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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04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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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社忙碌一天后，到下班点后，许多人皆收拾东西下班。岳宗正作为画社主编比其他人都要走地迟些，他要将积压的事物处理完，才能离开。
职员陆陆续续走后，岳宗正揉了揉眼角，扭了扭脖颈，抬头看向窗外放松疲劳的心神。
日落黄昏之时，岳宗正将办公室的灯熄灭，门关好，出了巷子。
一人拦住了信步而来的岳宗正，问道：“是岳先生吗？”
岳宗正稀罕地看了那人一眼。拦住他的是一中年男子，他从未见过，且不说他是怎么知道自己的。岳宗正不动声色道：“有事。”
“我家太太找您，方便前面酒店一叙吗？”
岳宗正越是好奇，同那人周旋一阵，问了个清楚后，方才跟着男人的脚步往不远处的酒店走去。
“季太太你好”，岳宗正将帽子取下，放在胸前做了个绅士礼。
“岳主编不用客气，坐。”朱蔻往前一指，二太太对岳宗正点头示意。
“季太太找我有何贵干”，岳宗正开门见山问道。
“沈青梧是你们画社的画师？”二太太对着菜单，头也不抬，点了几个菜后，方才将其递给岳宗正，他看也没看，直接合上给了服务生。
“怎么，季太太对这位沈小姐有兴趣。”
“谈不上有兴趣，只是她做了一些让我很不愉快的事情，我不愿意让她好过，岳主编应该懂我意思吧！”
岳宗正眼角一抽，放置在身侧两旁的手心已沁出一层细密的汗，“季太太，恕我愚笨，不是很懂你的意思。”
二太太搅拌咖啡的手一顿，她眼睛微眯，整人的气势忽然一变，刚刚是礼貌有加的贵妇人，现在眼一斜，眉一挑，却是咄咄逼人。
“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想要岳主编停止与那小贱人的合作，不知岳主编可懂了。”
“季太太，你要知道，沈小姐是我们花朝画报的顶梁柱，若是我与她终止合作，那么整个画社的业绩都将遭受重创。届时很可能一蹶不振，季太太不觉得自己太过自以为是了吗？”
岳宗正此番话绝非危言耸听，沈青梧的漫画一出，至少将画社业绩提高五成，若是她同终止合作，届时画社的业绩便不是降低五分这么简单，如此一来，他们必将要面临销售的冬季，而最终被人取而代之。
二太太气地手直发抖，且不提她在府上地位如何，只要出了季家门，谁不给她三分面子，如今接连两日被人扫了面子。三角眼内狠光乍现，“给你两个选择，要么同那小贱人断绝合作关系，要么你那画社关门大吉。”
“季太太，何必要这般咄咄逼人。”
二太太冷笑一声，从位置上站了起来，“我给你三日时间，若是得不到我想要的结果，那么你与你的画社，都见鬼去吧！”
岳宗正往后一倒，如今当真是骑虎难下，画社是他的心血，他自然不能眼睁睁看着它就此完蛋，只是沈青梧他也不想轻易放弃，当真是一个无解的难题。
真不知季凌恒怎么会有这么一个难缠的母亲。对了，这事找他让他从中周旋说不定有折中的办法。
同季凌恒打了一电话，将他约了出来。两人虽相差近一轮，但关系一直以来都还不错，彼此之间以朋友相称。
两人简单做了一番寒暄，其实大多时候都是岳宗正在说，季凌恒则在一旁听着，他问什么，他也只简单回一句。
岳宗正知晓季凌恒就是这般清冷的性子，所以倒也没什么尴尬的。
“凌恒，你母亲近来可还好”，岳宗正问道。
季凌恒瞥了他一眼，见他终于肯进入正题，直接将话题抛了出来，省地他在费心思找话说，“我母亲可是做了什么？”
“你母亲同我画社一画师闹了些矛盾，现在要求画社与这画师解除合作关系。若是一普通画手，走了便走了，可这画师却是我们画社的半边天，若是她走了，损失无法估算，我在想是否能由你从中出面，找个折中的办法将此事化干戈为玉帛。”
岳宗正倒是没说他母亲威胁他的事情，说出来略尴尬，毕竟当着人儿子的面说他母亲的话坏怎么都不算地道。
季凌恒虽然心中已有了猜测，但仍旧免不了一阵心寒，为了此事，她老人家当真是机关算尽。
“宗正，此事我应对你说一声抱歉。你说的事我会尽量周旋，无论如何会尽早给你答复。”
“有劳你了。”
同岳宗正分别后，季凌恒却是朝着熟悉的方向走去。
“怎么了，冷着一张脸，谁又惹你了”，沈青梧打开门，让人进来。
等了门锁上后，季凌恒忽地从身后抱住她，双手环住她的腰身，下巴顶着她的额头，“阿梧，母亲已经找过岳宗正了。”
