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第一百九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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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一年半前，一提到哥谭市的犯罪小巷，大部分的居民不是皱起眉头就是露出犹豫的眼神，好像仅仅是从嘴上说出那个地名，都会引来倒霉事。
老实说，这也不能怪他们。毕竟那里是全哥谭最有名的三不管地带，黄、赌、毒的温床，犯罪巷出身的人但凡有点能力，都拼了命想要脱离这块地方，并且把它当成人生中的黑历史，永远不要再被提起。
但那是一年半以前的光景。
现在如果有个人走在“犯罪巷”，我们上前去拍拍此人的肩膀问他：“嗨，兄弟，你知道这就是犯罪巷吗？”
对方大概会很老实的回答：“什么？这里就是犯罪巷？我以为这是公园路 (Park Row) 啊！”
从对话开始到结束，“犯罪巷”三个字大约从来没有闪现在他的脑海中。
喔，以免外地人不清楚，其实犯罪巷当年也曾经风光过，那个时候他的名字就叫做“公园路”。
这是过去三十年来没有人敢想像的画面，就连市政府都放弃了对犯罪巷的整顿，警察执法到了那一带都会自主开始摸鱼，顶多在外围警告一下小打小闹的青少年，对于真正发生在犯罪巷深处的事件视而不见，或者直到拖延不下去了才姗姗来迟。
从过去一直到不久之前，唯一一个真正关心犯罪巷的人，好像只有夜晚出没的义警，红头罩。时而挥舞着双刀，时而以搭载了黑科技的手枪惩治罪犯，头罩风格抢眼多变——从中规中矩的金属全罩式，到前一阵子的萌系猫耳风，最近似乎换成了多黑色米诺眼罩与红色口罩外加红色兜帽结合的混搭风。
顺带一提，因为红头罩的关系，周边卖口罩和安全帽的店家从来不用担心生意，只要多进红色的品项就没有问题。
自从红头罩成为犯罪巷夜晚的守护者，韦恩家那个行踪神秘，但三不五时就会搞出爆炸性新闻的二少爷也渐渐成了犯罪巷白日的骑士。
没有人知道杰森·韦恩平日都在做些什么，他有时候会完全从所有人的视线中消失，彻彻底底的——就连网路上也找不到他的动态 (说真的，这年头还有可以彻底断网？)，但是每当他重新出现在媒体的镜头下，总能引出一些新话题。
与政府合作的新哥谭计划，从有利全市形象的公共建设，到走入一般市民生活中的社区型图书馆、青少年育乐中心、幼儿托育等日常生活需求的满足，最后是开展未来蓝图的创业激励措施。
“加油，杰森。”迪克双手搭在杰森的肩膀上，正在使劲揉着对方僵硬的肌肉，“放轻松，吸气——吐气——很好！没问题的，今天是你的大日子！”
“我……还是算了吧。”拨开迪克的手，杰森转头就往屋子深处走去，却被提姆挡住了出路，“别这样，提宝！我记得你也是讨厌这种聚会的人之一，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不能这样对我。”
“成长的代价就是我们得学着和讨厌的事物共处。”提姆一脸肃穆的说出蕴涵人生哲理的话，“你就当这是迟来的生长痛吧。再说，讲台上会有稿子的，你照着念就行了，没事的！你之前在宴会上不是讲过一次，那次讲的挺好啊！”
“不一样的。”杰森抓乱了刚刚才梳理整齐的头发，暴躁的在提姆旁边打转，“那是私人宴会，撑死也就几十个人，这是公开致词——公开！公开啊！有转播车直接上新闻的那种啊！不管你人在哪里，拿起手机就可以看到的那种啊！”
达米安整了整自己的袖口，使出了激将法：“没想到凶名在外的红头罩居然还怕在公开场合讲话？”
完全没有上钩的杰森随意摆了摆手，依旧是焦躁地在来回踱步：“敢不敢让我换上红头罩的装备，不说公开讲话，我还可以给你用双枪来一段，让世界的鬼畜大老今年……不，到后年都不缺素材！”
“欸，布鲁斯讲完话，该你上场了。”趴在出口往外打探情况的迪克头也不回的朝杰森招手，收到信号的提姆和达米安这两个叛徒一左一右抓着杰森就把人拖向出口，并且毫不留情的把他推向闪个不停的镁光灯。
