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小时候》醉江仙

21、第21章 怒 骂完你的骂

　　等待的时间显得特别漫长，刘璇辗转反侧两天后，丢给刘筠一块钱，让他听着隔壁的电话铃声后，就又忙碌起来了。

　　首先，复盘与反思，总结这一本的不足，积攒经验。

　　没有什么是能一蹴而就的，刘璇现在什么都缺，就是不缺时间了。

　　试问，谁会要求一个小学二年级的学生做什么呢？

　　升学考试、找工作、结婚生子、养家糊口等等这些压力通通都与她无关，她唯一要做好的就是把自己养好就行了。

　　她要把自己作为一个长期投资的项目来经营，一辈子，且长着呢。

　　想想就感觉有大把好时光，嘻嘻。

　　这么好的时光，当然是用来学习啦！

　　刘璇捧起手边新借的名著，又沉浸了进去，一边读书，一边思考，有灵感和启发了，她还会拿起本子记录。

　　大脑像干涸的枯井，飞快地被浸润着，每天都能感觉到自己在一点点进步，被知识充实的快乐与喜悦，让她的心变得特别平静。

　　比电话来得更快一步的是开学。

　　眼见着日历上画的圈直奔八月尾巴去了，忙碌了一整个暑假的梁霞终于能喘口气，选择带孩子回娘家。

　　再不回，就要农忙了，农忙一个星期，她就要去县城开店，到时候再想抽空回娘家可就难了。

　　梁霞带着刘璇姐弟俩一到梁云家，就感受到了压抑的气氛。

　　“怎么了这是？”

　　梁霞进屋打量一圈，梁云躺在床上，睁着空洞的眼睛，听见她们进来眼皮也不眨，一副失了魂的模样。

　　几个小孩或委屈或愤恨，无一例外都红肿着眼眶，几个人听了梁霞的问话，也闭口不言，只一味抹眼泪。

　　“怎么了倒是说句话啊？不说话不是要急死人吗？”

　　刘璇打量了一圈，拉着梁霞的手指了指墙角的酒瓶，两人心里都明白了，梁云的丈夫、几个小孩的爸爸陈建山回来了。

　　梁霞二话不说开始扒梁云衣服：“他打你了？打哪儿了？”

　　梁云总算有点反应了，却是剧烈地挣扎着不给梁霞看，但最终还是没有反抗成功。

　　看到梁云身上大片大片的青青紫紫，梁霞的眼睛瞬间红得滴血。

　　“爸爸还拿走了我们的学费……呜呜呜……”

　　好哇！虎毒不食子！他却连孩子学费都抢！简直不是人！

　　梁霞气得浑身发抖，进了厨房提着菜刀怒气冲冲地到处找人。

　　“没用的，他拿了钱就走了……”

　　梁霞出去寻完一圈，没找到人，心里更窝火了，她这个暴脾气根本就忍不了一点，劈头盖脸就开始骂起来，骂完老的骂小的，骂完你的骂你的，一屋子人被她骂的抬不起头。

　　“他就一个人，你们娘五个！一个抱一只胳膊一只腿，拽也把他拽住了！能让你们妈被打成这样？”

　　“可是……爸爸喝醉了好可怕……”

　　梁霞怒其不争，又开始劈头盖脸骂起来。

　　刘璇倒是能理解。

　　一个成年男人的力气堪比三个女人，体力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何况一个喝醉了家暴的男人，很容易给孩子造成心理阴影的，人很难在恐惧的时候理智思考，并有正常行动能力的。

　　她打断了喋喋不休的妈妈，“妈妈，还去姥姥那吗？”

　　梁霞发热的头脑稍稍冷静下来，无奈道：“你大姨这样，还去什么去？要去也是去医院！”

　　“我不去，孩子上学都没钱了！”

　　刘璇奇怪道：“大姨，你没把钱存到存折里吗？这个是要本人去才能取的。”

　　梁云自嘲一笑：“五张嘴吃饭，四个孩子上学，哪有多的钱去存？”

　　“那你这一段时间赚的钱呢？”

　　“攒着呢，想着等新稻卖了，凑个整数一起去存的。”

　　刘璇：“……”

　　她此刻的沉默振聋发聩。

　　人有时候气到无语的时候是真的会笑。

　　梁云最终还是没有去医院，梁霞倒是带着刘璇和刘筠留下来了。

　　梁霞去照顾梁云，顺便开导她，刘璇则带着刘筠看书。

　　期间梁霞悄悄过来问：“我在教她们怎么帮她妈对付她爸，你怎么不让我继续讲了？”

　　“两个大人之间的恩怨就不要牵扯孩子了，孩子自己想帮谁那是孩子的意愿，孩子不想站队，那就不要逼她们。”

　　“可是你大姨都被打成那样了……”

　　“那也是大姨纵容的！在大姨第一次挨打选择忍气吞声的，她就该知道迟早有这么一天！”

　　“可是你大姨没有上过学，没有你这么聪明，她没上过学，也是因为要带我……”

　　“那既不是你的课题，也不是我的课题，这是姥姥姥爷的问题。”

