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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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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李氏迟疑了一下,“大嫂也说了,这是令玉的嫁妆,她虽然和离回了家,但以后总是还要出嫁的嘛。”
“那不行,二丫头这嫁妆是沈家分家以前置办的,如今既要回来了,当然要重新分才是。”胡氏说道,“当时可是花了五百两银子呢,怎么也得对半分。不然,以后我家令琼出嫁时怎么办?”
“大嫂,你这样说就不对了吧。你们大房的令玫和令琨都成婚了,那时候一个陪嫁了五百两,一个聘礼花了一千两。大嫂别忘了,我们家令璟可是还没成亲的,是不是把那一千五百两也分一分啊?”
李氏一向绵|软的性子,都有些恼怒了。大房一家子贪了公中的银子,沈家败了,他们的日子虽说比不上以前,但也是有房子,有铺子,使奴唤婢的。
而她们二房,住的房子是赁来的,平常还要靠卖小吃食过活,她也从来没想过去找大房一家子要钱,如今令玉的嫁妆刚刚拿回来,胡氏就赶过来分了,怎么不叫她寒心、生气呢。
胡氏瞅着李氏,脸上皮笑肉不笑的,语气嘲讽道:“我们家令玫和令琨可没有和离!要是他们姐弟俩也和离了,我自然会与二弟妹分一分这嫁妆和聘礼。”
“你!”李氏气得脚下晃了晃,后退两步坐在了椅子上,抚着胸口直喘气。
沈令玉在院子里的桃树下坐着,一边择菜,一边默默筹划着开店的事儿。她最初看上的是东喜巷,那里有座喜神庙,沿着喜神庙一带,开着许多铺子。平日里那些大姑娘小媳妇的,到庙里上完了香,都喜欢顺便逛逛,买些料子、首饰、小玩意儿什么。
只是东喜巷的铺子不好找,租金也高。从东喜巷出来,往东拐,再往南是马道街,虽也热闹,但到底比不过东喜巷。
沈令玉正在考虑着,如果找不到东喜巷的铺子,开在马道街的话,铺子里的货要怎样调整,就听得屋里母亲与大伯母吵了起来。
沈令玉急忙放下菜,进了堂屋。“娘,怎么了?”
不等李氏说话,胡氏就抢着说道:“二丫头来了。正好你来说说,你和离回了家,嫁妆该不该分给我们大房一半儿?总不能叫我家琼儿以后光着身子出门吧。”
原来是打着这个主意来的,沈令玉冷笑一声,怪不得分家后,看都懒得看二房一眼的胡氏,今日会“大驾观临”。
“大伯母,您要是真想要这嫁妆的话,也不是不行,只是我们就要好好地理论理论了。”沈令玉斜了一眼胡氏,打量着她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做的那些事。”
胡氏心里畏缩了一下,立马又挺直了腰背。就算她贪了公中的银子,又能怎么样?她只要说这些钱是娘家接济的她,沈令玉又没有证据,就是打官司她也不怕。
“呵呵,二丫头啊……”胡氏刚想开口埋汰一下沈令玉,就听外头有人大声叫道:“娘,不好了!不好了!”
却见沈令琼急慌慌地走了进来,额头上都是汗:“周姨娘卷了咱家的钱,带着翠儿跑了!”
