

　　“请问，祁轩在这家医院吗？”

　　“祁轩？哦，是今早被送了医院的那个，他在二楼的急症室。”

　　“叔叔阿姨，祁轩的情况怎么样？”

　　一跑上来，曾杰就见到祁轩的爸妈坐在急症室那边的座椅上，眼睛泛红，眉头紧锁。

　　曾杰知道，祁轩的情况很糟糕。

　　“你是？”

　　“阿姨，您忘了？我叫曾杰，上次我去您家找过祁轩。对了，祁轩他……”

　　祁妈叹了口气，“小轩那孩子从小就患有先天性心脏病，一直靠药物维持，在他十六岁那年，他的心脏病突发，险些送命，进行过一次手术才有好转，之后的几年里，他没有在发过病，可就在五年前，也就是他待在外面的日子，那是他第一次出远门，说是为了他的作家梦，去外地取材，我跟他爸很不放心他一个人出去，但他性子硬，怎么也要出去。”

　　说到这里，祁妈顿了片刻，然后继续道：“直到那年他哭着回来后，就跟变了个人似的，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说是在创作，我跟他爸总觉得他有很多事瞒着我们，问他也不说，我们越来越担心。就在昨晚，我们一直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小轩……”

　　祁妈说着，话忽然噎住了，痛心的靠在祁爸的肩膀，哭了出来。

　　而曾杰越听越难受，揪心的痛。他不知道祁轩原来瞒着自己这些事，瞒着自己独自承受病痛。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而这每一分每一秒都过得好漫长。

　　直到凌晨一点，急症室的灯灭了。

　　“医生，我儿子的情况怎么样？”

　　“我们已经尽力了，还请你们做好心理准备。”

　　一听到这个噩耗，祁妈当场就晕了过去，曾杰的心更是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医生，真的没办法了吗？”祁轩爸哀求道。

　　医生摇了摇头，轻叹道：“病人的情况很不乐观，病情在一个月前就发生了病变，已经蔓延到了心脏部位，可以说，病人能撑到现在也是个奇迹，我们只能延缓病情，所以病人只剩下不到一个月的生命。”

　　不到一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