“欢迎韦恩创业孵化器背后的推手——杰森·韦恩先生！”随着主持人的宣言，所有人的目光，包含记者们的摄影镜头全都集中在他的身上。
硬着头皮走到红毯的中央，身后是全新落成，今天开始正式营运的韦恩创业孵化器。距离他带着被阎魔刀捅穿的伤回到这个熟悉的世界已经过去了半年，这段期间完全没有发生过任何穿越时空事件，康斯坦丁已经被布鲁斯列入黑名单永远不准踏进韦恩家一步，但札坦娜还是亲自来检查了好几次，结果都说杰森身上的古怪能量已经消失了。
杰森私底下偷偷发了讯息给在超自然圈老资格的吸血鬼戴蒙，犹豫再三后甚至联系了路西法，得到的结果都是相同的：他现在完全是个九成正常的普通人了，唯一不正常的那一成是过去累积的种种经历，比如死而复生什么的。
除了被禁止毫无顾忌地使用大种姓之刃，以及看着格鲁特留下来的花盆以及 J 蝠空掉的小窝觉得格外寂寞以外，杰森自认生活并没有什么改变，夜间继续以红头罩的身份教训总是学不乖的罪犯，白天一边用远距教学补学历一边关注新哥谭计划的进度 (布鲁斯现在一点也不在乎他究竟拿的是哪间学校的毕业证书，只要杰森不出哥谭，最好不出家门，一切好说)。
有一个追求连任的市长，加上韦恩家的金库以及多年累积下来的名声，除了少部分极端人士的阻碍之外，整体计划的推展可以说是一帆风顺。突然之间被点名要求参加开幕仪式，还不是当布鲁斯的背景版而是要公开讲话——那怕有公关部门帮忙拟好的万金油讲稿，在一群随时准备抓着一点点毛病就大作文章的记者面前，杰森还是备感压力。
“谢谢各位来宾，记者朋友们前来参加这场开幕仪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杰森凭着时不时扫一眼小抄，一鼓作气把开场白四平八稳的念完了。
台上的杰森发言告一段落，底下的媒体区域又是一阵快门声伴随着闪光，一片万头攒动中竟然让杰森注意到几个熟面孔。
罗伊和星火一起举着一张硕大的大字牌，上面画着一个大拇指对着蓝色的小鸟比赞。
顶着少女皮的吸血鬼安娜和她的母亲珍珠夫人一起坐在 VIP 区，和杰森四目相对的时候安娜连连做了好几次“加油”的嘴型。
就连站在红毯周边的保安当中，居然都让那个曾经让杰森和达米安一起跑到平行世界的天使混了进去，还敢偷偷朝杰森挤眼睛装可爱。
不知不觉，他的心情似乎没有那么紧张了。
“我想在座的所有人都有过生病的经验。”杰森再次开口，但是这一回他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公关讲稿，“其实一开始产生症状，我们自己都有感觉，也许只是特别累、喉咙突然有点刺痛，或者关节酸痛，但是有多少人会在这些症状一产生的时候，就直接吃药休息，而不是假装什么事都没有，继续上班上学，告诉自己忍一忍过两天自然就会好了。”
底下的群众一片沉默，但杰森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得到多么热烈的回应。
“有个词专门用来说明这种察觉自己健康状态的能力，叫做‘病识感’。具有完全病识感的人知道自己的健康出了问题，并且愿意配合就医改善问题，具有部分病识感的人知道自己病了，但是不觉得自己需要帮助，或者他知道自己有些不对劲，却不认为这是生病，因此也不会寻求帮助。最可怕的，是完全没有病识感的人——他们完全不认为自己有问题，甚至会反过来指责那些想要帮助自己的人。”
从群众的表现可以看出来，有些人已经开始带入自己的生活经验，其实只要仔细想想，大部分的人都是属于具有部分病识感的类型。
“哥谭，孕育了我们的这座城市，她也病了。而她同样也缺乏病识感。”杰森知道这话听起来像什么，像那些成天喊着“城市病了，我们要治愈她”，却从来没有作为的政客，“她的缺乏病识感表现在每个市民的漠不关心上，从我们的长辈，到我们自己，太多的人选择将这座城市的疾病扫到地毯下眼不见为净，以至于这座城市产生了无形的禁区，比如犯罪巷。只要不接近那里，不要和那里出身的人来往，生活还过得去就行了。这样的想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从什么时候开始，只要是‘那个地方’出生的人，就注定上不得台面？犯罪巷的居民，真的就全部都是罪犯吗？”
