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暖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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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默他看了眼秋母眉宇之间丝毫掩饰不住的倦意，长长出了口气。和母亲相依为命这么久，他自然清楚家里的经济情况。自己没有经济能力，母子俩的生活全部靠着秋母微薄的薪水支撑着，勉强算是收支平衡，哪里能一下子就有五万块钱？
“妈，我们根本拿不出这笔钱的。”秋默扯了扯秋母的袖摆，道。
秋母拍了拍秋默的手背，温声道：“没事，妈这些年有些存款，可以应付的。”
“可是我们为什么要给他钱？！他凭什么？”秋默不禁问道，声音有些失控地拔高。
秋母顿了下，缓缓将袖摆从秋默手中抽离，声音忽地变得低哑而沉重：“有些事情你还不懂……这件事你别管了，好好读书就行。你做了饭吧？吃饭吧，别凉了。”
秋母说罢也不给秋默反驳的机会，走进厨房端出饭菜。秋默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秋母忙前忙后的身影，内心犹如灼灼夏日之下炽烫的梵钟，躁郁而不安。
可是他知道自己是劝不过秋母的，只得无奈地叹气，怀着沉重复杂的心情一口一口如机器人般机械麻木地吃饭。
在开学后的第三天，秋默终于去学校上课。
他一进教室就感受到了周遭同学或有或无的目光，只是那目光并无恶意，只是带了点好奇与惊讶，毕竟很少有人会在临近中考的这一学期开始就请了好几天假。
谢迎急匆匆跑过来询问秋默是不是病愈了，身体如何这样的问题。他并不知晓秋默家中的情况，傅一旸和他说秋默是因病请假，所以他这会儿见秋默脸色不佳便误以为是身体还没恢复过来。
秋默知道谢迎是在关心自己，虽然他没办法和谢迎说实话，但对于谢迎的好意他还是表示了感谢。
早上第一节课是班主任的课，阮婳在讲台上解析文言文，秋默单手撑着脸颊恍惚间便走起神来。他看着台上黑板不知名的某处，思绪开始偏走游离。这些日子以来发生了太多事情，像是从天而降的陨石，重重地将他和秋母原本平静的生活砸个稀巴烂。
秋默知道秋母有所顾虑，但是真的没有理由一味忍让，纵容秋父的胡搅蛮缠。
——不然偷偷地去报警吧？
“秋默。”
“秋默——！”
秋默只觉傅一旸猛地撞了一下自己的胳膊，回过神来便发现阮婳喊了好几遍自己的名字。秋默有些尴尬地看向阮婳，好在阮婳没有追究，只是让秋默把接下去的一段翻译一下。
秋默慢腾腾地从座位上站起，向傅一旸发射求助信号，因为他完全没有在听课，压根儿不知道“下一段”到底是哪一段。傅一旸根本受不了秋默那种小狗一样湿漉漉的眼神，右手支起来盖住眼睛，左手悄悄地将自己已经写好翻译的预习小本子推过去给秋默。
所幸，秋默顺利讲出了文段的翻译。他坐回座上，小小地松了口气，然后低声朝傅一旸道了句谢，眼睛眨了一下。傅一旸发誓要不是因为现在还在上课他一定会抬手狠狠地揉揉秋默的脑袋。
放学后，秋默正收拾着书包，却意外地接到秋母的电话，说家里水管裂了，满屋子全是水，维修工人正在修，让他晚点回来。秋默不疑有他，便应好，傅一旸在旁也听了个三四成，就问秋默要不要先去他家里坐一会儿。秋默想着左右无事，便答应下来了。
冬天的街道总是寒风阵阵的，时不时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
秋默和傅一旸并肩而行，迎面便是萧索的冷风。那寒风好似裹挟着隐形的刀片，刮在身上的每一丝都冷得生疼。
秋默搓着两手，不断地往手上哈着气，一团团的白色气雾一暴露在空气中便立马消散地无影无踪。傅一旸两手插在衣兜里，侧着头看着秋默的小动作，又斜下眼神看了眼秋默的外套，发现上面居然没有衣兜。
傅一旸猛地收住脚步，秋默见他突然停住，虽然不知道发生什么，但也跟着停下来。
傅一旸转身站在秋默面前，将秋默的双手拉过捂在自己的两手之间。入手的温度冰凉，比起数九寒天之下的冰凌所差无几，他不禁皱眉问道：“你怎么不戴手套？”
忽地被捂住双手，秋默还有些懵。傅一旸这么一问，他便支支吾吾地应道：“忘、忘了。”
秋默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幻听，他好似听见傅一旸叹了声气。没等他理清这到底是不是他听错了，傅一旸接下来的动作差点让他大脑直接当机。
