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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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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夷容脸上带着泪,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见到了沈令玉,脸色更是一下子变得煞白。
皇帝也惊奇道:“七弟,你怎么也来了?这两人是……”说着看向沈令玉兄妹。
沈令玉这时也反应了过来,忙拉了哥哥跪在地上。
“民女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万岁。”
元穆冲皇帝抱了抱拳,道:“这是我跟皇兄说过的,阿玉和她的兄长。”
皇帝点了点头,叫了起。
沈令玉起身,垂手站在一边,心中虽然万分好奇,却也不敢抬头去看。
皇帝却也在暗暗观察,这个叫弟弟神昏颠倒的女人。
只见她低着头,虽然看不真切,但一头秀发乌黑如缎,脸庞白|皙,态度恭敬,但却无一丝的卑微之态。
看起来倒并不是那种一味娇|媚勾人的女子。
皇帝心里点了点头,倒也放了心。遂跟元穆说道:“既然七弟在这里,那为兄先回宫去了。”
元穆心中正疑惑着呢,怎肯放他走,忙说道:“皇兄,你等一等。臣弟还有点事要问。”
又低头轻声问沈令玉:“这个叫傅夷容的女子跟傅夷信可有关系?”
沈令玉也压低了声音道:“她正是傅夷信的妹妹。”
元穆听了脸色一变。这女子跟以前的太子妃样子很有几分相像。她不偏不倚正在这种时候,出现在皇上的面前,必定是有心人所为。
“皇兄,你来,臣弟有话对你说。”
皇帝低头跟傅夷容说道:“你先去车里等着朕,朕去去就来。”
傅夷容见皇帝对元穆态度随和,跟普通人家的兄弟一样。元穆叫他留下,他也就留下了,简直称得上言听计从了。不得心里沉了沉,脸色又白了一分。
看得皇帝又心疼了几分,亲自扶了她上车,温声道:“无事的。朕一会儿就来。”
傅夷容抬头,加着小心望了皇帝一眼,又微垂了头,小声道:“臣妾知道了。”
皇帝一放下车帘,就被元穆拉到了一边的桃树林里。
“皇兄,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跟这个女人在一起?”
皇帝斜了元穆一眼:“你倒好,自己跑出来快活,留下为兄替你收拾烂摊子。”
元穆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有什么可收拾的,他们愿意跪,就跟他们跪着。本王有什么怕的。”
皇帝笑着拍了拍弟弟的肩,无奈的说了声:“你呀!”
其实,元穆走后,那几个御史心里就有些慌了。他们都做好被打的准备了。被打以后,那份奏折上就可以再添上一笔殴打朝臣了。可是人家不理他们,扭身走了。皇帝也不理他们,只顾批奏章,连个眼风都欠奉。
都没人理,他们跪着有什么意思?
等皇帝批完了奏章,他们也跪得有些摇摇欲坠了。皇帝轻飘飘说了一句:“你们上奏之事,朕会叫昭王自查,如若属实,自会叫他放人。”
那几个御史表示,只是自察是不行的,昭王难道还会自己给自己定罪?
一向好|性儿的皇帝这下也怒了,将那折子当头扔到了一个御史的脸上:“你们难道还想将朕的皇弟抓起来审吗?你们一个个看着一副忠君爱国的样子,可朕在外面受苦的时候,你们都在哪里?要不是朕的皇弟,朕的尸骨如今都不知抛在什么地方!”
这些个御史没想到皇帝会翻旧帐,当年他们有不少人都是做过道阳侯的臣子的。一个个吓得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等皇帝拂袖而去,几个人也差点儿瘫在地上。
皇帝心情不好。今日正是他当年遇到先太子妃谢照容的日子,除了他在外巡狩期间,每年他都会到城北的庄子上一趟。
皇帝轻车简从出了城,在路上正遇到了傅夷容。
她的车子坏了,车夫去找人修车,跟从的老妈妈磕到了头,鲜血直流,到邻近村子里寻大夫去了,留下她一个人守着车子。
她一个女人家,守在孤零零的马车里,心中害怕,坐在里面默默哭泣。
皇帝的车驾过来时,侍卫们怕其中有诈,将傅夷容叫了出来。
傅夷容眼中珠泪滚落,抬头看向皇帝的那一眼,如梨花带雨。
跟当年的谢照容发式、穿着、打扮有七八分相像,脸庞也有六七分相似,最难得的是那默默流泪的神情,竟然与谢照容当年十分神似。
皇帝的心一下子就是一紧。
于是,傅夷容就出现在了皇帝的车上。
