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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二十二 章 爱意(三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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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丝酒水先是辣得人发热,后头却是回甘,也不知是不是已经喝了酒的缘故。
浅颜感觉这会儿像是有蜜在嘴里化开,沿着身体一直到心里。
真昱的薄唇紧贴在她的唇上,却不似那日的冰凉,而是像灼热的火在燎烧着她。
这样近的看着他,浓密的睫毛有些抖动,这也遮挡不住眼里的情意。
点点红光和眼中掺杂着情不自禁的水雾,让他的清冷去了八分,
他鼻尖的微凉碰到浅颜热烫的脸颊上,让楚浅颜全身轻颤。
这个反应让真昱想更近一步,开始寻找到她的香舌。
可能是真的醉了吧。
浅颜没有反抗,身子软得不听使唤,越来越······越来越沉溺。
然而她只觉得舌尖被轻轻一碰就退了出去,紧接着上唇一丝痛意传来。
所有的晕迷状全瞬间变成清醒。
楚浅颜微怒得瞪着真昱,这人竟然咬她。
现在国师黑色的长发散落在锁骨上,嘴边嚼笑,微醺之下的几分不理智让人着迷。
他身上淡淡香味包裹着抚慰着浅颜,让她实在气不起来。
真昱就要浅颜是清醒的,要确定她并没有真的喝醉。想让她记住此时此刻是自己在她身边。
原本是想重些的,好惩罚她的胡思乱想。可真的落下时,他又哪舍得她疼,只不过轻轻咬下便松开。
“以后可还敢想着远离我?”
真昱收了笑意,认真的问道。这句好似威胁的话,却说得极其温柔。
他知道,他都知道。
他明白她在想什么,没有责怪,只是要求她靠近。
楚浅颜的心好像被揉了一下,楚府现在回不去,三清观是她唯一能待的地方。
爹爹不在,也不能去找顾嬷嬷让她陷于危险。
她能去找谁?浅颜不知道,却一心只想着不能有碍于真昱。
天知道她让自己别离他远些时有多难受,每一刻都那样煎熬。
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下来,她趴在真昱身上尽量不哭出声来。
真昱看着浅颜身子还是颤颤抖动,那么无助。
就像那个打雷的晚上一样。
他轻声叹气,“哎。”
这么多年为了朝局仕途,性情寡淡远离女色,还以为自己多厉害。
原是因为没遇到你吧。
伸出手覆在浅颜的头发上,宠溺的揉了揉。
“哭出来吧,没事了,没事了······”
一声声低唤的安慰,让楚浅颜从出府就开始积累的委屈喷薄而出,果然就呜呜的哭了起来。
真昱刚刚心疼她强忍着不哭楚声响,这会儿哭声出来,又让他思绪很乱。
要知道他从来自诩自控力很强,从不受外界干扰。
现下竟手忙脚乱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只好轻轻拍着她的肩道:
“浅颜不难过了好不好?嗯?”像是哄幼童一般的小心翼翼。
浅颜正哭在兴头上,哪里收得住。
真昱又哄道:
“是不是我刚刚咬疼你了,是我错,行吗?”(这会儿若有人在旁边,看见一向冷静自持的国师如此模样,也定会觉得很可爱。)
楚浅颜点头。
心想:嗯,嗯,就是你的错。但是她这会儿眼泪根本忍不了啊。
“要不你也咬我?”
要说这话还真管用,浅颜很快就不哭了,只是人还有一抽一抽的。
真昱想着还需要怎么哄哄呢,忽的就觉肩头刺痛。
他几乎要喊出声,却还是忍住了,只是将这种疼变成了眉头间拧起的细皱。
浅颜是使了力气的,却半晌也听不见喊疼,莫名的就有些心虚。
她从肩膀下来,仰面小声的问道:“疼······疼吗?”
