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神，你站错队了[重生]》九云歌

28、深情不死重逢时

　　月上中天，银色的月光流水一般地落在北固山上。
　　天兵已经撤出了北固山，在上空天宫的控制范围内集结，严阵以待。
　　西公主丢下一干人等回了西无，去调集大军。她这次来北固山确确实实是因为缪玉太子的撺掇，虽然知道北固山处有妖怪作祟但是并没有料到如此棘手，所带兵力不多。
　　天耀和远方急得团团转，没有了主心骨他们只能暂时听命于薛玉珂。
　　可是这样关键的时候，统军御君竟然不见了。只留下了一句话，他稍后便归。
　　北固山此刻的阴气越积越重，天兵们遣散了山下包括周边城镇的百姓。如今方圆百里就连鸟兽鱼虫都感受到了危机逃之夭夭了。

　　一只手，干枯皲裂，指甲凹凸不平。但是依稀可以看出，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轻轻拂过青石墓碑，在凹陷下去的刻字上面微微停留，指甲略微颤抖，沿着沟壑一点点的描绘。动作很慢，时间一点点的流逝，四周是骇人的风声，雪堆得很厚，已经停了。
　　秦老道盘腿坐在雪地里面，破旧的竹篓放在一边，浮尘搭在竹篓上有残雪落在上面，似昔日洁白浮尘重生了一般。

　　“薛……侯爷”秦老道低低叫了一声，声音从嗓子里面发出来像经历了无数的沧桑，“你这辈子过得好么？”
　　风摇曳一边的枯树，沙沙的声响。
　　“我猜你过得还成。儿孙满堂，高官厚禄，总比跟一个臭老道对付一辈子强。”秦老道顿了顿，放下墓碑上的手，自嘲地笑了笑，“不过侯爷，你……气性实在是太大。我不过就是看不过你大婚，准备和你分道扬镳，咱俩各过各的，你儿孙满堂、我逍遥自在。不过就是一走了之而已，你心中不顺，就不依不饶地追了几十年。
　　如果你不追，我老道风流潇洒、一表人才，又天赐神算一定是吃香喝辣，生活美满。可惜啊，你那群手下猎犬鹰隼一样的在屁股后面追，吓得我呦……吃吃不好、睡睡不好，整日的风餐露宿，可以说是亡命天涯，青丝白发一夜之间。有一阵子还加入过丐帮。每次撑不下去的时候就会想，再过一阵你就会放手了，就会给我一条生路了……没想到你这么狠……”
　　说到这，秦老道抹了一把眼睛，低低笑了，“不过你就是找到又怎么样呢？就算再见面，如今这副模样，你还认得出么？”

　　认得出。
　　即便是化成了枯骨……也认得出。

　　秦老道不知道，他身后不足一丈的地方，站着一个人。
　　薛玉珂依然是青色战袍，长身而立，半张青铜面具遮住了他的脸颊，只留下比寻常人要薄上许多的双唇。

　　“后来追捕的人终于不见了，我一算自己竟然躲了三十多年。你还真是……不死不休啊。以为你死了，老道我终于可以过几天好日子了吧，掐指一算，阳寿尽了！你说说，这是不是好人没好报？”秦老道抽抽鼻子，“当然啦，总算是熬过了你，也算老天爷对得起我。我躲了你大半辈子，现在终于来见你了，就是想告诉你，咱们俩啊，缘分到这一世就算是尽了。当年我算出你我之间的缘分时，就知道这是段孽缘，我就应该躲得远远的，可是……总有些放不下，毕竟是四辈子的缘分，最后一世了，总得有始有终不是？”

　　薛玉珂地拳头骤然握紧，骨节泛白，忍不住地剧烈抖动。
　　那些所有他试图忘记的记忆，全部潮水一般再次涌入脑海，那些他几乎耗尽所有力量才尘封的思绪决堤一样的汹涌而出！

　　是他！
　　是他！
　　一直都是他！
　　薛玉珂似被雷劈一般，眼前是大片大片的光点，他几乎抑制不住要叫出声音，唤出他的名字！

　　“侯爷，咱们两个，就到这吧。”秦老道突然仰起头，看着高高天空上的星星，清澈的双眸似少年一般，倒映了点点星光……
　　那光亮似这世界上最美的星辰。
　　是最美的星辰。
　　燃尽最后的光亮……
　　骤然熄灭。
　　干枯的手落在雪地上。
　　一切都结束了。

