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章十五（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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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此刻的悲伤与无奈都暂停，顺着时间线往过去走一走，回到2008年的头几个月。
巴萨一线队的梅西和巴萨B队的朱旭在几次见面后迅速熟悉了起来，非常短的时间内，他们就成了无话不说的好友。
他们一块在夜幕下的诺坎普训练，踢累了，肩并肩头挨头就地一趟，你和我说队内的暗流与高层的恼人，我和你讲队友的轻视教练的看重来自家庭的温暖与压力……
所有的沉重与烦闷，对方都能全然理解，而一切被倾诉后，两个人都能再度轻松起航。
他们说得更多的不是现在的困难，而是未来。
无论是年轻的梅西，还是比他更小的朱旭，都无比确信，自己会有光辉的未来。
因为他们很强。
他们热爱足球，而足球被他们驯服，足球将为他们带来一切。
朱旭与梅西讨论有彼此参与的未来，乐此不疲。
后来他们开始谈论过去。
那些对着他人完全开不了口、自己也压根不想多提的过往，在面对彼此时，居然变得如此轻松容易。
就好像是，因为你知道他懂你，所以你就说得毫无忌惮。因为你知道，你面前的人不会因为你曾经的畏惧而嘲笑你懦弱，不会因为你的决绝佩服你，也不会因为你的坚持而发笑。
梅西知道朱旭能明白自己的快乐与痛苦，就如同他能从朱旭不算长的讲述、描述不算多的过去中，窥视到令人窒息的波折与黑暗。
他们的足迹开始从诺坎普往外蔓延，正如朱旭与梅西的交集，开始不仅仅是足球。
那时候梅西在巴塞罗那还没出名到不带保镖不能出门的地步，所以他还能与朱旭一块骑着单车穿过城堡公园，一路留下大笑与默契的对视；能带着朱旭去巴塞罗那圣山蒙特塞拉特山；在朱旭的强烈要求下，带他和小费尔南多一块去游览米拉之家与巴特罗之家……
“我真不知道这些有什么好看的。”
本质死宅、除了足球之外对什么都不怎么感兴趣的梅西，在圣家堂大教堂门前悄悄和朱旭吐槽。
彼时年少的朱旭瞥了他一眼：“里奥，这是艺术，艺术你懂吗？”
已经和他非常熟悉的梅西转头：“我觉得看照片就行了。”
朱旭微笑：“里奥，到这里拍照留念和直接看照片的区别就是，你可以证明你来过这里。”
梅西敏锐地发现不对：“等等，你不是因为喜欢这些才强烈要求来的？”
朱旭吐舌头：“我是觉得它们很值得一游才来，不过……嗯，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沉迷艺术吗？”
朱旭笑嘻嘻地搂住目瞪口呆的梅西：“再说了，里奥我都来巴塞罗那这么久了，要是到外面说我一个著名景点都没去过，岂不是很亏？”
梅西觉得，认为朱旭是文艺少年疯狂爱这些，所以宁愿委屈自己也要带着对方游玩巴塞罗那著名景点的自己是傻逼。
“你该不会也觉得，自己买门票很亏，所以硬要我做导游，带你一起吧？”
朱旭疯狂点头：“里奥你真聪明！”
“不过你看，在这里我也只有你这个朋友，我不找你找谁呢？”
“再说我很穷的……”
梅西不怎么好看的脸色在朱旭轻快地解释中一点点变好，他看着比自己还高一点的少年，心下一片柔软：“行吧，反正这点钱，我还是有的。”
“嘿嘿，我会报答你的！”
朱旭跳到梅西背上说。
“你报答我什么啊？”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朱旭笑而不语。
后来的一天晚上，梅西深夜打电话给朱旭，扯一些漫无边际的话题。
睡得迷迷糊糊的朱旭并没有什么起床气，他听着梅西的吐槽，一边“嗯嗯”地应付着，一边迅速下床穿好衣物，悄悄从青训营溜了出去。
朱旭进了诺坎普球场。
球门附近，他果真找到了靠着门柱的梅西。
“里奥。”
拿着电话的朱旭轻轻叫着他的朋友，而他朋友脸上掩盖不住的惊诧与感动，让朱旭所有的疲惫与睡意，都一扫而光。
很难说清楚当朱旭以一种接近“从天而降”的方式登场时，梅西的感受。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你怎么知道，我不在自己家、不在巴萨一线队的训练场或者是什么别的地方？
朱旭挠头：“我不知道啊。”
“这个类似直觉吧。我就是觉得，你现在会在这里。”
朱旭握着他的手机，坐在梅西身边：“这里可是诺坎普。”
“是啊，这里是诺坎普。”
梅西抬头看去，明明眼前是黑漆漆空荡荡的诺坎普球场，他却仿佛看见了昨夜，其中进行的联赛。
“你想说什么呢？”
朱旭转过脸看向梅西。
他忽然凑近了梅西，以一种蛮不讲理的力气，把梅西的脸扣在自己的胸口：“想哭就哭吧。”
“谁想哭了！”
梅西挣扎着，可是他挣不开朱旭。
朱旭也不说话，就慢慢地拨弄着他的头发。