眼中还的泪还未散尽,蒙着一层水光。这模样,委屈的好像她才是那个被咬的人。
真昱笑着摇摇头,把面前的泪人儿再次揽入怀里。
“万事有我,往后再不可自己乱想。”
“嗯。”
这话让浅颜又想落泪,但旁边的人没给她这个机会。微冷的唇瓣轻放在她的眼角,细细帮她吻去泪痕。
似贴非贴的划过脸颊,真昱温热的气息浮面而过。
酥酥麻麻的感觉在浅颜身体里扩散,让她每一寸肌肤都绵软异常。
两唇再次相碰时真昱极尽温柔,描摹过她好看的唇形才轻撬开小齿,长驱直入般找到她香舌,温柔湿润的纠缠起来。
浅颜全身轻颤的接受着他的爱意,脑中早已是一片空白。
酒香还在两人嘴里弥漫,使人动情。楚浅颜眼角的小痣此时竟然微微发红,呈现出惑人的胭脂色。
真昱的气息明显加重了,愈来愈紧的抱住怀里的人,惹得浅颜嘤咛出声。
这才让他意识到什么,不舍的和她柔软的唇分开,再放开手稍稍让她离自己远些。
浅颜不解的看着真昱,她很贪念他身上的味道,还想再往他怀里钻。
“别动。”真昱的声音略显沙哑,脸上似有痛苦的之状。
“哦。”虽然浅颜不知道为什么,但还是乖巧的回答道。
有清风吹过,让二人身上的细汗慢慢消失,人却好一会儿才回到清明。
楚浅颜双手撑着软塌,脚耷拉着自然的摇晃。
“你以后不许留着点心吃。”
还记着这事呢,真昱无奈的摇摇头,心中一片柔软。
“不都是你吃了吗?”
“······” “不管,反正你不能留。”浅颜转过头,撅着小嘴以示生气。
“以后我都不吃点心了。”
“不行,要吃我做的。”
“好。”
不知道很久后的一天,真昱会不会为这个答应头疼。
夏日的晚间还算凉爽,有人睡得甜蜜,有人睡得安稳。也有折腾一夜睡不着的。
第二天晌午
看着顶着眼下淤青,还有活力的在自己屋里走来走去的二姑娘。楚浅颜很是佩服。
“二姐姐,你先坐下来喝点水吧。”
“还喝什么水,你说,那个金什么纸······”
“金霜纸。”浅颜提醒道。
“对,金霜纸怎么就找不着了呢。”楚溶月插腰站着,总算不来回晃了。
“兴许是我记错了地方。回头我们再慢慢找。”楚浅颜劝到,刚刚溶月一直在眼前晃,现在她都眼晕。
“不行!”二姑娘突然按住浅颜的肩膀摇晃。“怎么能慢慢找呢?他可是赶着要用。”
这回楚浅颜是真被晃晕了,随口问道:“哪个他?”
溶月忽的就害羞起来,自己坐好强装镇定,语调却还是出卖了主人的想法。
“就······就那个他呀。”说着话,眼睛却不敢看人。
“哪个他呀?妹妹我可认得?”浅颜瞧出点端倪,故意调侃道。
“还能是谁。”楚溶月难得声小如蚊,“不就是李·····李公子嘛。”
她脸上飘上一层霞光,浅颜会心一笑。道:“二姐姐什么时候这样担心过别人?李酉思,哦,不对,这李公子可是有什么法力?”
听出来话里的意思,溶月又羞又急,探着身子挠浅颜的痒痒肉。
楚浅颜忍不住哈哈直笑,边挡边道:
“好姐姐,好姐姐,你可绕了我吧。”
听她讨饶,二姑娘在停了手。浅颜也不再打趣,正色道:
“现在就算找来金霜纸也无用,李酉思,他不打算再写了。”
“什么?”溶月满是惊讶。
“嗯,就是······”
浅颜仔细给她解释了一番。
“怎么会这样?”楚溶月听完呆坐在床边。
“哎,他一早就想好了,只是原先没出现什么契机。”
浅颜也是感叹,像李酉思那样的人不能施展自己的志向,总是让人可惜。
“我是那个契机?”溶月愣愣的说道,“是我害了他。”她满心觉得是她害得李酉思多年努力都白费了。
“也不能这么说。”浅颜见她失神也是不忍便劝道:“没了这件事,也会有其他的事,他总是要走的。”
有些人注定会漂泊江湖,这话也不完全是为了劝二姑娘才说的。
“他可是天下才子之首。”楚溶月有些急了,“他读书那么多年,就这么······就这么白费了?”
