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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07 靓靓提着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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靓靓提着大包小包去见朱墨。
朱墨现在在滨海某家化工业五百强工作,是她儿时玩伴,穿开裆裤的朋友,人以群分物以类聚,臭味相投的两人自然联系的也多。
朱墨在咖啡馆的角落里等她,看见靓靓来,先是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你今天不用上班?穿成这样是去喝喜酒还是走红毯?”
“好看吗?”靓靓花蝴蝶一般的站起来在朱墨面前转一圈:“我发现我找不出几件像样的连衣裙,今天早上没班,去血拼了一下。”
朱墨点点头:“不错。”看了看表,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我还有材料没写好,一点半我就要走。”
靓靓白了她一眼:“秘书当成你这样?老板给你多少钱?”
朱墨:“比原先好。”叹了口气:“生活不容易,还是你们做医生的好,受人尊敬,社会地位高,收入好,不比我等小秘书,被土豪老板呼来喝去,经常能见夜里两点的滨海,办各种杂事,改各种讲话稿,而且是一个领导一个说法,除了赚钱没有任何意义,浪费生命。”
“赚钱就是最大的意义。”靓靓喝两口咖啡:“那是大医生,有钱有地位有人尊敬,像我这种急诊小住院的,如果按照现在这个规培制度,还真不知道要混到何年何月,2点的滨海算什么?我看过凌晨3点4点5点6点的滨海,哼。”
两闺蜜相互埋汰完,相视哈哈一笑,朱墨伸手叫服务员,问靓靓:“吃什么?这里只有三明治加咖啡。”
“可以,我又不挑剔吃的。”靓靓看了看菜单,叫了份金枪鱼三明治和拿铁,还嘱咐服务员:“咖啡加个浓度,墨墨,你喝什么?”
招牌金枪鱼三明治,烤的脆脆的切片面包裹着十足十料的油浸金枪鱼,放足了沙拉酱,配上小番茄和生菜,味道很不错,靓靓连吃了两个,停下来喝了口咖啡,轻声说:“墨墨,成栎回来了。”
朱墨了然:“成栎回来了?他不是一直在旧金山?怎么突然会回来?我以为他这辈子就留美国了呢。”
“我也不知道。”靓靓拿了糖块扔进咖啡杯:“他来我们医院神经外科工作了,据说是班子特聘的海龟人才,现在神外第一把刀。”
“犀利。”朱墨瞪大了眼睛,她对医生这个职业向来敬佩:“来来来,有近照吗?最好他中年发福脑满肠肥头发全无,可以让我们的幻象破灭。”
“心里真阴暗!”靓靓笑骂,把上次在小龙虾馆的合照发给朱墨。
“啧啧,太帅了吧!”朱墨眼镜差点跌下:“我们班比他小的男同学都残了一大半,还是成栎保养的好。你看这优秀的发际线,这浓密的黑头发,这五官眉眼,棱角分明完全没走样!结婚了没?”
靓靓摇头:“没。”
又问:“有女朋友了吗?”
“不知道,没跟我讲。”靓靓低头,叉子在吃剩下的三明治上戳,戳出一个个洞:“他才回来三天。”
朱墨看她这个样子,说:“靓靓,你没试过怎么知道成栎无意?要不你追追他?说不定就上手了呢?”
靓靓很认真的说:“一个男人喜欢不喜欢你,是不用说出口就能知道的。有情人间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是心意相通的。他对我若有一丝半点的情意,我怎么会感觉不出来?”
朱墨表示奇怪:“真的吗?还有这种说法?”
“废话。”靓靓diss她:“你这种早婚没真正恋爱过的,是不会知道这种感觉的。”
靓靓又说:“如果我发神经去向他表白,以后就不能愉快的玩耍了。连兄妹都没得做了。还有,谁没暗恋过几个帅哥啊?暗恋又死不了人,他不在那几年,我过的也挺好。”
靓靓晚上九点上夜班。
科室里四个急诊住院医生按照“早班、中班、晚班、夜班”轮着排,像和平医院这种夜班急诊,基本晚班的人要熬通宵,急诊总值班加主治医生加护士,可以召唤到全院的副主任级别以上的医生参与救治病患,召唤兽般的存在。
住在靓靓家楼下的妮妮来看急诊,五岁的小女孩在家里玩耍,不留神打翻了一杯滚烫的水,伤着了。外公送他过来的时候,小女孩手高高的抬着,哭的惊天动地,中指和无名指烫的起了两个大水泡。肯德基外公抱着小孩急得团团转,“医生医生,赶紧给妮妮看看。”
“别急,章伯。看着不严重。”
“十指连心啊。”
靓靓的淡定让章伯稍稍宽心,她扶着妮妮胖嘟嘟的小手放水龙头下冲,老爷爷奇道:“嘿,一冲水就不哭了。”
“水能降温。”
“医生,你真厉害啊。”肯德基爷爷夸她:“妮妮,你以后好好读书,也当医生好不好?”
“当医生有什么好?”靓靓轻飘飘说了一句,“书都读傻掉。”
手一从水头龙下移开,小姑娘便痛的“哇哇”嚎,靓靓叫护士拿了消毒包,先消毒,然后用镊子夹破小水包上药,小姑娘又是一声“哇”,靓靓瞄了一眼章伯,那脸上的表情就好像他烫伤了一样,痛到飞起。
“好啦!”靓靓给小姑娘两只手指用纱布包扎固定住,“别动,阿姨给你包的好看点。”她满意地看了看,哈哈蝴蝶结。
妮妮哭的稀里哗啦,胖嘟嘟的脸上满是泪痕,撅着嘴巴一脸不爽。不知怎的,靓靓却觉得她很可爱,如果不是带着手套,她真想拧她脸一把,爱心泛滥。
好不容易到午夜了,热闹的急诊大厅人潮渐渐停歇。
吴天天那边也消停了些,他起身去茶水间倒水,瞧了一眼靓靓的诊室,“靓靓,今天怎么样?”
