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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打群架 掀桌子!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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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赶慢赶,一行人终于在十二点前到达了姥姥家。
要去姥姥家,要率先经过大舅梁守明家。远远地,大舅家屋后的竹林才刚露头,一路嗓音高亢嘹亮的梁霞和梁云就齐齐噤声,并严肃勒令几个小孩安静下来。
一群人安静如鸡,快速从大舅家门前经过,正要松一口气,一抬头,却和菜园里摘菜的大舅妈向红玲撞个正着。
向红玲当即干脆利落地狠狠一口唾沫“呸”,拿着棍子四处敲,将豆角架和番茄架敲地哗哗作响,嘴里骂那不存在地“大中午钻进菜园找吃的”的鸡。
梁霞和梁云面面相觑,梁霞眼里冒火,嘴唇颤抖,正要发作,梁云连忙按住她,抬头腆着脸冲向红玲打了个招呼。
向红玲面色冰冷,充耳不闻,将无视进行了个彻底。
这下梁云也不说话了,一行人灰溜溜地走到姥姥家,老远还能听到向红玲粗噶地喝骂声。
坐在院子里捡米虫的姥姥向婉丹老远就听到那边又骂起来了,再看看面色难看的两个女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佝偻着背,进屋添了两碗米,走到老榆树下,笑眯眯地迎接大大小小的客人。
一群人脸色总算好了些,打发几个小的自己去玩,一路沉着脸的梁霞再也忍不住爆发了。
“妈你没看她那样子!活像我欠了她钱!我回我自己娘家怎么了?我哥都没说什么,她胡咧咧什么?说来说去,还不是怪我家穷!那些表姐妹,哪个都比我嫁的好!要不是我哥,我哪会嫁给刘季远那个软蛋?现在轮到她来嫌弃我白吃白喝了!”
当时的梁守明高中毕业去念了卫校,毕业后本来能十拿九稳被分配到镇上的医院,奈何镇长家的儿子也想进去,名额就那一个,梁家慌了神,后来听说书记家的侄子在相亲,当家人梁正仁拍板,将如花似玉的梁霞托人介绍过去,两家成了亲家,这才保住了梁守明的工作。
认真追究起来,梁守明是亏欠这个妹子的。
因为虽然刘季远是书记家侄子,但书记侄子多了去了,更何况这个侄子不上进,没才学,也不懂眉眼高低,更无一技之长,梁霞跟了他,只有一张脸能图了。
但嫁汉嫁汉,穿衣吃饭,过日子光靠脸有什么用?缸里的米比脸盘子还干净,这些年,梁霞不说孝敬娘家,光景不好的时候,还时常要娘家接济 ,一家人才没被活活饿死。
梁云伸手捅了捅声音越来越大的梁霞,手上也不闲着,眼疾手快地捏出一只米虫,“当着孩子的面,说话注意点。”
梁霞看了看这个姐姐,把满腹委屈强咽下去,倒没再说什么。
真要计较起来,姐姐过得比她更不好,但她天性乐观,虽然嘴上也抱怨不停,但从没有说日子不过了,不像她,三天两头闹离婚。
娘三个嘀嘀咕咕又转移了话题,从隔壁村的寡妇又和谁好上了,到谁家的媳妇跟着小叔子跑了,没一会儿,周围的氛围快乐地直冒泡。
几个人也不气了,也不恼了,向婉丹的背都没那么佝偻了,迈着轻快地步伐去菜园里薅豆角、辣椒、番茄、韭菜、丝瓜,又去鸡窝里掏了四个鸡蛋,眉开眼笑地进屋。
屋里两姐妹一人烧火,一人刷锅淘米,见向婉丹佝偻着背挎着菜篮子进屋,梁云连忙接过来清洗。
三个女人手脚麻利地择菜、洗菜、切菜,开火烧菜,没一会儿,一盘盘热菜就端了出来。
正要抬头叫几个小的出来吃饭,就听呼呼啦啦几个小丫头一阵风似的吹了进来,一边大叫着:“打起来了!打起来了!”