“都怪我,都怪我······”说到最她声音都带着哭腔。
“读的书总不能算白费。这事儿你可千万别都往自己身上揽”
浅颜也不知道该怎么再劝了,她这个二姐姐认准了的事很难改变。
“不行,我要找他去。”溶月站起身就要往外走,浅颜险些都没拉住。
“楚溶月,你冷静点,你现在去了又有什么用,他已经决定了。”
“那我就回家,就是把整个楚府翻过来,也要找到那张纸。”楚溶月说得出应该真做得到。
她现在这个状态,浅颜如何也不会放人走的。
好说歹说,二姑娘才稍微平静下来,但还是总觉得是自己害了人。
总不能让她一直带着这个心结,浅颜便和她说道:
“后日,我们要出去游玩,二姐姐也一起来吧。到时候你再自己问问他可好?”
想来一天的时间,人也能稍微冷静点。楚溶月这才勉强答应暂时什么都不做,等那日见了李酉思再说。
闹腾这阵,两个姑娘都累了,就着身后的床躺下休息。
青春年华的愁思在心头,挡不住夏日好眠,不一会两个人都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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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晴空万里,湛蓝的天空中飘着几朵白云。
灵云山脚下停着几辆马车,众人还站在车边未上去。
一群少年人,面容姣好神采奕奕。
“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来。”楚溶月懊恼的瞟着不远处的柳月华对浅颜说道。
至从那日之后她就十分厌恶这个户部尚书的小姐。不管你身份如何,行径手段不磊落也显不出高贵。
楚溶月最最看不上这样的人,自以为高人一等,却做着令人不齿的事情。
柳月华还是穿着淡藤萝紫的浅颜色衣裳,简单的玉簪,没有多余的配饰。
正站在国师身旁低笑这在说什么。
若是前段时间,浅颜应该会觉得她和真昱更配,自己只应该远远的看着他们。
但经过那日的缠绵,相互的心意相通,她知道自己再也不会放手。
真昱当时的话语时时出现耳边,她也不再害怕。
二姑娘满是歉意的说道:“那日回去,大姐姐一定要问我又偷跑到哪去玩。没几句话我就把今日的事秃噜了。”说完还拍了自己的嘴几下。
“没事的。”浅颜拉回她的手,轻摇头。“多个人还热闹,原本就是要出去玩。”
“哼,就怕她来了,会太热闹。”楚溶月往柳月华那边狠剜了一眼表示自己的不满。
“你看她,一来就缠着国师做什么,明明真昱就不想理她。真是没有自知之明。还高门贵女呢。今天她可别惹我,否则我一定不放过她”
说着小手紧紧的握起来。
浅颜无奈的摇摇头,自己这个二姐姐啊,嘴上真是不饶人。
两人正要上马车,真昱却往这边走来。
今日他没有穿道服,鸽蓝色暗绣宽衣配上穹灰腰带,头发清爽的束起。俨然一个翩翩贵公子的模样。
脸上还是贯常的清冷,但比起以往的出尘仙姿,今日则多了些烟火气。
这样倒和一身梧枝绿长裙的楚浅颜很是搭配。
“我先进去了哈。”楚溶月见人过来,狡黠一笑,不顾阻拦快速上了马车。
独自站在马车边,楚浅颜有些羞涩,这么多人呢,他过做什么。
真昱一步步往这边走,脸上从刚刚的毫无表情,慢慢勾出笑来。浅颜想躲却被人拦住了去路。
“想我没?”真昱低头看着她问道。
心跳迅速就加快了,自从那天后,浅颜其实有意无意会躲着点他,因为光想想那个场景就很害羞呢。
这会儿被挡了路,退无可退,也只得回答。
“嗯,想了。”话说出口,浅颜的脸就热了,眼角的小痣又开始发红光。
这个细节被真昱发现,笑容更甚,稍微侧面在她耳边轻问道:
“想什么了?”