　　“……”

　　“而且，现在大姨知道了，也不晚。”

　　梁霞若有所思地回去，悄悄和梁云嘀嘀咕咕一阵，又气呼呼地回来，随手抓起手边的干草发泄地揉捏：

　　“根本就说不通！让她离婚不离！就认死理！让她打回去又说打不赢，任他打，一会儿他没力气了就不打了，气死我了！”

　　刘璇：“这也不难，和大姨说，她被打死了，几个孩子就要在后妈手底下讨生活就行了。”

　　梁霞一顿，有些心惊地看向刘璇。

　　再一想，她说的话虽然冷漠无情，但是却格外地让人心惊，也更清醒。

　　梁霞心绪复杂地回去转述了刘璇的话。

　　一句话，就轻飘飘地一句话，躺在床上半死不活地梁云一下子坐了起来。

　　有戏！

　　今天又是向女儿学习的一天！

　　梁霞见梁云有精气神了，开始要吃要喝了，终于松了口气，转而琢磨女儿的事。

　　她感觉自己女儿真的好聪明，难得小小年纪如此通透，又沉得住气，还爱学习，又孝顺，又贴心，还漂亮！

　　看看她女儿，再看看眼前这几个，她敢打赌，别说看着她被打了，但凡刘季远动她一根手指头，刘璇会毫不犹豫地站在她这边！

　　别和她扯什么一边是爸一边是妈不知道帮谁，她累死累活天天把孩子带在身边，孩子还和她不亲，那这孩子不生也罢！

　　再也没有比她女儿更好的女儿了！

　　自豪之余，她心里又感觉十分亏欠自己的孩子，她拖孩子后腿了！

　　她的孩子这么优秀，她却不能给她最好的条件……

　　听说县城里的公立小学学生都很优秀，要是能托关系去那里上学就好了……

　　此时的刘璇根本就没想过妈妈在打主意给她转学，问完刘筠10以内的加减法，又看着他写完了单韵母和声母，背了三首古诗。

　　刘筠从头到尾声音洪亮清脆，答完了就睁着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期待地看着刘璇，刘璇也毫不吝啬，他每答对一题就奖励他一句夸夸，而后，刘筠圆溜溜的眼睛就变成了月牙。

　　今天他全答对了，刘璇决定奖励他一朵小红花。

　　不一会儿，一个用水彩笔画的花花手表，就出现在了刘筠的手腕上，高兴的刘筠一蹦而起，到处显摆。

　　几个大小孩对他手上的假表不以为意，倒是对刘璇手上的真表有些在意。

　　都是女孩，又是表姐妹，站到一起连身高都要比一下的人，更是忍不住进行一番比较。

　　她们的目光在刘璇头上精心编织的发辫、崭新漂亮的新裙子、手腕上同色系的手表来回打量，越打量心里越不是滋味。

　　最小的陈冬雪忍不住说：“刘璇，你身上这一身不便宜吧？你们家怎么这么有钱啊？能带我们一起挣钱吗？”

　　刘璇：“……”这是什么极品发言？

　　来了来了！极品亲戚虽迟但到！

　　来战！没带怕的!

　　刘璇：“我家挣的钱没你家多，但我爸顾家，疼我，挣的钱都往家拿，你们也去劝劝你们爸爸吧！”

　　“……”

　　KO!

　　一句话碾压全场，但这根本就不是刘璇的全部实力，她坐着等几个小伙伴的其他言论，岂料几个人磨磨蹭蹭，还是陈春梅开了口：

　　“能不能和你家先借点钱啊？我们的学费不能不交，你放心，我们肯定会尽快还的！”

　　刘璇摇了摇头：

　　“借钱的事要问我奶，这事我和我妈说了不算。”

　　“不就是不想借吗？都是亲戚，帮一把也不行吗？”

　　刘璇的眼神冷了下来，她看向说话的陈夏荷：

　　“如果你们家没粮了，不借就要饿死，那肯定会借。但你们是怎么做的？知道自己有个好赌的爸都不长点心，钱全没了你怪谁？你怎么不怪你打人的爸？还来怪毫不相干的小姨！呵呵，我要是大姨，就你们这帮白眼狼，你们生下来就把你们通通淹死！”

　　几个小孩被骂的脸红脖子粗，陈夏荷则是动了动脑子，又说：“你前一段时间还和我们穿得差不多呢，现在又是新裙子又是手表，都要小一百了吧！你这么会挣钱，那你能不能再想想办法，带我们挣点快钱？”

　　刘璇简直要给她鼓掌：“你不用和我学，你想挣快钱，刑法里多的是！”

　　看你有没有那个命去挣！

　　几个小孩：“……”

　　还是陈春梅有些脸红，到底待不下去了，其他人一溜烟跟着走了。

　　等她走了，刘璇低头看向眼睛亮晶晶崇拜地看着她的刘筠，笑着刮了刮他的小鼻子：

　　“怎么？你也想学挣钱？”

　　刘筠摇摇头，小胸脯一挺，声情并茂道：“我只想好好学习！”

　　刘璇：“……”

　　少年，记住你现在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