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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04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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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老，这是文化厅呈上来的公函，请你批阅”，西装革履的高瘦男子将一封信函呈在办公桌前，便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办公室宽敞简洁，红木雕漆的书桌古朴大气，上面除放了一大摞公函文件外，只有一檀香木雕的观音佛像。
桌前坐了一五十多岁，看起来仍精神矍铄的老人，一头半白头发，眼睛炯炯有神。他看向那公函，有些疑虑，文化厅并非他下辖的部门，向上呈递的公函怎么也不该送往他这里。
手指叩于桌面之上，沉郁厚重的声音若击鼓鸣钟。将蜡封的信封纸拆开后，季怀民脸色虽变化不大，但细微之处仍可察觉眼角跳了一下。
这侯茵倒是个机灵，知晓直接越过其他程序，直接将公函呈到他这里。如今恰巧到了选举的关键时候，这期间只要沾上些许的污点，都是足以致命的。
双手握拳往桌上一捶，暗骂了几声家中那些不省心的女人。
黄昏时分，一辆黑色轿车从远处渐渐驶来，季怀民从车里下来，将公文包递给随行之人后，他对身边之人支会一句，“叫二太太来我书房。”
那人应诺之后，脚程极快的往二太太那里去了。
二太太处，母子二人正吃饭。她好不容易让季凌云回家陪她吃一顿饭，自然一番关心。
季凌云显得有些不耐烦，一桌子好酒好菜两人基本也没下几筷子。
不知是二太太又说了什么不得他心意的话，他脸色不大好的摔了筷子，“阿娘，我哥都还没结婚呢！怎么也不该轮到我操心婚事。您老人家还是省省心吧。”
灯花落了一地，二太太一听他提季凌恒也有些来气了，“你别跟我提他，为了一个贱人同怀胎十月生下他的母亲屡次三番做对，我没这么不孝的儿子。你以后千万别学你哥，不然看我怎么收拾你。”
“知道了阿娘”，季凌云不耐地挥挥手，“我吃完了，去房里休息了。”
二太太刚要挽留，却听外面有人喊道：“二太太，老爷叫你去他书房。”
季怀民的书房轻易不让人进的，尤其是这些内宅女人，季家作为前清遗臣，前清风气甚重。季家女儿在家中地位不低，但却也没有多少话语权，更何况二太太亦不过是一二姨太，这种身份不尴不尬，连大太太都没有跨进过的书房，她又怎么可能进去过。
心中不自觉有些忐忑，特意打扮了一番才匆匆往季怀民书房赶。在一间房屋前，她又摸了摸梳地很是整齐的头发。做娇地喊了声，“老爷，你叫我。”
四十多岁的人了，娇滴滴地声音却没有丝毫违和感，不得不说二太太能在季家立足近二十多年不倒确实有些真本事。
“进来”，里面人声音里没什么情绪，这更是加重了二太太心中的不安。二十多年了，她却从未有一日真真了解过枕边的这男人。
二太太小心翼翼地掀开帘子，贴着墙进了屋内，等待着那个坐于桌前，专注审阅文件的男人开口。
被晾了多时，她心上的焦距愈重，每过去一分钟，对她来说便是一份煎熬，那份焦虑表现在脸上。随着时间的流逝，一切仿佛静止。唯有桌前的男人手中的笔仍不断动着。