“什么?!!”胡氏一下子从椅子上窜了起来,也顾不上分嫁妆了,“你爹呢,你爹是死的吗?早就叫他将那不安分的贱人卖了,他偏不肯……”
胡氏连声骂着,疾步走到了院子里,又回头对李氏说了句“明日再来寻你们”,这才拉了女儿,一溜烟走了。
沈令玉与母亲对望了一眼,一齐摇了摇头,这个胡氏真是……
“娘,你没事儿吧?”沈令玉见母亲抚着胸口,赶紧倒了一杯水,递到了她手里,“喝杯水压压惊吧。下回她再来,娘只管到里屋去,我来对付她。”
“娘没事。”李氏喝了口水,平了平心气,就拿起了一旁的衣裳,继续做针线,“你忙你的去吧。”
沈令玉看母亲的确没事,就道:“菜我都择好了,离晌午还有一会儿,我跟花球出去街上转转,看看铺面。饭等我们回来做就好了。”
李氏点了点头:“行,你们去吧。”
……
却说元穆,昨晚从沈家回到王府后,就接到了一个消息,说是有了大皇子元纬的线索,所以他今儿一早就进了宫。
元穆坐在御书房,待皇帝接见完几个大臣后,才道:“臣弟昨晚接到消息,在平乐府一带曾有人见过一个十来岁的男孩儿,很像是纬儿。”
“那时他给一个商人做小童。可惜那商人在平乐做完买卖后就离开了,从那以后就断了消息。如今臣弟正叫人全力追查,想必过不了多久,就能将纬儿找回来了。”
皇帝听了,激动地站起来转了两圈,道:“好,好,总算是又有了纬儿的消息了。”
只是激动过后,皇帝的情绪又有些低落。
“七弟,”想起流亡在外,生死未卜的儿子,皇帝的眼中含泪,“希望这一次真的是纬儿。”
以前也有过好几次消息,但追查到最后,都不是元纬。失望的次数多了,皇帝得到消息时就免不了又喜又怕,既万分希望这个孩子就是他的纬儿,却也知道,很有可能只是像而已。
“皇兄,你放心,这一次十有八|九就是纬儿。”元穆走到皇帝面前,拍了拍他的肩,以示安慰。
“好,但愿如七弟所言。”皇帝迈步出了御书房,沉声道:“陪皇兄出去走走吧。”
兄弟二人沿着花园的甬道慢慢走着。
清晨的御花园,鲜花迎着朝阳盛开,娇|嫩的花瓣上还带着清晨未干的露珠,鸟儿在茂密的枝叶间啼鸣,声音清脆悦耳。
在这绿树红花间缓步而行,皇帝心情总算是平静了下来。这一平静,就又想起了弟弟的事儿。
元穆今年都十九岁了,想当年,他十九岁时,孩子都有了,可弟弟却因为先前在边关,后又忙着平叛,至今身边连个知疼知热的人都没有。
如今弟弟有了喜欢的人,他这个做哥哥的,当然要尽快替他操办才是。
“七弟,那位沈姑娘如今和离了,皇兄这就下旨,将她赐给你为夫人如何?”皇帝看着元穆道。
“皇兄,不急的。”元穆脸上一红,“她祖母刚刚过世,如今还在孝期呢。还有,”元穆郑重道:“臣弟想要娶她为妻,让她堂堂正正地做我的王妃。”
“什么,”皇帝吃惊地停下了脚步,“她一个和离过的女子,怎么能做你的王妃?封夫人已经是抬举她了。”
“皇兄,”元穆指了指不远处的亭子,“我们到那边说。”
兄弟二人进了亭子,小内官铺好了座垫,上好了茶,退到了远处。元穆才道:“皇兄,你知道当年阿玉的父亲为何将她许给傅夷信吗?”
皇帝摇了摇头。这个他如何会知道?
元穆道:“只因为傅夷信答应了他,除非年过四十无子,才会纳妾。”
皇帝抬眼望向元穆:“那你又是如何得知呢?”
元穆道:“臣弟是听沈令璟说的。”
“其实,沈家父亲一直不赞同时人纳妾。他曾说过,世间女子与男子人数大体相同,有人纳妾,就有人无妻。权贵纳妾成风,无妻之人自然就多了,鳏夫多了,就容易滋生事端。再者,女子与男子一样,都是人生父母养的,男子不愿带绿帽,女子同样会妒忌,所谓的大度不过是被逼不得已罢了。”
“他一生只娶一妻,也要求自己的儿子、女婿执行,臣弟这都是听沈令璟说的。那时,他还问过我,长大了会不会纳妾。”
皇帝听了,点了点头:“沈建安,不愧是当年的状元,倒是有些见识。明白到朝上,我让李继仁拟个章程,朝中大臣们纳妾成风,也该管一管了。”
元穆高兴道:“皇兄也这样认为,那就好了。”
“阿玉从小受父亲的教导,也很厌恶男子纳妾。有一次她的伯父非要纳一个青楼女子为妾,被沈家老爷子打了一顿,那时阿玉才七岁,就叹道:世上好男儿太少了,像她父亲这样的,更是凤毛麟角。她还很是羡慕自己的母亲。”
“所以,”元穆道,“我想让她不再羡慕自己的母亲。”
皇帝倒吸了一口气,一甩袍袖道:“胡闹!你是亲王,是朕唯一的弟弟!就是按朝廷的规制,除了正妃,还有二侧妃九夫人呢。难道那沈家丫头还想管着你纳妾不成?以后这种话休提。看在她父亲也算是贤才的份儿上,封她一个侧妃也就罢了。”
“皇兄,不必再说了。”元穆站了起来,神情坚定地说道家:“从十一岁开始,臣弟就只有这一个念头,就是能娶阿玉为妻,臣弟的王妃,只会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