“还好。”靓靓说:“你呢?”
“还凑合。”
靓靓上了洗手间,看见诊室里坐了一位五十多岁的妇女,旁边一个小年轻陪她来看病的,妇女眉头紧皱,两只手按在腹部:“医生,我肚子痛。”
靓靓看了看女人:“多久了?吃什么了?有没有吃到变质的东西?”
那女人说:“我晚上就吃了米饭和菜,跟儿子一起吃的,他都没事啊。”
靓靓瞟了一眼旁边的男子,拿了耳温枪量体温,又查了血压,除了脉搏稍快血压稍低,没其他异样,靓靓对女病人说:“你去里面躺好。”
问:“你月经正常吗?”
“我都快绝经了。”那女人自己忍不住笑:“最近这两个月都没来了。”
靓靓皱眉:“性生活正常吗?”
那儿子不知何时掀开帘子:“什么乱七八糟啊,我爸都死了十年了。”不高兴的说:“医生,你给我妈开点药吧,瞎问啥!?”
靓靓坐回椅子,这个腹痛和触诊像宫外孕,万一大出血,非常危险。靓靓把血常规和尿妊娠都开进电脑了,抬头看了下这两母子,儿子凶神恶煞的像要撸袖子,她抖了一下,说人家死了爹的五十岁老妈怀孕,我会不会被打啊?她把尿妊娠删了,换了血HCG进去。
二十分钟后,靓靓在电脑里看到结果,对患者轻声说:“你怀孕了,HCG异常高,考虑宫外孕,需要紧急处理,转妇产科吧。”那女病患表情有点奇怪,也并没否认,只点了点头。儿子不明就里,待到女病患简单说明了一切,小伙子的脸刷的红了。
通宵忙碌,靓靓早上七点见到来接班的张铭,把听诊器往兜里一塞,眼皮磨在眼珠子上如砂纸,她捂着嘴打了个哈欠,说:“张医生,看到你比看到林更新开心。”
张铭大笑:“正常,大后天这个时候,我看到你也比看到赵丽颖开心。”
彼此心照不宣的眨眨眼,各就各位。
靓靓去休息室整理物品,早上七点的101路公交车上,好几个眼袋发黑,脚步漂浮,像幽魂一般的人,靓靓瞄了一眼,都是和平医院夜班下的医生。
小区门口保安朝她笑笑:“程医生,夜班下啊?”
玻璃门上倒影出自己的身影,衣服皱巴巴像梅干菜,头发像鸡窝,保安你真是带眼识人。
靓靓搭电梯上楼,碰到成栎白色运动T恤黑色锐步短裤红色运动鞋的站在电梯口,T恤已经湿透了,贴在身上,隐隐露出些许肌肉的线条,大清早的,浓烈的荷尔蒙味道。
“夜班下?”电梯到,成栎让靓靓先进,看她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昨晚病人很多?”
“唔……”靓靓哼了一声:“急诊哪天人不多?那些人也不注意注意,来医院有意思吗?”
“早饭吃了没?”
“还没。”靓靓捂着脸打了个哈欠。
“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不用了,没什么胃口。”靓靓开门进屋,抬眼看他满脸汗水,“你去洗澡吧,我睡一会。”鞋子踢开,她把手上提的包和杂物往沙发上一扔,栽倒到床上。
靓靓身体很累,但见了成栎后头脑却清醒了,在床上翻来覆去,浴室门关了又开,过了一会儿没声音了。
靓靓睡了五个小时,下午三点,窗帘是拉着的,空调呼哧呼哧轻轻吹着冷风,家里除了胡萝卜外没有其他生物了。靓靓换上衣服上班,本来夜班下她能休息两天的,吴天天家里有事找她换了班,她只得又去,好在还算年轻,连续熬夜也不是什么大问题。靓靓看看桌上还有半个吐司,冲了杯牛奶,一顿饭就这么糊弄过去了。
她到医院已经是五点多了,快十点夜班中场休息时,成栎找她喝咖啡。医院地下室,成栎估计刚下手术台,一身消毒水味道,穿着手术室的绿色短袖,踩着深蓝色的洞洞鞋,身高腿长的特别显眼的站在电梯口等她。咖啡店还没打烊,三三两两的客人在冷气十足的mall晃荡。玻璃柜内三明治冷面和玛芬都已扫光,靓靓指了指杯子,说“加两下糖再加奶油,喏,奶油再多挤一点。”对成栎说:“饿死了。”
“奶油顶饿。”成栎笑笑,接过柜台的纸杯递给靓靓:“没吃晚饭?今天这么忙?”
“吃是吃了,但是晚上这回已经一万多步了。”靓靓手机响,她低头一看,“哎呀,又来活了。” 急匆匆的三口喝完,叮咚一声把纸杯扔进垃圾桶。
靓靓小步跑消失在走廊尽头,成栎捏着纸杯穿过夜深人静的大厅,忍不住远远的驻足朝半开放的急诊室看去,救护车送来一个醉汉,光着的膀子上有锦鲤大纹身,脸色惨白,烂泥一样的瘫在床上,靓靓给开了纳洛酮输液,他朋友推车出去的时候,那醉汉忽然翻江倒海的吐了,狭小的诊所瞬间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酸臭味道,他看到带着外科口罩的靓靓只是用手腕推了推眼镜,起身踮起脚尖很镇定的跨过那一地的秽物,到护士站叫人来打扫。
成栎仰头,把最后一口咖啡喝完,离开时候看到护士开了一个新诊室给靓靓。
三甲急诊室的夜晚,总是无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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