一片寂静里，梅西听见了自己哽咽的声音。
“朱旭。”
“嗯。”
“你说，
“朱旭，你说，为什么罗尼不能留下？”
朱旭沉默了很久。
但是梅西很有耐心，因此他还是得到了朱旭的回答。
“里奥，我父亲也没有留在皇马。”
皇马第一位王子，征服了球迷与队友的雷东多，也没能留在他深爱的俱乐部。
朱旭说得很慢，足够清晰，足够冷静：“其实原因我们都知道，只是都不愿去相信。”
梅西吸了吸鼻子：“嗯。”
“变强吧，里奥。”
朱旭说。
“我们一起变强，然后一起留在……我们想要留下的地方。”
梅西没有说话。
他的眼泪浸湿了朱旭胸前的那块布料。但朱旭一句催促的话都没有，也没有劝解，他只是抱着梅西，任凭他发泄。
“好。”
梅西最后说出的话很轻，但朱旭觉得，这话非常、非常坚定。
“里奥，其实你可叫我‘猪仔’。”
“？”
“我家人都这么叫我。”
“猪仔。”
“嗯，我在。里奥，我说过要报答你吧？”
“所以？”
“明天跟我走吧。”
第二天，朱旭把梅西带到了提比达波山……上的游乐园。
梅西整个人都是“= =”的。
“这就是你说的报答吗？”
“嗯，你也要放松一下吧。再说，不觉得这个很适合你吗？”
提比达波山公园游乐园里，朱旭和带着假发的梅西并肩而行。
“开心吗？”
等他和梅西玩遍了所有的游乐项目，坐下休息的朱旭忽然问。
梅西注视着远方的天空：“很开心。”
“那我放心了。”
“里奥，你也要放心。”
“啊？”
“等我进了一线队，你就不用担心没人传球给你了——相信我，到时候球场上你绝对不会被人孤立。”
梅西有些惊讶地转头：“猪仔，你在开玩笑吗？你也是前锋好吗，我给你传球还差不多。”
“不，我可以踢前腰，或者后腰。”
朱旭答得很认真。
梅西想了想。
“我觉得你踢前锋这么厉害，后腰未免太暴殄天物了。”
“闭嘴里奥。”
那时候还没有开始叫梅西“煤球”的朱旭毫不客气：“我想踢哪里就踢哪里，我想给你传球就给你传球，想接你的传球射门，就射门。”
“行吧，我等着。不过，猪仔你确定你争得过哈维伊涅斯塔？”
梅西的心情已经完全恢复了，他笑嘻嘻地问。
朱旭沉吟了一小会：“……嗯，这个时候就要看你的了！”
“要早点成为巴萨队内的金大腿，让我可以放心大胆地抱啊里奥！”
梅西：……
你还真敢说。
但是，我超喜欢的。
他想。
…………
回到2010年世界杯。
陷入回忆的梅西与朱旭二人，很是花了一番功夫，才从回忆里走出。
止住了哭泣的梅西，终于和朱旭换了一下动作，两个人不再是“连体婴”的状态。
“猪仔，你的发带还是很有魔力。”
“我进球了。可惜，这份魔力没有给阿根廷。”
朱旭皱着眉看他。
“你可别被击倒。”
“放心吧，我不会倒在这里。”
梅西主动抱住朱旭：“今晚见个面，我得把信给你——我猜迭戈可能明天就会带着我们一起走。”
“好。”
准备拉着自己的好兄弟共同悲伤却发现对方被另一个人拉走、自己好不容易平静下来却发现好兄弟又同一个人抱上了的阿奎罗：里奥！难道我不再是你最好的朋友了吗！
夜，阿根廷集训中心。
“阿kun去找特维斯了。”
梅西迎进朱旭：“我们准备去找迭戈。”
“请迭戈留下来？”
“嗯。虽然事情很复杂，但我们总得表达一下自己的意愿。”
“祝好运。”
这是朱旭完全插不上手的事。
阿根廷国家队内部的派系之争一直存在，还有阿根廷足协……
除了祝福，朱旭也的确没办法说其他。
他接过格外厚实的信：“煤球，我也有东西给你。”
朱旭从随身携带的小黑包里，掏出一个黑色的笔记本。
梅西有些疑惑。
“这是……”
他在朱旭鼓励的目光下翻开，而后他完完全全地震惊了。
这是一本剪报。
一本以梅西为主角的剪报。
《哈维加比利亚难比梅西》
《把球交给梅西，你会获得一切》
《马拉多纳与梅西：神的传承》
《足球美学大师：梅西》
《阿根廷新领袖诞生如今球队更像一个整体》
…………
梅西随便翻了翻，那些夸张的标题平日里根本无法让他有太多情绪波动，毕竟淡定地面对媒体疯狂的吹与踩并且努力做到云淡风轻，是顶级球员的必修课。
可一旦想到这都是朱旭一份一份报纸翻着，然后把所有和自己相关、夸奖自己的报道都做成剪报，梅西就不由自主的红了脸。
“一份小礼物。”
朱旭压着梅西的肩膀：“煤球，我可是把你当一辈子的对手看的。”
梅西终于露出一个和平日无异的笑容：“那你要加油，猪仔。”
他们相视而笑，谁都不想先移开目光。
最后还是梅西先动了。
他扑上去，啃了朱旭的脸一口。
其实他想亲的是嘴唇来着，可惜就算是这么好的氛围和条件，梅西还是……怂。
没办法，他太在乎，因此在不确定朱旭感情的情况下，梅西半点可能推远朱旭的举动都不想做。
“哇你做什么！”
朱旭和梅西闹作一团，趁乱也在梅西脸上啃了好几口。
梅西：他看出来我压根就没真正反抗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章十五（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