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神的黑玫瑰[31] ...
-
====================
「31」
====================
「吵架了？」
千羽因为秋本微妙的沉默状态随口问了一句、结果被问的那个表情复杂地看了他一眼之后，什么都没有说乖乖地跟着造型师走了。
真的是吵架了？
前一天晚上和少爷的电话打到一半就被慌张地挂断了、基本上可以猜想到是死小孩出了什么状况，但是他完全没有想到还会有什么状况会让少爷用一整个晚上都还没有解决。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秋本根本没听他解释直接闷进被子睡觉所以才会拖延到现在、也就是说少爷今天一定会过来。
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那么闲。
「——他根本就不肯听我说话。」
少爷之后如他所料来了、皱着眉头表情和秋本差不多复杂，千羽甚至还从那个里面看出了一丝委屈。
「那你知道他为什么生气？」
「大概是毅さん的事。」
秋本坚定地指责他欺骗了纯洁善良的自己、用红肿着的眼睛死死盯着他，然后在他张开嘴打算解释的时候撇开头一副你说什么我都不信的样子。
「哈啊？」
这么说起来永沢的罪过好像很大。不过千羽并不是很能理解为什么这对笨蛋情侣要为了一个其实基本上无关紧要的「别人」的事吵架、他觉得那个和少爷一贯的原则似乎不太相符。
「我想基本上是「恭祐さん也变得像那些卑鄙的大人一样了」之类的逻辑吧。」
「因为你说让他休息一阵？」
不愧是什么事都能扯到奇怪地方去的死小孩、千羽耸耸肩表示自己对此也无能为力。
把少爷领去摄影棚的时候正巧是休息时间，秋本窝在久賀身边噘着嘴嘟囔个不停、说着说着还小小声地哽咽了起来。后者愣愣地看他蜷缩在自己身边掉眼泪稍许有些手足无措、当然他并不讨厌这样。
他哭得像个孩子一样。
「明、」
少爷很不合时宜地出现在他们面前、皱着眉头表情看上去显然是非常不喜欢他们两个现在的姿势。
「我们需要谈谈。」
久賀注意到秋本在抬起眼睛看了少爷一眼之后就故意滑开了垂着泪的眼睛、相当得意地将搭在秋本肩膀上的手又收紧了一些。
「起码也应该听我解释一下吧。」
「不要。」
虽然那两个字完全是从齿缝里憋出来的、但好歹秋本已经开口了，少爷松了口气沉下脸说你能不能不要呆在别人怀里跟本少爷说话。
秋本反应了几秒钟之后坐直了身子。
「休息时间有多长？」
「还有十分钟。」
嘟着嘴不情不愿地回答的死小孩真是可爱死了。
少爷心满意足地微笑着蹲下来伸出手揉揉秋本的头发、用一种商量的语气问能不能出去走走，秋本很别扭地抿着唇刻意别开脸不说话。
真是的、少爷一点都不想被久賀仁看笑话，所以他干脆就抓起秋本的手腕不顾他的反对把他从椅子上拉起来让他站在自己面前。
垂下来的眼睛证明秋本还是在赌气、之前的回答只不过是因为觉得如果不说话一定会被继续追问而已。
「你真是笨死了、哭得那么难看，连妆都花掉了。」
被提醒了的秋本睁大眼睛看着少爷几秒钟之后回过身向久賀确认是不是那样的、但还没有得到回答就被少爷从后面很用力地抱住。
显然挣扎不被允许。
「关于毅さん的事我不想告诉你是因为觉得你不应该知道那些事、明白我的意思么，明还是个孩子、不需要了解我们这些大人之间让你不高兴的交易。」
「可是我也不喜欢恭祐さん和那些事扯上关系。」
秋本咬着嘴唇声音沙沙的。
「明、我们真的必须让他休息，B·R的鼓手可以暂时让别人来代替。」
「我不要嘛！毅さん以外的我都不要嘛！」
他转过身大声抗议、睁大了红肿的眼睛死死瞪着少爷阻止他继续说下去，好像只要对方不说出来那种事就不会发生似的。
少爷叹了口气知道自己再怎么跟他解释也一定没有用、死小孩已经认定了的事情要改变大概也就只有等他自己发现这样行不通了。
而现在最糟糕的是没有时间等秋本慢慢想通。
「到化妆师那里去补妆吧、休息时间快要结束了。」
「恭祐さん不是我们这一边的么？」
他不甘心地追究、在得到「不管怎么样也没办法」的回答之后才有些挫败地垂下头，走出几步之后突然又回过头很认真地说自己绝对不会承认除了永沢以外他们找来的任何人。
「我以为少爷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会顺着他。」
在秋本走开了之后、久賀意味深长地向少爷表示了自己的钦佩，他确信如果换成是自己被秋本那样看着一定早就心软。
而被钦佩的那个挑了下眉头说只有小孩子才会无条件顺从。