好吧,楚浅颜承认这几天只要看见真昱就会想起那个绵长的吻,身体不由的就会有当天的感觉浮现。
可现在光天化日,又有这些人在呢,被他问的发窘,捏着小拳头就要打。
真昱反应快,一把就拉住她的手,放在宽袖中摩挲。
别的人站得稍远,也瞧不出来,只当两人的袖子被风吹在了一起。
“好了,你乖点。”真昱指尖碰着浅颜的手心。“知道你畏热,我让人在这辆马车里放了冰盏。”
“你怎么知道的?”浅颜抬头望着他,满是不解。
真昱笑得高深莫测,楚浅颜就不想他这么得意,无奈这人笑得实在好看,她也只得在美色面前低头了吧。
袖中握着的手松了松,浅颜绷紧的心跟着松了松,终于可以上马车了。
可忽的,感觉腰被人拦住,额头上觉出几丝柔软冰凉之感,抬眼才发现,真昱的唇正在额间。
她的小脑袋嗡嗡的,人更是呆了。罪魁祸首却已经扬长而去。
“楚姑娘,有礼了。”
俞子然?他怎么也来了,那刚刚的事他看见没?浅颜羞得不行,赶紧回了个礼就窜进马车里面。
看着她的裙摆消失在马车门边。俞子然觉得人发闷,难道外面的传闻是真?他们已经到了这个程度?
“快走吧,都在等你呢。”冯二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
俞子然这才收起情绪,点点头,走去真昱和李酉思那边。
冯闵把手里的点心盒子放在马车上,敲了敲门便跟了上去。
“谁啊。”楚溶月不耐烦的打开门,里边凉快得很,这总是开门凉气儿不就全跑了吗?
看着那盒点心,没好气的拿进去,搁在中间的小几上。
“不过走一会儿,怎么这么多吃的,当我们两是猪么。”
浅颜望着一桌子糕点,也是无奈,只好等过会到了地方拿下去给大家分了。
身后的两盏冰正冒着凉气,让车内外变成两重世界。
“你说他怎么知道我怕热?”楚浅颜问道。
“我······我怎么知道。或许国师能掐会算。”溶月往自己嘴里塞了块糕点,含含糊糊的说。
“那他还能算出些什么?”
“他还能算出你喜欢猫,愿意喝百花饮,不喜欢早起。”
“······”
马车有些颠簸,一段行程后,姐妹两都没心思聊天,吃了点小食。
觉没睡实,地方就到了。
此处,四面环山,中间有个大湖泊,水边就是大片的草地,还有点点黄色野花开得正好。
以这几位的身份地位,自然不需要自己动手就有人早已经把棚子搭好,棚下的桌上放好了瓜果。
又一侧还有准备好的笔墨纸砚,是为了出来游玩忽有灵光闪现也好写下来。
大姑娘今天身上不爽,便没有来。此刻柳月华一个人孤零零的坐着,她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楚溶月出来玩就撒了欢儿,拉着浅颜非要去采花。
这边几个男子相谈正欢。
“李兄,真要离开京城?”
俞子然问道,他很是诧异,当年同榜鼎贾三元,现如今就他入了翰林。也着实惜才,李酉思的才学有目共睹,如今放弃仕途的确让人嗟叹。
“嗯,去看看壮丽河山,也是人生一大快事。”李酉思笑着说道,一口酒下去,眼中显出些许落寞。
“这事竟然已经定了,就不必再说。今日我们只寄情山水如何?”冯闵提议道。
有些事越说越难受,说不得酒都会越喝越苦。
“也好。”真昱道。
几个人便只饮酒做诗。楚家姑娘这会儿已经回来,离着柳月华远远的坐着,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也不和真昱他们同桌,找了面朝水色的小案几的旁边坐下。
忽闻湖面上有歌声传来,是江南小调,吴侬语软听得人心情舒畅。
再望去,只见一个面容姣好的女子坐在小舟前,脚放在水里荡来荡去。
纤手拿着两片荷叶,皓肤如玉,映着绿波,便如透明一般。
眼角有些细纹,年岁该是已经不小,但身姿窈窕眼波流转,丝毫不会让谁在意她的年纪。
有了岁月的沉淀,反而别有一番风情。
连楚浅颜都移不开眼,柳月华心里看不上这人,也不得不承认她长得确实很美。
“妙衣来了。”李酉思朗声笑起,便去把人接下船来。
楚溶月突然就觉得这女人也不是很好看嘛,她问浅颜
“你说,他们什么关系?”
没听过李酉思有妻妾或是心仪之人啊,浅颜便回道:
“该是朋友吧。”
“朋友?”楚溶月皱眉,脸上明显有了不快“那牵着手做什么?”
“哪里牵着手?不过是她下船来时,李酉思扶了一下。”浅颜好笑的看着二姑娘。
“那也不行。”楚溶月竟然拍着桌子站了起来。
“二姐姐,你快坐下。”
浅颜赶紧拉着她坐好,还好没人看见。看她还是气鼓鼓的,便捉弄的说道:
“怎么?现在我们李状元与谁交好也要和二姐姐说了才成呀?”