只见傅一旸分别握住秋默的双手，然后将它们塞进自己外套的衣兜里。
两人的手在狭小的衣兜中紧紧贴着，几乎是严丝合缝。秋默陡然睁大双眼，像是在看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一般看着傅一旸。傅一旸憋着笑，突然忍不住想逗逗秋默，便在衣兜里将自己的五指缓缓扣入秋默的指缝中，只是那过程又缓又慢，以至于好像带了点暧昧与调情的意味。
两人的手掌紧紧相扣着，呈现出亲密无间的姿势。
秋默能感受到傅一旸温热的指尖在自己冰凉的肌肤上滑过的触感，那指尖好像直接点在他的心尖上一般，点开一阵又一阵的涟漪。他不由得咽了口口水，眼睫颤得厉害。
傅一旸满意地看着秋默脸上渐渐浮起的红晕，春桃入水般在白皙的肌肤上漾开。他也不知道自己最近什么情况，总是忍不住想去逗一逗秋默，然后看着他羞得满脸通红才心满意足地收手，如果能像上次那样把他惹得两眼泪汪汪的就更好了。
——真是糟糕啊。
傅一旸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变态猥琐男，整天想欺负漂亮小男生。
“我们这样……在街上不太好……”秋默声若蚊蝇。
“我们怎样？嗯？”傅一旸又忍不住去逗秋默，他微微前倾着身子，低哑魅惑的嗓音在秋默敏感的耳畔一带响开，像羽毛一般轻轻挠着他的每一寸皮肤。
秋默缩了缩脖子，自暴自弃般低下头，不去回答问题。
“噗……”
忽地，他听见傅一旸轻笑一声。秋默猛地抬起头，发现傅一旸正笑着看着自己。这会儿秋默才反应过来原来傅一旸是在逗他。
秋默有些懊恼自己过激的反应，但懊恼之余心里又带着隐隐的失落。他在心里苦涩地笑了一下，嘲笑自己也不知道在期待着什么不切实际的东西。
用力将自己的手从傅一旸衣兜里抽出，秋默有些沮丧地往前走了几步。傅一旸见秋默情绪突然低落，只以为是因为他家里的事情。傅一旸长腿一迈跟上秋默，关心问道：“你爸爸最近还有没有找你们麻烦？”
“……”秋默叹气，点了点头，“那天我去你家拿完书回去就遇到他，他一开口就是五万，还要三天内交……给……他。”
秋默话说着说着渐渐没了声音，他像是想起什么一样一下子睁大了双眼，脸上满是惊恐。傅一旸见他表情便意识到不对劲，问道：“怎么了？”
“我爸要我们三天内拿出五万给他，今天就是第三天……我妈一定是在骗我！我得马上回去！”秋默脸色煞白，转身就要走人。
傅一旸刚想跟上，秋默便出声喝住他：“你别来！”
“为什么？”傅一旸眉间微皱，不解。
秋默眼神变得挣扎，他的喉间滑动几下，嘴唇张开又缓缓合上，半会儿才哑声道：“算我求你。”
傅一旸身子一怔，垂落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紧攥成拳。
秋默深深看了傅一旸一眼，眸中滑过一丝愧疚。他咬了咬牙，转身朝前跑去，他现在已经顾不上太多。
傅一旸雕塑般静静伫立在原地看着秋默渐行渐远的背影，一时间觉得很无力。他抬头看着一碧如洗的广袤天空，浮云轻扬行过，不留丝毫痕迹。他又低下头看着秋默的背影，那脚步分明一下一下地踏在他的心上。
风中夹着少年的叹息声，傅一旸转身，朝着与秋默相反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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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默一口气跑回家，刚赶到门口时便听见里面传来男人的叫骂声，以及什么东西撞击地面的闷响。
秋默心知不妙，破门而入，眼前的一幕让他双目怒睁，血气上涌。只见秋父硕大的身躯压在秋母身上，紧紧扯着秋母的头发，将她的脑袋一下一下重力砸击在地面。
秋默浑身都在颤抖，他的身体反应快于大脑，秋默奋力冲上前去用力掰住秋父的手，想让他放开秋母。秋父大喝一声，手臂一挥直接将秋默狠狠甩开。
秋默身子顿时失去平衡，他只觉自己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失控，等他反应过来时自己的后脑已经重力撞在茶几之上。
秋默张了张嘴想说话，没等他发出声音，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暖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