有一部分的宾客露出了不太舒服的表情。
“各位来参加这场开幕式的路上，应该有看到这一路上的商家，民宅。你们或许会觉得很奇怪，为什么一个标榜鼓励初创公司发展的孵化器，会选在一个看起来不怎么样的区域，而不是商办云集的区域。”杰森深吸了一口气，准备丢下有一部分的人已经暸然于心的答案，“其实这个地段，也是犯罪巷的一部分，可以说是广义的犯罪巷。那些商店，有的是已经存在了好些年头的老店，也有近几个月才开张的，看准了未来人流增加，消费需求激增而提前来抢攻市占率的。你们来的路上，如果有去买杯咖啡，吃个点心，帮你们服务的咖啡师还有服务员，或者是便利店里收银的小弟，都是犯罪巷土生土长的居民——顺带一提，我个人超级推荐莎曼莎的苹果派，传承三代的美味，如果你还没尝过，等一下典礼结束之后，旁边的点心吧就有供应，一定要去尝尝！”
VIP 席上，有些人的脸色已经发青了，却不得不在公众场合维持自己的形象。让杰森忍不住勾起嘴角，露出恶作剧得逞的微笑。
“你们可以不用回答，但是在心里问问自己，帮你送上餐点，说‘祝你有愉快的一天’的服务员，他们有什么特别可怕的地方吗？散发着‘罪犯’、‘下等人’的气息吗？要我说，你真的这么厉害一眼看出潜藏的罪犯，怎么不快点去 GCPD 报导打击犯罪啊？肯定大有出息啊！”
“所以为什么要把孵化器设址在此？为了要让更多人——更多思想相对灵活，相对不迂腐的人有足够的动机走到这个区域，让更多人‘意识’到这里没有什么张着血盆大口准备把纯洁无辜的你们一口吞掉的妖怪。也要让那些扎根在这里的人，那些眼神里面还有光芒的孩子、青少年，可以‘意识’到自己是有希望的，让他们看到不是只有自己被生活打趴在地上，犯罪巷之外还多少人过着他们梦寐以求的生活，却情愿放弃那些光环即使跪在地上也要实现自己的梦想——让这道隐形强两边的人都意识到，我们哥谭人的韧性和骨气是一样的。”
“即使你的起点超烂，你有一个赚不了几毛钱，还酗酒打老婆的爹，你有一个把工资的一半都花在嗑药上的娘，还有一堆嗷嗷待哺的兄弟姐妹，生活就是屎一样的东西，你却不得不在这个屎坑里头忍着臭气把日子过下去。即使你身边所有的人都不认同你的梦想，告诉你正确的路就应该是找个稳定高薪的工作，不要把人生最精华的十年二十年花在追求那些天知道会不会成功的东西上，你每天都被至亲好友唾沫洗脸到怀疑人生觉得自己是不是应该学着前人去‘复制’那些成功案例。”
有些人，甚至包括一些记者和特邀来宾的眼中隐隐噙着泪水，隐晦地吸着鼻子控制自己的情绪。
“对于这些人们，我不能保证你们将来的成功，但是我可以指一条求助的路——在那条路上没有人会嘲笑你的烦恼，没有人会鄙视你所受的煎熬，没有人会强迫把你和你的家切割，因为即使这个浑身酒气的爹有再多缺点，这些批评你的梦想的亲友有多么自以为是，他们都是你的根，除非你自己选择抽离，否则就算以外力将你们切割，你们的心仍然系在原地。”
杰森转头看着自己登台时的方向，布鲁斯、阿福、还有那三个各自都有臭毛病的兄弟都在，就连塔莉亚都在，只不过站在距离布鲁斯最远的一端。
“我不知道这么做可以给这座城市带来什么样的改变，我只知道自我走出犯罪巷的那一天直到现在，我被很多人、很多事情改变了。”
“但无论我怎么改变，这里都是我开始的地方，是我的起点，我最初的家。就像这座城市是所有哥谭人的家，这座城市里的人都是我们的家人，我们可以关在小黑屋里互相伤害，也可以一起变得更好。”
杰森对着他的家人们，台上的以及台下的，大声宣布：“无论如何，我爱你们！”
Other things may change us, but we start and end with the family--Anthony Brandt
“其他的事情或许会改变我们，但我们开始并终结于家庭——安东尼布朗特”
作者有话说
第197章 第一百九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