溶月点点头,又飞快的摇头。
“他又何必跟我讲。只是······只是这样和那个女人拉拉扯扯,不大好吧。”
话虽这样说,她的眼却时刻盯着李酉思和坐在他旁边的妙衣。
生怕他们手再碰到一起。
楚浅颜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拿着点心想转移溶月的注意力。
“二姐姐吃点吧。”
“不吃。”
那就换成茶。
“二姐姐喝点吧。”
“不喝,不喝。”
楚溶月眼还往那边瞧着,生怕别人发现不了她在看似的。
“若是你心悦他。”浅颜说道。
二姑娘立马回过头来,“谁说我心······心悦他。”下嘴唇都快被她咬破了,显然是口不对心。
“我是说若是,如果,不是说你就真的心悦他。”楚浅颜并不戳破,继而道:
“若是你心悦他,有什么想说的,今天就是最好的时机。过了今日,他可就要走了。”
楚溶月听后,张张嘴,终是什么声音也没出来。
该说的都说了,浅颜也没再多讲什么,要怎么选只能看二姑娘自己。
“小胖子,坐过来,你跑那么远是怕什么吗?”
冯闵声音大得整个山谷都有回声了。浅颜恨不得找快破布把他嘴堵上,这么久没见此人还是不着调。
不用想就知道他后面没什么好话,她肯定不能让那话说出来吧,多少人在这呢,脸还要不要了。
于是拉着楚溶月就走了过去。
冯闵背朝着这边,他对面是李酉思,左右各是真昱和俞子然。
浅颜还在想坐哪,楚溶月就拉着她到李酉思身边去了。有人立刻摆好椅凳。
也不管现在桌上的人脸色有多好看,溶月一屁股就坐下了,这样浅颜只好随她入座。
俞子然现在就在身旁,她想着应该打声招呼吧,好歹人也送了一袋首饰。
其实以前也同桌吃过饭,也没有什么不妥当。俞子然又是克己之人,最是可以放心了。
她人虽然和真昱隔着一张桌子,却分明觉得有不善的眼光往这便扫过。
是冰刀吧,寒意袭人,仿佛这个夏天突然就不热了。
从头凉到脚。
算了,楚浅颜闭着眼侧脸不去看俞子然,还是保命比较重要。
溶月在桌下碰碰她的手,眼往右边打眼色。
浅颜无法,只好谄媚的笑起来。歪着头越过李酉思道:
“这位姐姐眉目如画,可真好看。不知道是哪个府的?”
女子但笑不语,还是李酉思回道:
“妙衣在京城有个茶坊,现在就住在坊里。”
那就是做生意的?楚浅颜不由佩服。虽然本朝准许女子经商,但实际做起来还是很多不便。
“改日,我找点上好的茶叶送到府中去如何?”妙衣倩笑道,言语柔如水。
浅颜还没来得及谢过,溶月就抢着说:“我们楚府不喝茶。”
满座皆是惊讶,她自己说完也觉得窘迫,有哪个大户人家是不喝茶的?
“那也不妨。”妙衣非但没生气,还是柔声道:“上好的熏香,我那也有。姑娘正是碧玉年华,应该喜欢的。”
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她还化解了自己的尴尬。楚溶月即使不愿也嗯了声作回应。
场面还是缓不过来,真昱是不想说话,俞子然是不知该说些什么,冯二这个家伙乐得看笑话,当然不会开口。
浅颜只好硬着头皮对李酉思道:
“这么好的姐姐,你为何不早点介绍给我。”
李酉思道:
“她茶坊很忙,这回若不是我要走了,她还不出来呢。”
哦?这样,那就是说,只是普通朋友了。楚浅颜轻轻碰二姑娘肩膀。
这个傻丫头还在生闷气,根本没理解这话意思。
“原来又是商贾之人?”柳月华说着话走到桌边,施施然在真昱身边坐下。
话中讥讽,又有谁人听不懂。
“这位是?”妙衣笑问道。
“她是户部尚书府的大小姐柳月华。”冯闵道出了柳月华的身份,然后便一幅等着看好戏的样子。
妙衣的茶坊他有所耳闻,京城各个高官府里的茶都从她那买。能去妙衣茶坊喝杯茶的人,官阶没有低于二品的。
这么明晃晃的讽刺,她还真是嫌自己在这呆的太惬意了吧。
听了冯闵的介绍,柳月华微微欠了欠身,好像并不在意自己的身份。
“柳尚书前几日还去我的茶坊喝茶,怎么从没听他提起过这个女儿?”