　　“秦一风！”
　　薛玉珂低吼的声音惊落了梢头的落雪。
　　也只惊落了飘雪。
　　唤不醒去人。

　　——

　　“怎么了？要不要停下来休息一下？”念风殷见上官表情不对，还以为他又不舒服。
　　“咕咕～”星辰低叫了一声，似乎在说不要因为这个大恶棍耽误时间。
　　“我没事。”上官昀从怀中取出灼痛他的黑石，摊在掌心，“是黑石……”
　　念风殷也注意到了黑石的异常，原本黑色的表面现在竟然有微弱的亮光发出，石头由内而外发出灼人的热量。
　　“难道是妖迷……”念风殷猜测。
　　“不会。”上官昀说得很笃定，“这黑石是妖王轮回转世时留下的，应该是同妖王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所以才可能号令众妖。而妖迷虽然法力高深，但毕竟只是一直普通的妖怪魔化而成，应该不会同黑石有所感应。”
　　不管怎么样，黑石异常都不会是一种的很好表现。

　　“星辰，我们快一点。”念风殷催促。
　　星辰长啸一声，展开的翅膀震动两下，毫不迟疑地加快速度，在漆黑的云朵间穿行。

　　半个时辰以后，身边的色彩渐渐发声了变化，从一片漆黑变成深蓝，渐渐得像是深蓝的墨水中掺了清水一般，蓝色越来越淡……
　　上官和念风殷不约而同地回头，发现身后可以看到的地方依然是一片漆黑，仿佛两个世界一般。
　　低头看下去，下界早已经不再是群山和空城。
　　一片寂静的海水……
　　薄雾锁住碧蓝的海水，浪花翻卷。
　　这里就是溪水的源头！
　　星辰居然帮助他们找到了阴兵谷幽冥之水的源头。
　　想必他就是从这里，穿越了两个时空的。
　　而念风殷上一次离开绝渊之境靠得也是幽冥之水，想必要找到离开这里的方法，这片海就是最好的选择了。

　　星辰降落在大海中的一座孤岛上。
　　岛上寸草不生，却密密麻麻铺着类似鹅卵石的东西，散发着点点光亮，倒映着大海的碧蓝十分的耀眼夺目。

　　就在念风殷和上官打量这座小岛的时候，星辰埋头开始衔石子，在两人的面前摆了一个歪歪扭扭的“九”字。然后用嘴扯着念风殷的衣袖，示意他看，同时仰头示意他北方的天空。
　　九？
　　念风殷没有明白它的意思。
　　星辰急得咕咕叫了两声，再次重复之前的动作。
　　上官昀轻轻蹙眉，抬眼扫视北方水天相接处，也没有明白星辰的意思。
　　就在这时，原本似一块幕布的天空中现出一颗星星，就在北边的天空上。
　　星辰立刻兴奋地咕咕叫着。
　　“星辰的意思是说九……星？”念风殷试探着问。
　　咕咕！是的！
　　看着星辰兴奋的表情，念风殷实在是高兴不起来，因为他还是不明白，九星代表着什么。但是至少他们已经到了这里，也有了“九”和“星”的线索。
　　就在这个时候，星辰叫得更厉害了。
　　只见天上围绕着那颗最先出现的星星，又出现了两颗。

　　难道星辰的意思是要等九颗星星出现？
　　上官也想到了，便问：“你是说九星相连，是离开的时机？”
　　星辰不满上官昀说中了答案，但还是点点头。

　　一个时辰后，天边第九颗星星终于升起。
　　九颗星星正好在北天之上形成一个圆形，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匀速旋转，速度愈来愈快，似在天空之上形成了一个漩涡。然后那漩涡之中陡然射出一道光亮，倾斜而下，落入海中，真正的水天相接！
　　水天相接的亮光中，幽冥之水自下而上形成一道漩涡，从海中像天空奔去！

　　“咕——咕——”星辰猛然伏下身体。
　　上官和念风殷也不犹豫地跳上去。
　　星辰振翅，朝着那道漩涡飞速前进。
　　水流的声响震耳欲聋，飞溅的水滴打在脸上。
　　上官昀在进入漩涡的瞬间，一把抓住念风殷的手腕！
　　两人在漩涡中挣扎，巨大的力量让他们失去平衡，星辰；略带恐惧的叫声在耳边萦绕……