元穆看着皇帝,很是无奈。想必皇兄也明白这女子出现的蹊跷,可依然将她留在了身边,大约还是因为放不下先前的皇嫂吧。
如果皇兄不是那么喜欢皇嫂,当年就不会因为她的背叛而颓废放纵,纵情酒色,后来皇兄看起来是走出来了,可如今他迟迟不肯立后……
肯定是心里依然放不下皇嫂。
“皇兄,这个女人……”
“好了,七弟,”皇帝抬手,制止了元穆,“你不用劝我了。那个傅夷信,这次就给皇兄一个面子。至于以后……”皇帝拍了拍元穆的肩膀,“咱们才是兄弟。”
元穆知道皇帝心意已定,虽然心不乐,但总不好为这点小事与皇兄争吵。
只是他再也没有了游玩的心情。与沈令玉兄妹吃完饭,就回了京城。
还没到王府门前,就听属下来报,傅夷信已经放了。元穆捏了捏拳,心道,放了又怎样,他想抓就能再抓。
……
沈令玉和哥哥回了家。沈令璟还沉浸在自己刚刚见过皇上的兴奋中,一路跟妹妹说:“没想到皇上是那个样子的,一点儿都不吓人。”
沈令玉听到哥哥竟然用“吓人”这样的词来形容皇帝,不由好笑道:“哥哥,别乱说。皇上可是元穆的亲|哥哥。”
沈令璟摸了摸头,傻笑道:“也是。可……小穆是朋友,皇上,那可是是皇帝。”
对呀,那可是皇帝。沈令玉心中惆怅,傅夷容既然成了皇帝的人,那傅家也算是皇亲国戚了,自己与傅夷信和离的事,只怕更不容易了。
……
第二日一早,沈令玉与扶良、花球依然出城去卖吃食。就见对面新来了一个说书的老头儿。颏下一缕白须,穿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道袍,身旁还带了一个十来岁的小小子。
一开始,沈令玉并没有在意。城门口人来人往,到这里来说书的,也不是没有。
可是那老头开口,说了没一会儿,大家伙儿的眼神就都落在了沈令玉的身上。
前天,昭王在城门口亲自审案,抓了傅夷信的事儿,不少人都看到了,就是没看过的,也听人说过了。
这个老头说的书里,人名虽然不一样,还假托了前朝,可明眼人一听,就知道说的是沈令玉。
在书里,傅夷信是主人公,他一片深情心系沈令玉,在她被虏,坏了名声后,依然跟她拜堂成亲,对她不离不弃。可是昭王殿下看上了沈令玉,利用强权,强逼他与自己的妻子和离。
那书虽短,却是写得十分的煽情。将傅夷信的无助与悲情、元穆的强横暴虐渲染得淋漓尽致。
昨天还对沈令玉满是同情的人,开始站在一旁窃窃私语,指指点点。
沈令玉这个气啊!没想到傅夷信会来这一手。大概是把他的那点儿才情都用在这篇小说里了吧。
要是这世上没有王法的话,她真想去给他一刀子。这么长时间了,也不知他怎么想的,怎么就跟她纠缠不休了呢?
扶良挽起袖子来,就要去打那说书的老头,被沈令玉拉住了。
“没用的。傅夷信既然这样做,想必不会只这一个说书人,城里其他地方肯定也有。”
“那,我们怎么办?”花球急得眼圈都红了。如果京城中人都听了这书的话,以后姑娘可怎么出门?这傅夷信真是,如此颠倒黑白,就不怕遭报应吗?
隔壁茶摊的何娘子凑了过来,问道:“这说书的说的是真的吗?”
花球义愤填膺,道:“那都是姓傅的编出来,胡说八道的。明明是他要逼我们家姑娘自尽,我家姑娘才要与他和离的。要真是他说的那样,我们家姑娘怎么会到这北城门外卖吃食呢?何娘子你想,那天姓傅的就想诬陷我家姑娘,他的话能信吗?”
何娘子点了点头,脸上也有不平之气:“我看沈娘子也不是那样的人,你这个夫君可真是……”
沈令玉一听何娘子相信自己,心中一暖,看来群众的眼睛真的是雪亮的啊。那自己何不揭穿那说书人呢?
沈令玉当即上前,劈头问那老头道:“可是有人给你钱,让你说这个的?”
傅夷信以为沈令玉听了书,必定羞愧难当,掩面避走,所以并没有交待老头儿什么。
那老头愣了一下,惊奇道,“小娘子怎么知道的?难道,小娘子会算卦不成?”
何娘子就上前,把花球刚才的话说了一遍。
周围的人一听,纷纷说道:“原来是编排出来诬陷好人的。”
“就是,昭王殿下何等样人,要是真看上了谁的女人,直接杀了不就得了?”
众人点头,有那义气之人,还骂了起来。
老头一看书说不下去了,带了小童,灰溜溜走了。
……
沈令玉所料没错,京城里也有几个说书人说这本小书。元穆掌管着京畿大军、赤锋营,这消息很快就递到了他的案桌上。
元穆气得拍案而起,吩咐道:“将那几个说书人抓起来打一顿,扔到大街上,看以后谁还敢胡说!”
说完,又大步往外走去。
这个傅夷信,以为她妹妹做了皇妃,他元穆就不敢拿他怎么样了?竟然敢跟他耍这种劳什子的弯弯绕。
元穆骑了大黑马,带了几百亲兵,皆盔明甲亮,一挥手:“走,跟我去傅府!”
这个傅夷信,真是嫌自己活得太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