沈青梧一听，倚在他身上，轻笑一声，“这事尚在我意料当中，我若料想不错，她定是想让画社那边与我断绝来往。索性我如今画地有些累了，歇息一些时日也好。我不信你们季家在京都真就一手遮天了，时间一长，总能找到突破口的。”
“是我们季家，未来季太太。”季凌恒脸上阴郁一扫，在她左脸之上印了一个轻吻。他眼中愈显笃定，眼底深处的温柔溢满了一池春水。
“是，季先生。所以今后我没有工作的这段时间只能靠你养活了”，她眼珠轻转，眼底尽是笑意，其实这段时间，她是有赚了些许钱的，养活自己加上一人一猫尚还绰绰有余。
“以后我的工资稿费都交由你保管，随你支配。”季凌恒将纤纤素手裹在大手里。
“我很难养的，花钱如流水，你确定你养地起我。”沈青梧侧头看他，踮起脚尖轻吻了他的下巴尖处。上面新冒出了一圈青色地胡须根，有些扎人。痒痒的，麻麻的，她忍不住咯咯笑出声。
季凌恒揉了她柔软的发顶，有些无奈，“花钱如流水是没看见，只瞧见一只每天待在家中不出门的小懒猪。”
沈青梧斜睨了他一眼，杏眼笑成了一弯月牙儿，那月牙儿中间闪着无数细碎光点。
“阿恒，不要因为此事与你母亲产生冲突，知道吗？”她细心叮嘱道。
“好，我都听你的。”季凌恒眉宇有苦涩，若是他母亲当真要继续闹下去，他也只能以那事做威胁了。
“哎呀，我煮的粥糊了”，沈青梧闻到一阵焦糊的味道，方才记起灶上还熬着一锅粥呢！急忙将他手拍开往厨房里跑去。
将已有些焦黄地粥端上饭桌，她瞪了他一眼：“都怪你拉着我说话，粥全焦了，你负责全吃完，一点都不能剩。”
“真要全吃完”，季凌恒有些怪异瞧着这一大锅白米粥，他确信两个他也吃不完。
“当然，要是剩下了，明天就不用过来了。”沈青梧筷子一敲碗边缘，瓷器碰撞的声音清亮通透。
“好”，脚长在他身上，他愿意来，却不信她真忍心将他关在门外。
第二日，沈青梧收拾东西，往花朝画报去了，这是她第一次没带稿子过去。因为经常过来，所以她对画社的职员大部分都是认识的。
“沈小姐，许久不见”，季远峰朝沈青梧点头示意。
“季先生，请问岳主编在吗，我有事找他。”
季远峰往里示意，岳宗正在主编办公室内，沈青梧道了一声谢，往里走去。
“沈小姐，你与我小叔，不合适。继续纠缠，也不过是浪费彼此生命，到头来镜花水月一场，又何必太过执着”，季远峰沉声道。
沈青梧愣了片刻，忽地转身，微风拂过，轻发掠过指尖，她轻笑，眼中有不容忽视的坚定与执着，“所有人都说我们不合适，所有人都不看好我们。但有什么关系，日子是我们两人的，合不合适只能由我们自己说的算，别人没有掣肘的余地。而你只需管好自己的事即可。”言外之意即是干你屁事。
沈青梧挺直脊背往最里面办公室走去，身后的眼神颇有些古怪。敲了几声门后，在得了岳宗正许可后，便走了进去。
“青梧，怎么这时候来了，是有什么事情吗？”岳宗正将前面椅子拉开，如今这时候尚还未到交稿子的日子，所以才有此一问。
“岳叔，你似乎碰到难题了”，沈青梧道。这么久的接触，也并非没有感情，岳宗正器重她，给她最好的待遇，她自然不能恩将仇报，将他拉进火坑里。
“一些工作上的麻烦事，不打紧。”
“岳叔，可能因为我的一些私事，让你为难了，真的很抱歉。”
岳宗正听她提起，知她应该已经知道些什么了，所以也不再隐瞒，问道：“按理说，你与季太太是完全两个世界的人，连交集都谈不上，如今怎么突然得罪她了。你要知道如此，你今后在京都的日子可不会好过。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像她这样的贵人日里万机，哪里记得住那么多，过些时日可能就忘了有你这么一人了。而且我找了一说得上话的人从中周旋，应该是不用太过担心的。”
“岳叔，谢谢你关心了，你说的那位说的上话的人是季凌恒吧！这事他亦身陷其中，左右为难。我知晓那位季太太定是有为难于你，所以今日来是主动与你解除合约的。至于之前合同里所说的违约费，我肯定是没有那么多钱的。不过我可以承诺你，此事做了断之前，我不会将漫画的连载权交给其他人”，说完后，沈青梧向岳宗正鞠了一躬，“给你添麻烦了。”
“你与季凌恒？”岳宗正有些疑惑地问道，这中间弯弯绕绕听地他是越来越迷糊了。
“他是我心上人”，沈青梧甜甜笑道。
岳宗正一噎，“所以季太太才会针对你。”
沈青梧笑而不语。
他脑子一瞬间清明，只是不曾想季凌恒那般性.冷淡之人身边竟也会出现女人，他们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孤独终身的呢！
“该是我对不住你才对，画社没能保护住自己的画师是我们的无能。今后若是有可能。欢迎你随时回来。至于违约费问题，你不必多言，叔自然不是那等不讲理的人。”
“好，有机会的话。”
沈青梧往门口走去，岳宗正叹了口气道：“也请你们坚持住，我祝你们幸福。”虽然很难。
“岳叔，谢谢，我们一定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