正等着开饭的娘三:不是她们想的那个意思吧?
……
刘璇和几个小萝卜头一到姥姥家就被散养了。
大家也都习惯了,反正这里也不算偏僻,附近也没塘没河,全是田地,出不了什么事。
小孩子们天性,爱探索,将姥姥家的屋里屋外都跑了一遍,掏了鸟窝,摘了发青的枣,摸了狗屁股,又一起被狗撵。
当然,这期间,陈夏荷带着两个小萝卜头专和刘璇姐弟俩对着干,刘璇带刘筠去哪玩,她们都要抢着去,誓要让刘璇姐弟没得玩。
而陈春梅则一边愧疚,一边坚定不移地站队。
被烦不胜烦的刘璇:“熊孩子什么的,真是太讨厌了!”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不就是小团体霸凌吗?来战!
当然,她不能直接和她们打起来,这样最后挨打的还是她,刘璇才不愿意吃这个哑巴亏。
当内部矛盾无法解决的时候,最好的方法,当然是放大外部矛盾了!
若单论两家人,刘璇姐弟和她们自然是对立面,但若引进大舅家的表哥表姐们嘛……
那她们自然是姐妹一家亲了!
既然都不想让她上桌吃饭,那就干脆把桌子掀了!
说干就干,只见刘璇一路带着被“摸了屁股的狗”东窜西跳,看似慌不择路,实则一路往大舅家跑,几个小萝卜头更是跑的一个比一个快。
待到终于闯进了大舅家的领地,大舅家的那只黑色大狼狗愤怒地吼叫出声,那只小花狗才不情不愿地停下步子,竖着尾巴低吼两声,又不甘心地看了一群小屁孩一眼,才迈着后撤步走开了。
一群小屁孩松了口气,一个个红着小脸抱着胸口直喘气。
还没等气喘明白,被狗叫声吵醒的大舅家的表哥表姐们满脸不耐烦地出来了。
看到被狗撵了的浑身狼狈的一行人,老二梁文渊当即毫不客气地嘲笑出声:
“呦,小叫花子们来了!”
漂亮!
刘璇当即在心里给他喝彩!这不,只要到了这个地界,都不用她做什么,两家就能掐起来!
陈夏荷脸色突地涨红,嘴上毫不客气地反击:
“你叫谁小叫花子呢?娘娘腔!”
“你就是叫花子!天天过来吃我奶的,喝我奶的,你爸妈真没用!连孩子都养不起!还生这么多!窝囊废!”
“你爸妈有用!别让我姥姥给钱啊!小白脸!”
两波小孩,隔着菜园子就开始对骂了起来,没一会儿,隔空对骂已经不能平息彼此的怒火,陈夏荷如一个被点燃了的小炮仗一样,扶着栅栏一跃而上,将斯斯文文的梁文渊按在地上打。
剩下的几个小萝卜头面面相觑,纷纷一拥而上,帮着自己姐/哥,免得吃了亏。
刘璇混在其间,则一面护着刘筠,一面控场,免得小孩子手上不知轻重,真的伤了要害。
刘璇带着刘筠东躲西藏,一面对敌人予以还击,渐渐地,感觉到她是硬茬子,也没人来找她麻烦。
两家人渐渐打出了真火气,开始咬着牙闷声混战起来,小孩们互掐,扯头发的,上嘴咬的,狠狠抱住摔跤的,场面一度非常混乱。
“你们在干什么?”
一声暴跳如雷地怒喝声乍然响起,一群打架的小萝卜头们齐齐浑身一震,回头一看,是扛着铁锹回来的向红玲。
她脸上乌云密布,一身低气压地走过来,扫了一圈讷讷放手的孩子们,目光定在被按在地上打的梁文渊身上,此刻他满嘴是血,一张口,掉了两颗门牙。
向红玲沉声问道:“谁打的?”
上来不问对错,只问肇事者,这是要兴师问罪了。
眼见着陈夏荷涨红着脸,要一人做事一人当,刘璇连忙撒丫子跑到大门前大喊:“大舅!大舅!二表哥门牙掉了!”