妙衣很不解的看着众人。她是七窍玲珑心,早就看出柳月华和楚溶月的不同。
楚溶月嘛,不过是个为情所扰的小丫头,性子直,她反倒有几分喜欢。
而另一位分明是瞧不起做生意的人,又是明着讥讽贬低。
是以她对待两人的态度也截然不同。
她说的话也并没有半分虚言。柳尚书会说到自己的儿子,但女儿从来是只字不提。
柳月华心知,这说的是自己爹不假,她爹从不把家里的女子放在心上。
若是这回不让真昱娶自己,那她爹可能都忘记有这个女儿了。
“哼。”冯闵总是能恰到好处的发出这种不削一顾的声音。
但柳月华只能当没听见,因为她现在不能走,看那个小妖精如今坐到对面去了,可能这就是自己的机会。
在李酉思的带领下大家又开是喝起来酒来,没人在意刚刚的小插曲。
桌上的小菜做的精致,柳月华夹起一筷子放在真昱碟中。
“这个素菜看上去很爽口,国师尝尝看?”
真昱眉间微不可见的皱了一下,并没有吃。
对面的浅颜看到这一幕,很不舒服,搁了筷子提不起胃口。
俞子然见了,还以为她犯懒不想自己夹菜,这儿又没个贴身服侍的,便自己帮她夹。
“多少吃点,待会又要回道观,可吃不到这么好的东西了。”
笑容和煦,声音温雅。
这样的人,又是这样为了自己打算的小要求,楚浅颜很难拒绝。
吃在嘴里觉得味道还不错,就又多用了些。
碟子里的菜好像怎么都用不完一样,还都是自己喜欢的。
可不嘛,俞子然这个首辅大公子在旁边伺候着呢。
看她就咬了一小口的,绝不再夹,若是她入口快点,便又夹些。
楚浅颜就这样吃下不少东西,肚子圆鼓鼓的。
根本没有发现真昱什么都没用,光喝酒了。这会儿再抬起头看,她都觉得六月飞雪的事情也不是不可能。
赶紧缩着脖子,不敢再去瞧。
你都同意她坐在你身边了,还让她给你夹菜,我还没说生气呢。
一顿饭吃的,众人心思各异。
午后,大家兴起,开始做诗画。
都是才子,这天留下不少墨宝。就连成日里懒怠的冯闵也画了副画,没想到他色彩用的艳丽,倒叫人眼前一亮。
柳月华自然不输字画,也做了首诗。妙衣却是婉拒,没有动笔。
楚浅颜其他不行,也就字能见人,便提笔写字。
还是第一次在这么人面前写,她一开始有点紧张,笔头墨沾多了。
在她考虑写什么的时候顺势滴落,都把地上的几朵小花染成了墨色。
写起来后就顺畅许多,不过是把平常抄的经文默了一些。
她不求出风头,只要不丢脸就好。
大周现在盛行道教,如此作为也没谁能指摘。
最后楚溶月随便写了点什么,也就结束了。
叫人把今天的书画封箱装好,大家就准备离开。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思,没谁发现,刚刚被浅颜手中笔的墨水染了的小花已经被人摘下。
真昱面色不佳,脚步匆匆的走上一辆马车。
撩起衣摆坐在马匹后面的木板上,拿过马鞭,横看了驾车人一眼,那人便自觉地下去了。
楚浅颜和溶月原本缓步走着,忽然就觉得在饭桌上那股凉意又来了。
抬头,果然就见真昱在看着自己,似有冰霜袭来啊。
她不想过去,但看着他已经在马车上的那个架势,不去显然是不行的。
就算她脑子里不想过去,但脚也不听使唤啊。
拉着楚溶月到李酉思跟前,道:
“麻烦你送我二姐姐回府,我有点事。”
对方不明所以的瞧着她,这不都是一起回去吗?有什么事?她只得不好意思的指了指真昱。
李酉思了然,哈哈一笑,就答应下来。
溶月本来还想跟着,浅颜在她耳边说:
“有些话,不说可就真的没机会了。”
这才让楚溶月红着脸留下。
楚浅颜上了马车,真昱也不讲话,挥鞭抽在马身上。
马嘶叫着抬起前腿,再落下时车身已经急速往前。
其他人这才发现人已经走了。
各自分好马车也准备出发。妙衣,李酉思,楚溶月一辆。冯闵,俞子然,柳月华一辆。
他们都是往京城去可以同行。
真昱和浅颜却走了另一条能直接到三清观的路。
马车跑得比来时快很多,楚浅颜在里面摇摇晃晃,忍不住喊道:
“真昱,你要做什么?快停下,快停下啊。”
外边的人却是不回话,只是速度稍微慢了些。
虽然还是挺快的,但比刚才已经好了很多,浅颜也不求其他了。真昱好像很生气,可不敢再招他。
她只用手紧紧的拉着马车门边的木条。
马车奔行一会儿终于停了下来,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重新跑起来。
浅颜小心的喊了声:“国师?”