「本少爷会自行判断怎么做对他才是最好的。」
「如果他不那么觉得呢？」
久賀觉得少爷简直就是个暴君、并且非常不明白为什么秋本会愿意留在这种人的身边，不管从哪个方面来看自己都比他好啊。
像是秋本那样的孩子不是最容易不安么、那么甚至不愿意去包容秋本的少爷真的适合他么。
久賀怎么看都觉得不像是那样啊。
「我想要保护他。」
「我只觉得你是想要保护你自己。」
虽然说不清楚到底是哪个方面需要少爷无视秋本的感受、但久賀当然可以确定对方并不只是因为想要保护秋本才作出那样的决定。
「如果是那样、我觉得你最好直接告诉他。」
少爷不甚愉快地哼了一声。
「我和他之间的事不需要别人插嘴、尤其是不需要你来指手画脚。」
====================
不能太宠他、就算忍不住想要让步也一定不能那么做，不然以秋本君的性格一定会得寸进尺然后不知收敛地把他逼到退无可退的地步。
这么简单的道理少爷当然再明白不过了、但并不是所有事情只要了解就可以万事大吉，少爷试图和固执地说绝对不会接受的秋本君和解但是根本没有用——
他只是重复着说你敢那样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秋本绝对不是随便说说的、少爷听得出来对方的那种威胁随时可能变成事实。
「明、」
「恭祐さん、你不能那么做。」
「我们只是希望他暂时休息一段时间、但是不可能因为他休息B·R就停下所有活动，所以我们应该找一个人来代替他的位置。」
少爷停顿了一下然后强调那个很重要的词。
「——我向你保证只是暂时的。」
显然秋本觉得重点根本就不在少爷所强调的那个「暂时」上。
「我不喜欢那样、就算只是暂时也不行，就算是恭祐さん决定的也不行。」
他会不会是因为觉得自己总会退让所以才那么坚持？少爷那么想着突然觉得自己如果在这种时候妥协那么之后在秋本这里大概就真的完全没有立场了。
所以少爷决定自己绝对不作让步。
「我说了必须那么做。」
他拔高声音尝试用一种从来没有对秋本用过的强硬语气那样告知、秋本被吓到了那样瞪大了眼睛，直直地看着他就像是不认识他那样。
「就算我说如果那样我一定会不理你、你也还是要那么做？」
少爷的沉默证明秋本的话并没有让他打消那个念头。
「监督在叫你、明。」
这么说着他狠下心扶住秋本的肩膀帮助他转身、没有注意到后者的表情已经变得慌张就快要哭出来那样。
「怎么了？」
秋本脸上那种像是刚刚死过了一次似的表情把久賀吓了一大跳。
「没事。」
「你确定没事？」
如果真的像秋本说的那样「没事」、那久賀觉得能看见这样的表情不是因为自己眼睛上被蒙了什么奇怪的东西的话就是因为秋本君带了奇怪的面具，但现在很显然是秋本君在把他当傻瓜一样应付。
比起接受那种表情也可以算是没事这种说法他情愿相信其实自己面前的人是个外星人。
而秋本根本不在乎他怎么觉得。
「——那个、仁君，恭祐さん走了么？」
「哈啊？」
为什么这个问题却要问我？久賀稍微歪了下身体、错过秋本恰好就看见少爷离开的背影。
「应该是去上课了吧、时间也已经不早了。」
秋本僵着嘴角向他露出了一个那么凄惨的笑容。
被吓到的还有大半夜被迫从温暖的被窝里爬起来给秋本君开门的緒川、愣愣地说几分钟前才刚刚接到少爷的电话问有没有看见你——
「为什么不回家？」
「我能进去么？」
努力保持平静的秋本笑了一下、避开他的问题似乎有些尴尬地问。
「是和少爷吵架了么。」
緒川在秋本去洗澡之前很好心地关心了一句、而秋本还是没有回答只是很认真地说不许告诉他否则我会很生气说不定还会决定要和你绝交的。
可是就算他那么说——
秋本在躺下之后向他确认是不是真的没有通知少爷、听不出任何温度的声音。
「信不会情愿和我绝交也要那么做的、对不对。」
「你们或许只是需要谈谈。」
那两个人吵架的原因不可能会严重到需要死小孩摆着这样一张脸离家出走这一点緒川相当确定、自己的这个亲友任性起来口不择言还理直气壮的特质少爷能忍到现在也已经非常了不起了，所以这一次肯定是双方都太固执了而已。
他不可能因为一个小孩子的倔强就故意让少爷失去挽回的机会。
「你告诉他了。」
秋本眼尖地看见被藏在角落里的携带亮了一下。
「明——」
这种隐瞒毫无必要、緒川怎么看都只是秋本在赌气而已，所以他觉得不管怎么说还是把他劝回少爷身边才是正道。
「我明明都说了不要说的、明明说了如果那样的话我一定会不理你的。」
緒川知道这种绝对不会变成那样的自信其实根本就没有任何根据、秋本说不定哪天突然就消失不见或是一脸冷淡地说我们没有那么要好你不要靠我那么近，他也不是没有见过被那样对待的人。
现在他只能继续对他说你真的应该回家。
「少爷很担心你。」