“知道为什么叫你过来吗？”季怀民总算抬起头，将眼镜摘下，略带审视的目光看向二太太。
近半个小时的时间内，二太太不曾一刻停止过思考季怀民叫她过来的意图，越是想越是摸不着头脑，她摇摇头，牙关咬地死紧。
“坐”，季怀民指向座位处，待二太太坐下后，“说吧，你与花朝画报那位画师究竟怎么回事？我听说你强硬威胁人家画社主编与人断绝合作关系。”
二太太稍愣，她完全没料到季怀民找她竟是为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看情况，他似乎对此事内情了解并不多。又为何要因一无甚要紧的小贱人而大费周章。
她本来想法是想趁此事尚还未传到季怀民耳朵之时，就私下里解决，毕竟这可不算什么光明的事，若是让他知晓，倒时对她们母子定是极其失望。
只是如今季怀民已经问到她了，她自然不敢在他面前撒谎。
“这贱人”，季怀民眼神一厉，二太太忙摒了声。稍后片刻，她方才道：“这人近来与老五走的有些近，我怕这孩子被那女人蛊惑，所以出此下策让她知难而退。出手前，我让人探过她的底细，不过是个毫无背景的孤女罢了。怎么老爷，这人还有大来头，不能动不成。”
季怀民冷笑一声，不咸不淡地道：“自己下去领罚吧！”
——好一个毫无背景的孤女。
二太太尚还处于云里雾里之中。她还不知晓她嘴中毫无背景的孤女却差点让季怀民政治生涯止步于此。
“老爷？”二太太仍想未此辩解几句。“下去。以后老五的事我不希望你再插手。还有你自己做的蠢事，自己解决好。最晚明天，我要看到一切回归原样，懂吗？”
她这回算是知晓了，季怀民这回是真的动怒了，她不敢有何异议，忙不迭的退了下去。
*
“先生，大宅打来的电话。”保姆对院子处大声喊道。
庭院角落的一处花圃里，一人蹲在那里用一把小铲子侍弄那些花草，这双手上沾满了泥土；另一人坐在不远处，手中拿着画板，脸上带着轻笑，时而往花圃处仔细打量几眼，然后白纸上便多勾勒出许多的线条。
宋嫂的话打破了这难得的静谧时刻，季凌恒眉头轻皱，将铲子放下，在一旁的缓缓向上翻滚外冒的水源处将手冲洗干净。
“阿梧。”季凌恒喊道。
正低头在手上动作的人忽然抬头道，“怎么了。”盛夏余威尚还未完全褪去，初秋之时，仍可感受着阳光的些许热度，她脸被晒地有些红，眼睛亮可鉴人。
“陪我进去可好？”他问道。
“你接电话，我守在一旁做什么。你快去吧，我在外面等你就好。”
她话音刚落，就被里凌恒揽住肩膀往里带，“有你在，我说话有底气些。”
沈青梧白他一眼，随着他往大厅里走去，电话被宋嫂放在桌上，一直通着，将电话放在耳边之时，问候了一声。
“老五。”季凌恒在兄弟间排第五，家中许多时候都是以排名称呼的。
电话那头传出来的声音却让他怔住了，他脑海中闪过许多人的模样，却未曾想到给他打电话的是他父亲。
“爸！”原本有些漫不经心地态度，一下端正了起来。
沈青梧亦在一旁认真地听着。整个一通电话只打了五分钟，他全程说地最多的便是嗯，这些极简短的语气词。
直到最后，她见他脸上似乎有些不正常之色，道了最后一声好之后，他将电话挂了。
“你爸同你说什么了，脸色不大对劲”，沈青梧招呼了他一声，干脆整个人倒在沙发上，头枕在胳膊上。
其实有些问题不必问她也知晓，能让他变脸色的事情最多不过是二人感情受阻。只是有时候阻挠愈多，反而激起了她的逆反心思。她偏不信，两人最后真走不到一起去。
“你过来”，沈青梧朝他勾勾手指头，笑地格外娇俏，眼尾往上稍稍一挑，眼波流转，媚态毕现。