没人回答。
不会出了什么事情吧?她就想着推开门看看,正要伸手,真昱探身坐了进来。
也不瞧她,脸色冰冷,嘴角的线条蹦的笔直。
“真······”
她还没喊出声,所有的话都已经淹没在他的吻里。
这次的吻和上回很不相同。
之前的是极尽温柔缠绵,现在却是霸道的。
把浅颜压在身下,纠缠住她的香舌,贪婪的想要索取她的一切。
楚浅颜觉得自己快要呼吸不了,承受不住,本能咬住那个在自己嘴里翻天覆地的家伙。
鲜血的味道在两人嘴里蔓延开,真昱皱起了眉头,还是没有停下来。
直到楚浅颜使出全身力气推开,他才从她的唇上下来。
但腰间的手始终没有松开,反而拥得更紧了。
这样的真昱,浅颜不敢去看,只能闭上眼睛。
“看着我。”声音不大,却是不容反抗。
委屈巴巴的睁开眼,楚浅颜眼眶泛红,已经有了泪又不敢让它流下来。
真昱深深的叹了口气,所有质问和责怪的语气好像都说不出口。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调柔和些,可是心里那股不舒服的劲儿就是过去不去。
说出来的话就还是显得僵硬。
“俞子然是怎么回事?”这么久了还忘不了你吗?你们是不是私下联络过?
当然了,真昱毕竟是国师,怎么会把话说得这么明白,那国师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我没招他。”
声音颤抖,真昱知道她害怕了。
说出了这几个字,楚浅颜委屈极了,不管不顾的把想说的都说了。
“本来嘛,我又没招惹过谁,怎么就全成了我的错?我也不想坐在那,但是二姐姐已经坐下了,我还能怎么样?菜是他给我夹的,可是我也没让他夹菜啊。”
眼泪再忍不住,簌簌的往下掉。
“那既然夹过来,这么多,我不吃不都得扔了。在三清观就两碟小菜,我怎么舍得浪费。”
看着她的可怜样,真昱哪舍得再怪她,心里那句‘你不吃第一口,怎么会有后面的那些。’是问不出口了。
他用袖口帮她拭去泪水,浅颜扯过他的袖子赌气似的狠狠擦擦了。
又抽着鼻子问:
“你怎么不让柳月华从你身边走开?”
“······”
“她给你夹的菜怎么不扔掉?”
“······”
好吧,倒成了自己的错了,错······便错吧。
“你别哭了,可好。”真昱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看浅颜掉眼泪,他实在是很难受。
还在抽抽搭搭的浅颜抽空问道:
“她给你夹菜就是欺负我。”
“她没你吃的多。”
楚浅颜瞪圆了眼,使劲儿盯着他。
真昱立马就投降了,道:“她没你好看。”
这才让本来也没泪了的浅颜破涕为笑,心情好了,才发现真昱嘴角的血迹。
想起刚刚自己咬破了他的舌头,又是心疼,便问道:
“还······还疼吗?”
说实话这点疼他是忍得住,都比不过肩上这一口疼。但真昱还是点点头。
可能确实咬狠了?出于内疚,楚浅颜攀上前去,轻轻吻他,想让他的疼痛能减少些。
真昱的嘴角渐渐弯起,小狐狸好不容易自己送上门来,他可不会轻易饶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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