秋本不说话只是蜷曲着身体用手臂抱住自己。
「明、就算吵架了你也不该像现在这样躲着少爷啊。」
可是秋本只是沉默着还慢慢地往后挪动在床沿停下来、緒川伸出手想要去抓秋本的手臂，可是他重重地打开了他的手掌。
他在颤抖、还在掉眼泪。
「你们两个到底是怎么了啊、你不要哭好不好，都是我不好我不应该告诉他、你再过来一点好不好？」
看上去秋本像是真的想要和他绝交那样根本不理睬他的道歉。
「——你干什么、那么晚了你还要出去？」
去给他倒了杯水回来之后緒川却发现秋本垂着眼睛在角落里穿衣服。
「就算是要回少爷那里也不需要大半夜的啊、等到明天早上我再送你回去好不好？」
当然前提是他真的打算回少爷那里、可是看现在的样子緒川觉得对方根本就没有想要到什么地方去只是不想呆在这里而已，而如果真的是那样的那他当然就更加不能放他一个人走掉。
「全部的事情都是我不好、你不要真的不理我了啊。」
他知道是自己不该那么笨居然认为秋本君会开那种玩笑、秋本那么说就是真的会那么做，像是现在这样。
「不生气了、把这杯热水喝了，然后我们睡一觉明天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上一次看见这样的秋本大概是五六年前的事情吧、具体是因为什么样的事情也已经不记得了，反正他看见秋本冷着张脸对那个被他难得的冷漠惊吓到了的男生看了几秒钟之后别到一边、埋在阴影里让气氛变到连旁观的緒川都觉得快要窒息。
可是秋本君只是沉默、感觉上似乎就算这一秒钟世界毁灭这个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他都不会再和眼前的人说话。
緒川伸出手捧着秋本在初冬的空气里变得异常冰冷的脸颊、后者像是到这时候才终于听见他的声音，愣愣地抬起了眼睛。
「今天晚上的事情都是我不好、」
唯一让他可以稍微不觉得那么紧张的是、秋本绝对不会和任何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生那么大的气。
「原谅我好不好？」
秋本迟疑了一下抬起手很轻地打掉了他搭在脸颊上的手。
「就算你要和我生气、那么冷的天就不能躺在床上闹别扭么，最多我去外面睡沙发，那么晚了你要是出去了一个人又能到什么地方去呢。」
发现秋本虽然没有给出让人满意的回应但起码他没有继续穿衣服这件事已经让他松了一口气。
「明那么聪明、肯定不会笨到这么冷的天还特地跑到外面去受冻的。」
何况他又向来是那种很怕冷的体质。
秋本咬着嘴唇显然是还在为要不要原谅那么严重的背叛行为而犹豫不决、但事实是这种季节光着脚衣衫不整地站在空气里的感觉已经让他非常不舒服。
而且緒川还在不停地用外面风声那么大说不定还会下雨之类的说法吓唬他。
「真乖、今天就早点休息了，有事明天慢慢说、好不好？」
总算他重新穿上了睡衣裹上被子躺下、緒川常常吐了口气揉着他的头发很小声地安抚，死小孩嘟着嘴反倒是像受委屈了那样哼哼了几下又把被子往身上拉了些。
「睡吧睡吧、我就在楼下，不许再想着要出去知道了没有。」
说着他站起来想着自己果然还是别在这里让秋本君更加烦躁才比较好、结果秋本君却意外的拉住了他的衣角。
「啊、是想起来要喝水了么？那我给你再去倒一杯热的过来。」
「要信陪。」
从秋本嘴里有些生硬地塞出来的僵硬字句让听话的人愣了好长时间。
「已经不生气了？」
「我觉得冷、要信陪。」
被这样说了当然就肯定不能离他而去了啊、緒川叹口气俯身亲吻他的额头，发现那上面居然是密密的一层冷汗。
「你突然之间又在紧张些什么？」
秋本不说话往他怀里使劲地钻着、大概是刚才冻到了的缘故緒川觉得自己手掌能触摸到的地方都是冰的。
「——信会讨厌我么？」
现在被讨厌的又不是你你又在胡乱担心些什么、刚想这么说他就看见秋本把头埋进了自己的睡衣，抽着鼻子很可怜的样子简直就好像是真的被讨厌了。
「我怎么会讨厌明。」
「因为我坏、老是为难你们。」
他注意到秋本用的是「你们」这个词、有些哭笑不得地问他既然知道是为难人家干嘛还要做呢。
「因为我最喜欢你们了。」
緒川实在不明白他的那个「因为」是从什么地方跑出来的、但被这样说还是让人觉得很满足，所以他在黑暗里无声地微笑了一下然后把秋本抱得更紧一些。
「为什么我们要讨厌一个最喜欢我们的人呢？」
====================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神的黑玫瑰[3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