其他几个小萝莉如梦初醒,连忙“搀扶着”掉了门牙的梁文渊,一窝蜂地将他往院子里送。
往日这个院子是大家最怕来的地方。
除了这里有个“母老虎”一般的大舅妈处处给人脸色看,让人不自在外,还因为她们每次来这里,不是打屁股针,就是打各种疫苗。
屁股针!
每个小孩的童年噩梦!
此时此刻,一身白衬衫,黑西裤,戴着眼镜,长相斯文俊秀的大舅梁守明从他的私人诊所里出来,一个老实巴交的汉子搀着老母亲感恩戴德的走了。
梁守明拧眉看向被送回来的满脸是血的二儿子,再看看一圈明显打了群架的外甥女和女儿们,什么也没说,先给受伤的几个孩子处理伤口。
当着孩子们的面,向红玲给梁守明面子,俏脸含霜,并没有骂什么。
但她心里早已把这笔账记在两个大姑子和小姑子身上。
她可不管谁是谁非,不是她们回娘家,自己的孩子怎么会打架!
再说,孩子能关起门来教育,但被人打上门,她势必不能吃这么大的亏!
她可忍不了这口恶气,放下铁锹就要去婆婆那里找两个姑子算账,正在此时,刘璇笑眯眯地发出了一句恶魔低语:
“二表哥,你妈不要你喽!”
梁文渊本来就浑身疼,最疼的还是嘴巴。
一听刘璇的话,他大眼睛望向正打算出门的妈妈,还有帮他敌人包扎的爸爸,只觉得他爸妈果然不喜欢他了。
他这样疼,他们却各做各的事情,没有一个人关心他,他的一颗心顿时像被泡在酸水里,委屈、害怕、无助,种种情绪最后化成一口气,他嘴巴一咧,开始满地打滚,嚎啕大哭,闹着要妈妈。
看着向红玲被缠住脱不开身,刘璇功成身退,悄悄带着刘筠赶紧回去报信。
可不能被人打上门啊!当然是先发制人啦!
她一跑,几个小萝莉看了看彼此,也不管正在包扎的陈夏荷,连忙跟着一阵风似得跑了!
完了,闯祸了!赶紧告诉家长去啊!
……
孩子们满身凌乱地跑回来,梁霞和梁云对视一眼,都先看自家孩子在不在。
梁霞扫了一眼,刘璇和刘筠都在,首尾俱全,她刚要松口气,想起来哪里不对。
这时已经发现了老二陈夏荷不在的梁云像是不死心,哆嗦着嘴问最大的陈春梅:“谁和谁打起来了?夏荷呢?”
陈春梅煞白着一张脸,浑身脏兮兮的,辫子也散乱了,张口结舌了半天,也没说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
梁云又看向两个小的,小的倒是伶俐,但七嘴八舌的,你一言我一语,全是抱怨,带着哭腔,吵得人头都疼了,也没人说到点上。
刘璇摇摇头,主动站了出来,三言两语把话说清楚了:
“大舅家的几个表哥表姐说我们是来要饭的,姐姐们气不过,和他们理论,他们就骂我们有爹生,没娘养,大家就打起来了。其他人没什么,大舅家的二表哥门牙磕掉了两颗,夏荷姐姐摔倒了,胳膊流了血,现在大舅在给她处理伤口。”
几个听完了的小的目瞪口呆,头顶齐齐问号。
不是,话还能这样说?
小叫花子……是要饭的没错,爸妈养不起孩子……和有爹生、没娘养好像、大概、差不多一个意思?
这样一来,她们做的完全没有问题啊 !这架打得完全占理啊!
感觉哪里不对!
向婉丹、梁云、梁霞:“……”
头都大了!
越是不想打交道,越是这个节骨眼上出事,梁霞和梁云饭也顾不上吃了,硬着头皮带着几个小的去隔壁家要人去了。
不赶紧过去,等着人打上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