季凌恒不知原来他家阿梧竟然还有这般妖媚的一面，自知却甘愿被蛊惑，眼紧锁在她身上，不敢有丝毫分神，想要说的话亦忘记得彻底。是那种全身不受自己掌控的感觉。
他见过强势的她，温柔的她，娇媚的她……这许不同的面皆深刻在他脑海里。
等他磨磨蹭蹭过来，沈青梧拍了拍身旁的位置让他坐下。
“季凌恒，不许推开我”，沈青梧坐于他腿上，双手捧着他的头，在他唇上重重咬了一口，破了皮，一颗小血珠冒了出来。
“疼不疼。”她手指指头抚过被她咬过的地方，“季凌恒，你只能是我沈青梧的男人，上了我这条贼船，你一辈子也别想下。上次同你说地，如果你坚持不住就放手的话，现在不做数了，你要是敢放手，我就拉你一起下地狱，懂吗？”
季凌恒揽住她的细腰，“阿梧。”
被她轻嘘了声，回拥着他的脖颈，“我想你吻我。”
季凌恒微微一愣，复勾起她下颔，轻轻在她唇上辗转着，轻地像鸿毛一般，并不加深，浅浅地停留在表面。她却勾着他，回应他，两人唇上的温度渐渐升高。
狂风骤雨的前奏，季凌恒转被动为主动，覆住她的后脑，彼此吮着彼此的唇。
“小……叔……”，最后一个词消了音，从外面闯进来的季婉婷目瞪口呆地看着大厅内热吻在一起的二人，不自觉擦了擦眼角。走错门了，一定是。她飘飘忽忽往外游荡去。
大厅内相拥的二人陡然分开，她疑惑的眼神看向他，羞愤莫名。
季凌恒咳了一声，脸上有些不大自然，“小侄女。”
被小侄女当场捉奸，没人比他更无所适从。
“宋嫂，我小叔他……”季婉婷在外遇见宋嫂，朝她比划了两下，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先生他怎么了”，宋嫂也是一头雾水，不知季婉婷到底要说什么。
“算了，不跟你说了”，一气之下，放弃了与宋嫂的沟通。
季凌恒停在门口处，喊了一声，“婷婷，你跟我进来。”
季婉婷不敢再正眼瞧他小叔了，畏畏缩缩地跟在季凌恒身后，小脸涨地通红一片。
“小叔，我刚刚什么也没看见”，季婉婷摆摆手，迫切想为自己洗脱冤屈。
“婷婷，给你介绍一下，这是你未来叔母”，季凌恒不愿在同小侄女在刚刚醒问题上做过多的纠缠。
季婉婷方才将好奇的视线放在沈青梧身上，“未来叔母你好，我叫季婉婷，你可以叫我婷婷。”
“别听你小叔乱说，我是沈青梧，很高兴能在今天见到你”，沈青梧顿了一下，颇有些古怪地道。沈青梧心情可比季婉婷复杂多了，他们刚刚似乎带坏小女生了。
“我知道你”，季婉婷忽地大声说道，一惊一乍地道。沈青梧险些没被她吓一跳。
“我知道你，你是致未来的你的画师对吗？”季婉婷兴奋地有些语无伦次。
沈青梧看了季凌恒一眼，他好笑摇摇头，随她闹腾去。
季婉婷忽地抓住沈青梧的手，忙不迭的道：“未来叔母，我最喜欢你了，我一直在等你新一期的漫画，可是为什么不连载了。”
“因为一些私人原因。”沈青梧不大愿意多提这事。
“那以后是不是永远看不到了。”季婉婷忽地有些沮丧。小姑娘眼睛大大的，像个瓷娃娃。
她忍住想要揉揉小姑娘毛绒绒头顶的冲动，笑道：“漫画我已全部画好，我那里留有原稿，你若想看，可以找我。”
季婉婷忽地眼前一亮，“真的吗？我可以比所有人都提前看到新的内容。”
沈青梧点头，季婉婷笑地止不住，“小叔你真棒。”
天将晚时，季凌恒将沈青梧送了回去，临分别时，季凌恒握住她手道：“阿梧，陪我回家吧！我父亲他也想见一见你。”
沈青梧一怔，片刻后，她道了一声，“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